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召樓手中緊握著那枚解藥,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不知道自己還會坐多久,是否就能夠坐到天荒地老。
那是雲容的哥哥,也是他未來的大舅子。殺了他,以後有何顏面去見雲容?
但是不殺
這樣的糾結,是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了,但是哪怕你想再多次,也得不出一個很好的結論,選擇不出一個兩全的答案。
「我可以反雲羿也可以反這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洛召樓慢慢地闔上了雙眼,他已經不知道怎樣去表達自己的心情。
手中的匕首還在他的指尖從這根撥到了那一根。
接著他一下子就把匕首給握緊了,隨*在了手心當中,扶著牆壁慢慢地站了起來。
不行父親不能死!這道選擇題不僅僅是關乎于父親的生死存亡,還關系到,未來有一天,若是他繼承了大統,那朝政上下將由誰來把控。
救父親這麼重要的事情,若是他都不能爭取到主動權,那以後的事情更加沒有他插手的份了!
「對不起我必須必須」
洛召樓一把掀開了帳篷,隨後就跑了出去,他知道,若是天亮了之後被裴鑠知道他要去前邊活捉雩風,那他是再也走不了的。
雖然裴鑠也沒有什麼理由去阻止他,但畢竟是雲容的哥哥,看在雲容的面子上他都會去阻止的。
所以
他想都沒有想,一下子就拉住了一匹白馬, 跨上了那快馬,剛想要勒住韁繩,將馬牽出去,一只大手伸了過來,將馬脖子給牽住了。
「這麼早,你想要去哪里?」
裴鑠的聲音想象不到的冷。
洛召樓愣住了,他沒有想到裴鑠會在這個時候來阻止他!
「你你怎麼來了??」
裴鑠沒有多做解釋,只是牽住了他的馬脖子,一下子就把那匹可憐的白馬給拉了回來,隨後撫模著它身上的鬃毛,冷眼道「你先回答我的問題!這麼早,你要去哪里!」
洛召樓定了定心思,這個時候和他起沖突,確實是不妙的,還是找一個方式來蒙混過關為好。
「我我心里不暢快!想要找一個地方放松放松!所以想要牽著馬出去溜溜!」
「這個解釋很好!」裴鑠一抖手,將韁繩給甩了下拉。
洛召樓以為他接受了自己的說法,正要再次抽動馬鞭,下一刻,裴鑠就拉著他的大腿,活生生地將他給拽了下來。
「你你干什麼啊!」
洛召樓掙扎著坐起身來,剛要大吼,一聲響亮的馬鞭聲!一道馬鞭子就抽在了他的邊上!
裴鑠手持馬鞭,對著洛召樓冷冷道「我們的大公子既然是有事情不暢快的話,那屬下就陪您打一頓!屬下的武功雖然是不如您,但是可您周旋周旋還是可以的!」
說著他從他懷中掏出了那柄不離身的折扇!
在軍營中,一般的武將都會用刀劍,所以雖然裴鑠一般用扇,但還是將扇子收斂了起來。
這次拿出來,說明是真的生氣了,或者說,是真的想要和洛召樓比試比試了。
「你別和我鬧!」洛召樓厭煩地甩了一下手,想要掙月兌裴鑠,下一刻裴鑠手上的折扇就已經出手,順著洛召樓的頭頂一掃。
洛召樓只覺得頭頂有一股陰風掃過,隨後擦過自己臉龐的同時,他側過了臉,一縷頭發就掉了下來。
洛召樓瞪大了眼楮。
若不是自己躲閃的快,這一扇子,非要把自己的半個腦袋給削下來不可!
裴鑠這次可不是在鬧著玩,也不是在開玩笑!
「裴鑠!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做什麼?我當然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只可惜大公子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裴鑠舍了扇子,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前襟,將他給拎了起來「大公子那國主的事情,我就不說什麼了!你當真是要下這樣的狠手!那雩風和你無冤無仇,你何苦要去害他!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這麼冷血!看在容兒和阿羿的份上,你就不能放過他麼!」
果然是這樣!
裴鑠一早就知道了他會去殺雩風!
「你怎麼知道」
「呵呵你以為我軍營中的軍紀就這麼不嚴明麼?或者你當真以為皇甫尚華的武功就這麼高麼?他潛入你的帳篷的時候,我擔心會打草驚蛇,早就在外頭候著了,可笑那皇甫尚華大約也是沉浸在自己的得意計劃之中,所以也沒有注意到我就在外面偷听!他交給了你那份解藥是不是?給我!」
好不容易到手的救命解藥,怎麼可能被裴鑠給拿了去!洛召樓後退一步,擋開他的手「不可能!這是救我父親的解藥!給了你,你一定會把它給弄碎!」
「你這個白眼狼!」裴鑠實在是怒不可赦,抓著扇子就往他的頭頂掃,洛召樓也不客氣了。
既然兩人之間的立場不同,那最後的一點點親情或者說是同僚之情也就被一掃而空!
幽蘭的刀光劍影閃動著,在洛召樓的身旁身側就這麼來回剮蹭著。
洛召樓和他動手,顯然是有些吃虧的,他雖說普華經已成,但手無寸鐵,相比之下,裴鑠手上的折扇可謂讓他如虎添翼,那折扇邊緣上盈盈發亮的暗器更加讓洛召樓不寒而栗!
「噌!」只听一聲巨響,那折扇朝著他的面門就劈了下來。
洛召樓毫不猶豫,雙手合成一字狀,夾住了那柄折扇。
兩人之間完全就靠各自的氣力在抗衡著。
洛召樓在下方,裴鑠在上方。
依照地理位置來看,裴鑠又佔了先機、
「你這是在公報私仇!」洛召樓從牙縫中擠出這麼幾個字來,面部的表情開始扭曲。那層假臉皮似乎也經受不住他下邊真臉的波動,開始松開了一線皺褶。
「我公報私仇?我公報什麼私仇!」裴鑠沖著他大聲吼道!
「你恨我!你嫉妒我!你嫉妒容兒喜歡我,你卻得不到她的愛!是不是!」
裴鑠猛地一皺眉,洛召樓這句話真是又準又狠!一下子就擊中了他內心最不願意擊中的地方!
裴鑠出身名門,按照出身和條件,若不是洛召樓在那邊的話,要配雲容,那是綽綽有余的。
當年的龍心這麼想,雲羿也這麼想。
但是就是因為洛召樓這個阻礙在這里,所以讓他的愛顯得不怎麼樣了,與此同時,讓他也覺得,自己在高攀雲容。
那是大公子看上的女人,自己憑什麼和他搶?這樣的想法,曾經洛召樓在做大公子的時候,他有,現在,他也有
這樣的心里,可能,在某種程度上,叫作自卑
只要和洛召樓在一起,他永遠是比他低一等!
不論是身份,地位,還是心愛的女人
「是啊!我嫉妒你!」
裴鑠毫不猶豫地叫了出來,他的折扇一下子就月兌手,向下斬了下去,洛召樓的手一偏,那扇子的邊緣劃到了他的臉頰,劃出了一道小口子
那假面皮本身就是被崩成正常人臉的大小的,有收縮力,受到這股力量的催動,一下子就裂了一道大口子。
洛召樓原本的面目即刻就暴露在外頭。
那眉眼,那容顏,落在裴鑠眼中,更加的刺眼!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恐怕是上天嘔心瀝血才能夠雕琢出來的一件作品。
「我便是嫉妒你!但若是你好好享受你所擁有的一切,那也就算了!可是你偏偏沒有!」裴鑠指著他吼道「你有珍惜容兒對你的感情麼?你有珍惜阿羿對你的幫助麼?你有珍惜你父親交給你的祖宗幾頁,和你所有擁有的東西麼?洛召樓!你憑什麼你憑什麼擁有這麼多的東西卻毫不在乎!你憑什麼擁有這麼多人給你帶來的東西,你卻要親手一件一件的毀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是注定了要幫你!也沒有一個人是注定了要為你做事情!更加沒有一個人是注定了,要愛你一輩子!我恨你的是,你辜負了所有人對你的信任,你擺月兌了所有人對你的好! 你理直氣壯地要去做一件你知道會做錯得事情!洛召樓你是傻子麼?你是瘋子麼?你知道這麼做以後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麼?好!今天我放了你,你去!去到陳霞關把雩風給殺了!我要親眼看著你是怎麼一步步走向深淵,你是怎麼一步步把自己給毀了,你是怎麼一步步眾叛親離的!你現在就去!」
裴鑠就這樣一股腦兒地把所有積攢在心里的話給說了出來。這話他憋得非常的難受,憋得非常地辛苦!
他做得不必洛召樓少,但雲容不愛他,雲羿也不會向幫助洛召樓那樣幫助他一切都是因為出生,或者說,是這張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