阮玉珩臉色登時發白,僵了僵,阮香君兩步並作一步走,急忙上前俯身向皇上行禮。
她今日幸運又得見聖顏,一顆心倏然怦動,胸腔都快困不住它。
阮玉珩臉色難看︰「小主,您有何事嗎?」
阮香君一怔,扯了扯嘴角,隨著道︰「哥哥怎麼對我如此生疏,許久未見,我很是想念您呢!」言罷,她又偷偷瞄了一眼皇上的神情。
皇上頓住腳步,側眸望向阮玉珩,冷冷道︰「既然你們兄妹難得見面,說完話再來吧!」
阮玉珩察覺難堪,攏著手,下頜微點目送皇上離開。隨即,他垂眸望向她,斥道︰「我今日進宮還有事,你既然已經是貴人了,見到我還是要回避的!以後不能如此沒有規矩!」
阮香君眼眶發熱,委屈道︰「哥哥,您這是為何?皇上都沒有責備呢!」她凝眉冷笑︰「我入宮已有數日,都不曾見過皇上幾面,更別說侍寢了。哥哥是皇上的心月復,為何不能幫我說說話!」
阮玉珩仰起臉,嘴角微挑,有幾分不屑︰「進了宮,你的事我便沒有資格插手,況且,我何德何能說服皇上去寵幸你?」
阮香君眸間一亮,笑道︰「哥哥說的哪里話,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就與您交好,如今更是信任您,若是您能替我說上一句話,皇上封我為妃也不是不可能啊!洛輕雲那個庶女都可以輕易封妃,我哪里不如她呢?」
听到這幾句,他臉上的怒氣莫名重了幾分,他沉下眉,一字一句道︰「你所想本就虛妄,若是你想要利用我來得寵,那我寧願沒有你這個妹妹。我說過,你不該進宮,可你不听。若是你野心勃勃讓皇上反感,這後宮琉璃黃瓦,樓閣萬千,也容不下一個你!」
听罷,她眼里浮出幾許冰冷,阮玉珩噎得她說不出話,她自知這後宮庭院舉步維艱,可她以為仗著阮家的勢力還有阮玉珩這個哥哥,可以在後宮平步青雲,況且她也有幾分姿色,還怕不得帝妃恩寵。如今阮玉珩這番話內里空冷,猶如在她心思扎了一根刺,她低下頭︰「如果哥哥不願幫我,我也會有辦法的!」
阮玉珩勾了勾唇,直截了當︰「你好自為之,我只會保你在後宮之中安枕無憂!」他微微頷首,轉身走開。
阮香君愣住。
洛輕雲眉梢微皺,思緒半晌,卻見孫映雪拉住她便走,附在她耳旁道︰「原來阮玉珩大人這麼正直啊!」
「阮玉珩?」洛輕雲似也听過這個名字,卻沒想到竟是他!今日他的一席話,讓她不禁刮目相看,她一直覺得這人做事心狠手辣,卻未想到他還是個磊落之人。
岔路口孫映雪先行一步,宋子飄到她身後,低聲道︰「我們走吧!」
洛輕雲忘了眼時辰,微微皺眉︰「宋子,今日午時半夏要被砍頭!進宮以來,她對我一直悉心照顧,那日之事她一定是被人脅迫,我不想讓她做替死鬼。」
「那你打算替她求情?」
「嗯!」洛輕雲頓了頓︰「我既然知道她現在還活著,若是我什麼也不做,午時她就沒命了!」
阮玉珩在殿門前頓住,蕭平通傳後來宣,他才敢進去。行完禮,皇上擺擺手︰「起來吧!」
他謝過直起身子,以為皇上會責備他幾句,可皇上卻懶得過問,偏頭望向蕭平問道︰「朕讓你查的事,結果如何?」
蕭平躬身︰「回皇上,奴才已經照您吩咐清查了各宮的宮婢與太監,卻發現御膳房當差的太監少了一人!」
皇上臉一僵︰「在御膳房?」
蕭平繼續道︰「正是,御膳房掌事總管說,那小德子就是在出事那夜當差,昨日晨間就已經找不到他了,您派老奴去查時,他正欲上報!」
「那還有其他人失蹤嗎?」
「暫時沒有了!」
皇上點了點頭,眸色冷靜道︰「蕭平,你即刻派人找那個小德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諾!」
阮玉珩疑惑︰「皇上,您是覺得那魂靈如今在這小德子身上嗎?」
皇上黑眸沉沉道︰「很有可能!」
「可這魂靈不好對付,不如多加派些人手……」話音未落,太監傳話洛輕雲在殿外求見。
皇上一愣,眉間微皺︰「她來這里做什麼?」
阮玉珩回道︰「興許是關于那魂靈的消息!」
皇上思忖片刻︰「傳她進來。」
洛輕雲垂首走進御書房,心中怯怯的跪在殿下︰「臣妾參見皇上!」
皇上語氣冰冷︰「你來這里有何事?」
洛輕雲緩緩抬眸,卻見阮玉珩也在此,頓了頓,正了神色道︰「回皇上,臣妾想要求您開恩,饒了半夏!」
皇上疑惑半晌,一雙黑眸情緒莫名︰「誰是半夏?」
洛輕雲一怔,輕嘆道︰「就是臣妾之前那個婢女!」
「你來這里就為這件事啊?」皇上詫異不解︰「她陷害你,你還替她求情?」
洛輕雲睫毛微顫,低聲道︰「回皇上,半夏她一定是受人脅迫,她年紀尚小,求您饒她一命!雖然臣妾知道貿然來此求情很是不妥,可是一想到午時她就要被砍頭,心中總覺不安,還請皇上能赦免她!」
皇上斂神,擺了擺手︰「她是你的丫鬟,你若是不想殺她就由你吧!不過,她作出這等事,還是得受點懲戒,此事,你自己看著辦!」
洛輕雲大驚,她沒想到皇上竟如此好說話。
「諾,謝皇上開恩!謝皇上開恩!」她急忙叩首謝恩。
「若沒其他事,你就先退下吧!」皇上無奈一笑。
「諾!謝皇上!」她歡喜的退了出去。阮玉珩偷偷打量皇上的神情,默了默,問道︰「皇上,您就這樣輕易赦免了那丫鬟?她可是犯了死罪啊!」
皇上一笑︰「籌劃此事的人都安然無恙在後宮之中,殺一個宮女有何意義?原本是因為她誣陷洛輕雲朕才賜她死罪,如今,她都來求情了,朕有何理由非要殺一個無足輕重的宮女?」他嘴角微微一勾︰「況且,她若是救不下那宮女,一定會自責的!」
他這樣清淡一句,阮玉珩的臉一下子僵住,皇上有意無意的語氣中都帶著對洛輕雲的袒護與寵愛,他自己雖不覺,眼神卻假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