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捧了桂花佳釀進來,給二人奉了酒,「這秋日里用這桂花酒配上大閘蟹,滋味倒是不錯。」
桃夭將酒放下,便出了房門。
易朝華替她剝開秋蟹,順道埋怨道,「我一擲千金來春風閣消遣,美人沒有買到,只買到一壺桂花釀。如今說起喝酒,江淮李府中的酒最好,明日我可得敲詐李懷義的幾壺酒。」
李長安道,「你認識李懷義?」
易朝華將螃蟹放在她的碗里,輕輕敲了她的腦袋,「你稱呼你兄長,怎能直呼其名?」
這話說的她一愣,怔了許久。她覺得眼前這個人不簡單,只是這麼一會兒功夫便得知她江淮郡主的身份。這個人既然和兄長相識,又能向兄長討幾壺酒的,必也不是一個簡單人物。
易朝華往自己杯中倒了一杯桂花釀,笑道,「我若是告訴王爺,郡主來這樣地方鬼混,定也是很有意思的。」
李長安抬起下巴,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你要挾我!」
易朝華只是笑,「是又如何?」
四哥已經嚴令不準再管桃夭姐姐的事情。早前因為桃夭姐姐的確和旁人起過些沖突,那次惹了大禍,四哥管過這一次善後的事情,便不準出來胡鬧了。再者她一郡主到這樣的場所,總歸是不好。
李長安才軟下幾分語氣,「你要我做什麼?」
易朝華便順勢道,連哄帶騙,「我初來乍到,郡主領我四處逛逛。」
李長安面上含著幾分笑意,「你既然已經知道我是江淮郡主,可否告訴我你是什麼身份?這樣也公平。」
易朝華只是道,「郡主的身份是我猜出來的。可不是郡主說的。若是郡主自己表明的身份,我自當表明身份。可是我猜出郡主身份,郡主不該自己猜我是何人嗎?這沒什麼不公平的。」
見他這般繞了繞去,李長安索性懶得問他,大不了回去問四哥去。江州城能出現這麼一個人物,她可不信查不到他的身份。
易朝華放下筷子,「我听聞江州花燈好看,如今快要快要中秋佳節了,城中可有花燈了。」
李長安笑道,「花燈自然是有的,若是沿著江州河沿河一圈去賞花燈,倒真是風景無限好。」
易朝華問,「不知郡主可願帶路?」
李長安推辭道,「我替公子再尋個向導,你知道我若是深夜不歸,我兄長必是不允的。」
她這般裝模作樣,不情不願的樣子引得他心中暗笑。他的皎皎何時連這樣的熱鬧也不願意去看了。皎皎,你可知道是我來尋你了?
「那就不為難姑娘了。」易朝華話鋒一轉,反而委屈道,「只是郡主今日壞了我和桃夭姑娘的好事,如今又不肯賠罪,可是一點誠意也沒有。」
李長安卻十分放心的笑起來,「你既是我兄長的好友,必也是知道桃夭姐姐是我兄長的什麼人。那麼你是不會踫桃夭姐姐的。」
她古靈精怪,也聰明伶俐。易朝華看著她,微微頷首,「明日我去你家府中討一壺酒,順道再探望郡主。」
今日天氣甚好,李長安推開窗子,湛藍的天空中漂浮著幾絲浮雲,晴朗而又明媚。幾只雀兒飛在廊檐下,啄著桂花花粒。
便想起這樣一個好日子,該約上婉姐姐去放紙鳶才是。李長安問道,「夕雲,我那紙鳶放哪兒去了?」
「九姑娘,收在庫房了。」這聲音卻不是夕雲的。
李長安回頭,見一鵝黃衣衫的女子走進來,那女子身姿的清瘦,面容姣好,卻又十分素淨。倒像是春日里不爭不搶的迎春花兒。
李長安微微一笑,「清月姐姐來了。」這清月是四哥身邊的丫鬟,說是丫鬟卻也伺候著四哥,只是四哥如今未娶正妻,身邊也只有清月一人。這位分遲早也是要給的。明面上未說,可府中也沒人把清月當做丫鬟。
清月微微一笑,笑意十分溫柔,「王爺說幾日不見你,也不知你最近在忙什麼?又怕是姑娘長大了,不像小時候總是纏著王爺了。便讓我來看看。」
四哥便喜歡這般溫柔的女子,四哥每次訓斥她起來,總是要夸贊清月的溫柔,又或是尚書大人家的千金鐘毓婉的好。
李長安低頭笑了笑,攪動著手中的花蜜,「他無非是來向我問罪,看我又闖了什麼禍唄?」
清月捏著手上的絲蘿帕子,笑道,「姑娘多慮了。王爺說,長禧王妃要到江州了,讓九姑娘好生準備著。」
「二嫂要來了?」李長安有些驚訝,因早前發生了些矛盾,兩府也不太走動。所以二嫂是不會來江州的,無事不登三寶殿,她自然懷疑起她的別有用心。
李長安將花蜜蓋起來,目光一下子明亮起來,道,「我去見見哥哥。」
清月便也隨著長安走到李懷義書房門口。
侍衛卻是將門看得緊,連著窗子簾子也拉下來了。
李長安問道,「有客人來了?」
清月搖搖頭,「方才我出來時,也不曾听說是有客人來了?」
只見幾個小廝取了幾壇美酒過來,再由丫鬟送了進去。
清月看了一眼,便嘖嘖嘆道,「可是貴客?王爺倒是把珍藏多年的甘露酒也拿出來了。」
除了四哥最愛的甘露酒,還有西鳳酒,女兒紅,桂花,桃花釀制的酒。都是四哥的藏酒。李長安心中一跳,難不成是昨日那公子來了?他真有這樣的本事,讓四哥如今殷勤的招待。
李長安愈發好奇,問起守門的侍衛,「這屋中的人是什麼身份?」
侍衛搖頭,「小的不知。」
清月拉了她的手,「王爺定是和這客人有要緊事相商的,你隨我去庫房尋紙鳶去。」
李長安一下子對放紙鳶沒了興致,倒是昨日那男子的模樣時時浮現在眼前,他倒真是個有趣的人?
李長安道,「清月姐姐去忙吧,我今日不去放紙鳶了。」
清月輕輕嘆了一口氣,點了她的眉心道,「這小妮子的心思說變就變,倒也罷了,我去膳房準備些膳食給王爺配酒。」
李長安拉著清月的袖子,哀求道,「好姐姐,你幫我去看看,這里頭的客人究竟什麼來歷?」
清月有些不解,「王爺的門客多了,也不見你對哪個人好奇過?」
見著李長安再三哀求,清月便也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