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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除夕

除夕夜里,城里先是放了煙花,等到熱鬧的喧囂聲過去了,百姓才散去各歸各家。

新年里,一連幾日的晴朗,使得院中的梅花開的越發濃盛艷麗。夜色里,侍女們將燈籠點亮了,暈暈的紅光與枝頭的紅梅交相呼應,相得益彰。

除夕,是要守歲的。夕雲給屋里的爐子加了些炭火。

銀絲炭燒的通紅,映在易朝華的臉上。炭火烤的口干舌燥,他衣袖已迎風翻起,輕輕喝了一口旁邊的雨花茶,一張明晰俊美的臉看著眼前的她,「小廚房里煮了銀耳甜湯,可要用些?」

李長安指了指外頭,丫頭們正在外間談天說地不亦樂乎,「不用了。」

易朝華笑著拉了她的手,「我去給你折一枝梅花來。」

李長安只覺得自己就要陷進這個笑容,他笑的那樣璀璨溫暖。李長安點頭,「我與你同去。」

易朝華去櫃子里取了一件厚厚的雲斐妝緞斗篷,桃紅色的帶著系做一個蝴蝶結。易朝華牽著她的手,便到院子里去了。

此間唯有紅梅傲立枝頭,兩人站在朱紅的廊檐前,易朝華從石階上走下去,滿枝頭的紅梅花如雲如霞,一股清淡濃郁的香撲鼻而來,梅花的香總是清貴冷艷的,這也就是和其他的花香不同了。

李長安伸手握住冰涼的柱子,她的目光卻在他的身上移不開來。梅樹枝椏里的縫隙里,她看著他流光溢彩的眸,看著他溫和沉靜的笑隱入眼角眉梢里。

李長安握緊手心,這樣的梅花,這樣場景,要融進漆漆的黑夜里。好像那個在春熙殿的夜里。只是為什麼老天爺要捉弄她一場,不能讓她直接遇見的那個人是易朝華呢?

易朝華挑了一支最盛的梅花,放在她的手里。有些重量,李長安低下頭卻發現花枝下掛著那枚白里透紅的鳳血玉。

易朝華把玉佩塞進她的手里,叮囑道,「這塊玉佩放好了。」

想來這枚玉佩他送給她,她又還給他來來回回已經好多次了。李長安握緊手心,美玉觸手生溫。

李長安想,要是在春熙殿里一開始就遇見的是易朝華,是不是就沒有那麼多的糾纏了。是不是他們都能有屬于各自的美滿結局。

易朝華從身後摟著她在懷里,她閉上眼楮听到從鐘樓傳來的新年鐘聲,一聲一聲隨著她的思緒,回蕩在耳邊。

……

第二日清晨,士兵急急忙忙的過來稟告,「臣在山上發現了沈大人,他受了傷,如今昏死過去?」

易朝華連忙問,「什麼?他在哪里?」

「臣已經將他安置在驛館里。」那將士答道。

易朝華急急忙忙的出門,見著沈嶙昏睡在床,問太醫道,「如何了?」

太醫拱手答道,「殿下恕罪,沈大人腿上的傷是從山上摔下,樹枝和碎石劃破。至于其他,臣找不出原因。」

腿上的傷不過是些外傷,易朝華心煩的讓太醫下去,沈嶙漸漸的醒了過來。

易朝華忙問,「姑父,您怎麼了?」

沈嶙動了動,卻發現抬腿就疼,搖了搖頭,朝他解釋,「你拿了那些香料來,我想探個究竟,一下子用的過多了,當時沒有反應,卻在在山上的時候,人突然出現幻覺,于是我就從山上摔下來了。」

易朝華點頭,「姑父您也該愛惜身子才是。」

易朝華話音未落,沈嶙靠在枕頭上,忽然間渾身抽搐起來,他因疼痛而變得面目扭曲,從床上滾下去。

眾人連忙去扶,沈嶙的身子不住的打顫。

「來人!太醫!」易朝華憂愁道。

沈嶙抬手,一只手抓住易朝華的衣角,斷斷續續的道,「不必白費力氣了」

易朝華蹲下來,問,「姑父到底怎麼了?」

沈嶙擺擺頭,無奈又絕望,「我是個負心人,這是負心人的代價。」

易朝華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只是怒氣沖沖的找貝善,讓他交出香料的解藥。貝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也不可隨意的把西彌珍貴的香藥給了易朝華。

只見綠蕪迎著堂屋的光亮從屋子里走出來,她懶散的靠在柱子上,帶著疑惑的語氣,「婢女說來了貴客,竟然是殿下?」

易朝華開門見山的問,「你在檀香上做了什麼手腳?」

「哥哥先出去吧!」綠蕪拿起絲帕捂住嘴角,坐在椅子上,笑盈盈的,「沈嶙不是都告訴你了嗎?只是我用的那麼一點藥量,是起不到害人的效果的。」

易朝華一拍桌子,「王女害人都害得這麼理直氣壯!」這個女人實在是太無恥下作了。

綠蕪氣息懶怠,不緊不慢的說,「第一,這香料是你交到沈嶙手上的。第二,是沈嶙自己要用那麼大的量的。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一個人如果心中有愧,才會被迷藥迷了心智。」她走到易朝華身邊,輕聲在他的耳畔,笑語道,「不知道殿下是否心中有愧?」

她的聲音鑽進他的骨頭縫里,他只覺得絲絲冷意。

易朝華瞪了她一眼,咬牙道,「本王行事坦蕩,自然沒有愧疚!」

綠蕪背過身去,咬牙切齒,「殿下這麼多年,雖然變了很多。但是還是沉不住氣。殿下就不該使我知道李長安就是薛玉。因為我嫉妒你們所謂的苦盡甘來!」

易朝華仰頭笑起來,「我知道你恨我!是本王親手將你送到樓西王子的手上,你有什麼沖著我來就是!」

綠蕪碎發凌亂,「你和我彼此折磨這麼久,誰也怨不得誰?可我依舊恨不起來你。為什麼你偏偏要喜歡一個薛玉!為什麼她已經死了,你還要找一個李長安來刺激我!」

易朝華往後退了一步。

綠蕪忽然一把抱住他的腰,易朝華正要推開她,綠蕪卻笑著松開手,「殿下還記得當年的薛玉看著你這樣抱著我的模樣嗎?我想李長安看見這樣的場景一定也會痛苦。」

易朝華抬起她的下巴,盯著她那一雙發狠的眸子,忽然自嘲的笑了笑。終究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其實他和綠蕪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薛玉跳河後,該說的,不該說的。該做的不該做的。不都說了,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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