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嘶喊聲里,樓西王子拔出彎刀,彎刀迎著月亮發出錚亮的光,冷意上來。他蹙眉道,「給我殺!」
絮州城的城門被撞的搖搖欲墜,巨大的滾石從城樓上砸下去,可那些樓西的士兵像是不要命死的往前沖,前赴後繼的往前沖。
絮州雖是邊錘城池,卻也因五六年不曾又過戰爭而松懈下來,城中的士兵並不多,平日里的工作也只是巡城而已,眼下真刀真槍的打起來,完全不時凶狠的樓西游牧族的對手。
不一會兒,城門被破開,樓西王子揮著彎刀,領著騎兵往里頭而來。
易朝華吩咐楊大人,照看城樓,便自己拔出寶劍,帶領士兵,相迎上去。
易朝華身著白色鎧甲,踩著馬鞍騎在高馬上,手握著劍柄,滿臉都是堅毅之色。夜風吹動他的戰袍,那個背影高大極了。
兩邊的士兵廝殺一片,血流成河。易朝華騎馬朝著樓西王子那側而去。
他萬萬沒想到,和樓西王子會有一場在戰場上的交手。樓西王子手持彎刀,刀刃鋒利,飛速的朝他而來,他側身躲避,以寶劍與他相迎。樓西王子有些驚訝,易朝華還頗有幾分力氣,他的刀可沒幾個人能接得住。
鐵器廝打之間發出叮當的聲音,易朝華雖比不上他的體力,卻懂得如何使巧勁,他忽然間轉了方向,一劍劃過樓西王子的臉龐。
樓西王子伸手抹了一把臉頰,血跡落在手心里。臉被劃破了一條印子。他看著易朝華此刻拼死保護這座城池,連平日最忌諱的鋒芒也不管了,他啐了一口,「易朝華,值得嗎?」
易朝華靜靜地抬眸,「值得!絮州城千千萬萬的百姓,豈能經歷你的鐵騎佔領!」
樓西王子感慨,「你此刻想著百姓,卻是難得?你的大哥要你會京城為他頂罪的時候,你的母後讓你放棄帝位的時候。當真值得你誓死守著這座城,乃至于把命丟在這里?」
看來樓西王子是問過了豫王他的去向,可是他為什麼要問他一個無權無勢的皇子呢?
易朝華提著血淋淋的劍,只是道,「本王是燕國的皇子,守的是燕國的城!有何不值得?」
樓西王子仰頭一笑,面目猙獰,「豫王不過是外強中干之輩,旭王又不過是個在蜜罐里長大的。乃至于你的五哥賢王天生殘疾。只有你配得上是本王的對手!」
「我易朝華從不踫政治。更談不上我們會成為對手!」易朝華騎在高馬上,抬起下巴固執道。
樓西王子笑出聲來,「你不踫政治為何要娶李家的女兒?你當你的大哥豫王當真沒有猜忌與你?」
易朝華覺得他語氣里有挑撥離間之意,但也是句實話,平靜的道,「我今日只有守住絮州城這麼一項大事!」
樓西王子揮起彎刀,一刀朝他而來,易朝華閃躲不及,一不留神滑從馬上摔下來。樓西王子抽出士兵手上的長纓,向他而來。
易朝華幾步滾到人群之中,站起身來,身邊卻全是樓西的士兵,一番廝殺,左臂負傷。他強忍著疼痛一連殺死數十個樓西士兵。
樓西王子騎馬而來,易朝華一劍刺向那大馬,馬因為疼痛,一下子狂奔起來。就在此時,樓西王子卻用繩子勾住了易朝華的手臂。兩人被這發瘋的馬拖入黑夜之中。
……
楊大人慌慌張張的連跑帶爬的進了屋,「娘娘,絮州不保,快隨小臣速速撤離。」
「易朝華呢?」李長安只是下意識的問他。
楊大人無助又害怕,「殿下,殿下他被樓西王子」
他說的吞吞吐吐,李長安語氣急切,「怎麼了?你快說!」
楊大人原本是個膽小的文官,又不曾見過戰火,而此次丟的又是燕國尊貴的皇子。「他和樓西王子一片廝殺里,不見了!」
「不見了?怎麼會不見呢?」李長安心中嘀咕,她慌亂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怎麼會有不見的道理?」
李長安推開門出去,院里幾株干枯的老樹上結著些青果,有的爛掉在了地上。她急切的往外頭走,踩著爛果子上險些滑了一跤。
楊大人急急忙忙的,「娘娘,別去找了。殿下怕是九死一生!」楊大人心中害怕,他把當朝的六皇子弄丟了,又怕李家這位郡主出了意外,不知怎麼辦的他卻也下了一個決心,「來人!送娘娘離開絮州!」
李長安見著他要強行讓自己離開,帶著如霜般冷意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本宮不走!我要找易朝華!」李長安回過頭,眼楮里透著堅毅之色。
楊大人卻不听,只是讓人快些護送娘娘離開。原本讓易朝華上了戰場已經是最大一個錯誤了。娘娘若是出了以為,他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李長安拔出手上的匕首,原本此次來尋易朝華前就準備了一把匕首,只是沒想到會用在此事上。李長安聲音平靜,「楊大人不必攔我!」
她目光堅定,楊大人怕出事不敢再攔,只是咬緊牙關道,「娘娘」
李長安從眾人之中走了出去,她握著鋒利的刀,眾人皆是跪在她面前。她聲音發狠,「給我守住絮州城!」
幾句話倒是有幾分女俠的風味。
李長安走上戰火紛飛的城樓,士兵的尸體從她身邊滾下去,她扶著欄桿,往上走,躲開了流箭。
李長安看向四周的一切,戰火宣天,戰旗飛揚,嘶聲,吼聲,哭聲,喊聲!李長安咬緊牙關,站在城樓上。在這高處,看的格外清楚。
她第一次離開兄長的庇護,一個人站在漫無邊際的黑夜里。李長安清了清嗓子道,「眾將士听著,我是寧王妃!」她聲音沉郁且大氣,「今日守城,殿下與眾人同在,我亦是與眾人同在!」
這兩句話像是黑夜里的一針強心針,易朝華不在這里,那麼她就代替他在這里。皇家從來沒有拋棄絮州,皇家一直守護這這座城。士兵紛紛看過來,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她,一個弱女子都有這般的膽量,眾人是鐵一般的軍人又豈能服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