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而來的風帶著涼氣,吹拂一地落葉,葉子被吹得打了一個卷兒,讓她不自覺的感覺到冷。清月攏了攏袖子,她面色晦暗,層層陰霾籠罩。
梳雨卷了蓮花暗紋的門簾,清月稍緩和神色才進了屋子。
清月靠著窗邊坐下,便勸道,「姑娘也是,不過是個白玉瓶,給她就給她了。」
李長安心中正窩火,「我李家的東西,她憑什麼動。」
?清月勉強擠出個笑意,「姑娘鬧大了,可不又是難為二爺和四爺了。」
李長安眉心擰做一團,只是反問,「在自己家里還給人欺負去了,可還有天理?」
李長安站起來,鬧了些脾氣,「清月姐姐,我可要出去了,留著你們陪著老妖婦慢慢周旋吧!我先出去過幾日清淨日子。」
清月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子,「怪不得四爺怕你入了王侯家。」這句話說完,不知怎麼,清月忽然想起那一天在李懷義的書房里,就像易朝華所說,只盼著她身上的天真不易。
清月故意笑到,「你該知道,這世上沒有絕對清淨的去處。你只有了卻了紅塵到庵堂里做姑子也就徹底清淨了。」
李長安見她故意氣她,便順著她道,「那我便去庵堂做姑子好了。」
清月便又哄勸道,「你若是走了,這王府中沒有個主人,可不是更給他們臉,由著他們作威作福了!」
她輕輕拍了她的手背,「再堅持數日,四爺已經要回來了。」
丫鬟蹲在門口,給花架上幾盆秋菊澆水,清月走過去,停下步子。伸手捻起一根花桿子,花開如霞,金蕊綻放。便自言自語道,「九月九日,飲新酒,泛萸簪菊。」
她聲音很低,語氣很柔。跟在身邊的丫鬟以為她是有什麼吩咐,忙抬起頭來,「姑娘說些什麼?」
清月落寞的笑了笑,那笑卻是捉模不透的縹緲,「無事,想起了些舊事。」
花房的丫鬟送了菊花過來,已經修剪好了枝條,用清水供養著,準備送進屋去,若說桂花還有些甜膩的香味,菊花則是清淡許多。清月攔了下來,「怎的拿了這個來?」
那丫鬟答道,「如今正是時節里,奴婢也是看著這花好。九姑娘屋中有插花的習慣,便想放在姑娘屋里。」
清月搖搖頭,「九姑娘喜歡顏色鮮艷,色彩濃郁的,這個送我那里去就是了。」
清月吩咐碧蘭將院中的丫鬟都喚了過來。
等人都齊了,清月對眾人,再三吩咐道,「咱們家九姑娘原本就性子直,你們勿要去九姑娘面前說三道四的。有些委屈忍忍就是,若是忍不了,便來告訴我,可不準再去嚼舌根了。」
「四爺不在府中,咱們府上也沒個女主人。更不知道人家的來意。自然也不能使九姑娘吃了虧。四爺這幾日就回來了,你們都小心伺候些。」
一番交待後,清月才放心幾分。碧蘭隨了清月回屋,清月拿了剪子修建花枝,原本花枝已經剪的干淨了,寥寥的幾片單薄葉子卻也給絞去。
碧蘭見她心緒不寧的,便問起,「奴婢方才听清月姐姐好像說起九月九。」
清月道,「往年逢了重陽,四爺總要邀了一眾好友,與九姑娘去登高,飲菊花酒,食五色糕,再與眾人吟詩作對,好不熱鬧。」
碧蘭問,「姐姐是在感慨四爺不在家中?」
清月卻不搭她,只是自顧自的說道,「那時,九姑娘總要簪花,四爺也會送一朵我。」她一用力,伸手掐掉一朵花,淡黃色的花瓣也散落在桌子上。
碧蘭心中一空,似乎知道了些什麼,看著那朵被掐掉,慌亂道,「四爺不會如此對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