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午時,原本該要傳午膳,李懷義卻遲遲沒有做聲,只是坐在書房里繼續看書,書本隨意翻了幾頁,卻也是漫不經心。
終是問道,「沐容來了麼?」
外頭卻無人敢應聲。他覺得奇怪,看向眾人。方山硬著頭皮走進來,重重跪下,手里呈了一封信。
「何物?」李懷義問。
方山雙手顫抖起來,將信遞在他手中。
李懷義撕開信封,卻是一首小詩,字跡是周沐容的。「縴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他慌張的站起來,「周沐容去了哪里?」
「奴才不知。」方山答道。
李懷義將信紙捏在手里,他看著信紙上最後一行字,「我不要你功虧一簣。」這話好像是她在他的耳邊用那樣哀涼而決絕的聲音婉轉動人。
李懷義不知所措的笑起來,恍惚之間,眼前的那道陽光也漸漸模糊起來。而腦中那個意識卻越來越明晰。她走了,她不會嫁給他,他等不到她了。
他這樣的笑聲似乎是嚇到了一眾奴僕。底下人稟了清月,清月點頭應聲,只是讓李長安過去。
桃夭姐姐走了?
李長安第一次看見四哥臉上這般痛苦的模樣,張開口,卻不知道安慰什麼。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李懷義低著頭,將桌上的紅紙剪作鴛鴦,他動作熟練。只有長安知道,這手藝是四哥特意跟著娘親學的。只是因了桃夭姐姐說他只懂打打殺殺,做不好細致活。他便對她道,「我們新婚時的窗紙都讓我來剪!」
李懷義將鴛鴦剪好,問,「四哥剪的這窗花好嗎?」
沒等李長安應聲,李懷義只是揚手將那鴛鴦丟進燭火里。
一瞬間,紙張燃燒,化作灰燼,什麼也不剩下。
李長安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哥將她尋回來。」
李懷義卻逐漸恢復理智,「她的性子,我最是了解。她心里只有恨,只有仇,試問一個滿心仇恨的人怎麼裝的下愛。」
「四爺,京城林大人到訪。」李長安心想這個時候本不該有人來打擾四哥,這個奴僕卻好大膽子。
那僕人又再次強調一聲,「是林喜大人。」
這一句話落下,兩人皆是一驚,這林喜不是旁人,而是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如今報上林喜的名字,可不就是皇帝微服私訪。皇帝不過十二歲,此番出宮是太後的意思,還是皇帝的任意胡為?
李懷義連忙問,「人在何處?」
「太後可知曉?」又問道。
那奴僕搖頭,「奴才不知,只是驛站的讓奴才來報消息。」?李懷義匆匆換上一件墨綠色錦緞袍,便往江州府衙趕去。
?李長安從屋子里出來,夕雲笑呵呵的過來道,「奴婢將柚子送到鐘府里,婉姑娘問九姑娘可準備好了出去?」
夕雲接著道,「怕是姑娘忘記了,今日要同婉姑娘去上香。」
「今兒正是九月十九,我倒是給忘了!」近來事情太多,倒真是忘了。婉姐姐總說要尋個機會去拜拜菩薩,便一早相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