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安一直以來就覺著,雲羿是不會有什麼事情會瞞著自己的
她覺著,既然已經結為夫妻,那兩人之間的事情就不用有所隱瞞。但若是雲羿一定是有所隱瞞的話那只會有一個可能
他想要犧牲自己
在洛凡安心目中,雲羿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他若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那就一定會是這樣的。
所以她死死地卡住雲羿,絕不讓他離開自己半步!
「凡安听話!」
雲羿正皺著眉頭這麼說的時候,只听外頭一陣聲響,蘇溟已經站在外頭了。
「怎麼了?不是讓你去準備麼?你在這里做什麼?」
「師父,外頭得到了一串信報!您要不要在去之前看看?是裴公子傳來的」
裴鑠不是才傳信過來過麼?怎麼又來一次?
是不是中間又出了什麼事情了?又或者說
雲羿心中一緊,剛要搶過他手中的信報。
是不是雩風出了什麼問題!
是不是雩風被洛召樓怎麼樣了?
是不是
雲羿的心猛地一疼,也就是這短短的遲疑,讓洛凡安有機會從他手中把字條給搶了過來!
雲羿急忙過去搶,但洛凡安一瞪他,他便不敢還手了。
畢竟還是肚子里有孩子的人。他又可以和他計較什麼?
凡安這東西是我的,還是讓我看看吧,你還有著身子,有身子的人看這個真的是非常不方便的。
「你知道」洛凡安晃蕩著那截字條「你知道這上邊寫著什麼東西是吧?你知道這上面的東西讓我知道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是吧!阿羿!我就要你一句話!我不想再讓你為了漠華出生入死了!我也不想要你為了這大業辛苦奔波了阿羿,我現在要的很簡單!我只要你我只要你我只是一個懷了孕的女人,我只要我的孩子和我的丈夫幸福安康,我不想讓你這麼早得離開我和孩子,你懂麼!這漠華以後是誰的,我也不想再去糾結了,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
雲羿一愣,確實!洛凡安確實不知道這字條上寫著什麼東西!所以她會覺得,是他需要犧牲自己,來換取漠華之後的平安。
可笑他沒有這麼偉大。
他便是因為自私,所以才走到現在的這個地步但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洛凡安看到那張字條上的東西!
「凡安」雲羿一下子放軟了聲音,洛凡安抬起淚眼。
懷孕中的女人總是特別容易被分散注意力,情緒特別敏感。因此一丁點的小情緒都很容易讓洛凡安產生極大的波動。
但這樣的情緒也有一定的好處。
在雲羿流露出一種關懷的時候,她就特別容易被他的溫柔吸引。于是乎雲羿也是抓住她這樣的弱點,一下子就扣住了她的手,隨後將字條給奪了回來。
在奪回來之後,他也不打算觀看,直接就塞到了嘴里咽了下去。
雲羿有這樣的舉動,不僅僅是洛凡安和蘇溟都驚呆了,就連雲羿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
自己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
一張字條罷了,若是不想讓別人看到也就罷了,藏藏好就可以了,何必要吞下去。攔不成憑著他雲羿的本事,還沒有辦法保存好這張字條,讓這張字條不被搶去麼?
只有一個可能了
雲羿也怕了。
實在是太害怕了
雲羿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什麼恐懼的心里,即便是在面對皇甫尚華,面對曲瑾彧的時候都很難會有這樣的心里,在他的心目中,勝就是勝了敗就是敗了成王敗寇,這是最簡單的道理了。
但是面對親人愛人的時候,這樣的心里就會被土崩瓦解
雲羿的軟肋就是他 的親人愛人。若是事情和這些掛鉤,那基本上就是觸發了雲羿的死穴
之前的種種讓雲羿不得不以為,洛召樓已經下手,是的!憑借洛召樓的身手,就算是裴鑠派人保護雩風,也沒有任何問題。
再加上,皇甫尚華也會對這件事情推波助瀾
皇甫尚華既然可以把自己身上的解藥交給雩風,那就說明他已經將洛洪是否能夠醒來的這條路給切斷了。
他巴不得現在洛洪就被救活。
他巴不得洛召樓快些殺了雩風和他結怨!
在這種情況下,洛召樓要想進入陳霞關內刺殺雩風,簡直是易如反掌!
他幾乎就可以大搖大擺地走進去了
隨後在皇甫尚華安排的暗樁的幫助下,摧毀所有的屏障,達到最後的目的。
雲羿模著自己的喉頭。
若是這樣的話,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何消息會傳得這麼快!
這樣忐忑的心里,雲羿這輩子有過兩次。
一次是在多年前,頭一次向洛凡安告白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心中滿懷情義,卻不知道洛凡安的想法,又緊張又害怕。
現在的他,心中也是懷著親情,又想知道雩風是否安全,卻又害怕知道真的消息
「阿羿!你」洛凡安看到他的這個反應幾乎就要被氣死!
「你這是什麼意思!這字條上到底寫著什麼?」
雲羿別過身子,轉身想要向外頭走,但走了幾步之後還是停下了步子,又回到房間中,安靜地坐了下來。
「好了你不就是不想讓我去孤身犯險麼?我不走了蘇溟!你出去和徐進良說一聲,就說那三十個人我不要了要他們該干嘛干嘛去!」
雲羿模著自己的臉龐,疲倦地癱軟在那里。
心里卻更加疲倦。
他驚恐,又慌張害怕。
既然這張字條已經來了,那若是雩風已經被干掉,他也沒有必要再去殺了洛洪了。
若是雩風還沒有被干掉謝天謝地,那洛召樓就該回來,到時候的事情再說吧
子所不欲勿施于人。
這樣的道理雲羿比誰都清楚。
「你你真的不去了麼?」
洛凡安有些難以置信,她不敢相信,雲羿真的會因為他的一句話就放棄去穆梓園中實行計劃「還是說你要趁著我不注意的時候再去!」
警惕心又一次被激起。
「我的大小姐我當真是沒有這麼空,來做這樣的事情!您如果是想要安胎的話快些好好地去安胎吧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雲羿突然之間變得極為的不耐煩,他托著腮幫子有些懊惱地揮了揮手「你出去吧蘇溟留下,我有話要和你說」
洛凡安知道雲羿在懊惱什麼,她自行腦補了很久,這才得出了一個結論,是自己說服了雲羿,所以讓他覺著生氣了。
不過,說服就是說服了,既然他打定主意不要去穆梓園。那她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
「那你小心點,我先出去了」洛凡安乖巧地說了一聲,推門就走了。
「師父」
蘇溟走上前兩步,在距離雲羿還有四五步的時候,停住了步子。
「你過來」雲羿招了招手。
蘇溟不解,但還是上前了幾步。
「再過來」
「師父」蘇溟抬起頭來,雲羿已經在他的面前,用手模了模他的腦袋。
「蘇溟知道我為什麼留你下來麼?」
「師父?」
「你一定知道那字條上邊寫的是什麼吧?」
雲羿一邊問,一邊深呼吸。
一方面他的確是緊張,另一方面,他也實在是不知道,怎樣去做好強大的心里防備去接受接下來的信息。
蘇溟一定是看過那張字條的。
這一點,從蘇溟拿出字條的時候,雲羿就可以確認了。
按照尋常的規矩,裴鑠送來的信件一般都會被鴿子送到他的窗子外頭,因為鴿子腿腳上幫著的信件會用紅臘凝固住。
但蘇溟拿來那封信件的時候,上面的紅臘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
「我現在不想知道,你為何要偷看那封信件,我只是想知道上頭說了些什麼!」
雲羿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蘇溟正在發抖!
非常劇烈地發抖!
「你害怕什麼?說吧你就直接告訴我,雩風是活著,還是死了」
蘇溟的手顫抖著放下了「師父您放心,雩風他還活著」
雲羿的手一下子就垂了下來,他的身體也開始松弛。不久之後,整個人都恢復了平靜。
最擔心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那麼,是洛召樓麼?是他要回上京來了是吧?」雲羿低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