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廚娘咽了一口口水,看著雲容的肚子,左看看右看看,仿佛並沒有看出什麼不妥的地方。
雲容身子非常瘦弱,看其肩膀,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瘦骨嶙峋。隨便是每天這麼好吃好喝地養著,仍不見豐腴。
「怎麼?還不明白?」雲容撫模著自己的小月復道「我肚子里已經懷了大公子的孩子,大公子想要把這件事給壓下去,所以我才會住到了這里。現在只不過是肚子沒有顯,等到肚子顯了一點,來過這里的人,也就都沒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雲容一邊說話,一邊拉著那廚娘的手,輕輕地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你比他們知道的都要早,所以,你自然也沒有了活下去的理由了」
那廚娘嚇得一**坐在了地上,她沒有想到,這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騰地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更加沒有想到,自己被派到這里,居然是有了這樣的職責。
「為為什麼要害我?雲姑娘!你是天生的貴人!為何要與我這樣的奴婢過不去!為什麼要這麼害我?」
雲容揚了揚眉毛「我害你?不,大娘,這不是我在害你,無論我今天告不告訴你這件事情,你都是會有一樣的下場。被派到這里的人,一定是另有記錄的吧?一定是另外被備案過的吧」
的確如此以往像這種去外頭送飯的活兒,原本是非常簡單的,用不著這麼大張旗鼓的,被派去的人也是輪流去就好,不像這次,居然是點名論單地去的。連 工錢也被漲了足足兩倍,她原本以為這是天上掉餡餅,是天大的好事,但沒有想到,這錢居然是需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才可以拿到的!居然還要搭上性命!若是早一些讓她曉得,必定是不會那麼踴躍地參加的。
她一時之間雙股戰戰「雲姑娘我們可是普通人家的老百姓,比不得您,尊貴萬分!我上有老母親要照顧,下有一個女兒今年就要出嫁了。我男人死得早,一家人可全靠我來養活的,我就這麼死了,他們可怎麼辦啊!」
雲容看著她嚎啕大哭,末了遞上一塊絲帕,對她道「你聲音小一點,別讓外頭的人听見了。」
「死死都快死了!您還要我聲音小一些!反正左右都是一死,還不如死得痛快一些!」
雲容斜睨了她一眼「誰說你會死?今天,他們把你帶到我的身邊來,就是你有福氣活下去你們的死活,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情?他日若是我在大公子旁邊說上一句,說我習慣你來伺候,你的命,可不就保住了麼?」
那廚娘一听,大喜過望,跪了下來,膝行到雲容的面前「雲姑娘謝謝!謝謝你的大恩大德!我無以回報!」
「你可以回報」雲容打斷了她接下去要盡忠的話「而且你必須回報」
那廚娘抬起頭來看著雲容,滿臉的不解之色,雲容走動了兩步,慢慢地從那烏黑的長發上解下一根玉簪。
瞬間那豐美的秀發就一下子披散了下來,繞在了她的脖子邊上。她盈盈上前,將發簪插在了那廚娘的發髻上。
「不不!這怎麼敢!怎麼敢!」
那廚娘想要把玉簪給扯下來還給雲容,雲容卻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這算不得什麼好東西,這玉簪所用的玉,是最尋常不過的了,就算是尋常百姓帶了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況且這不是我送給你的,而是需要你把這支玉簪給帶出去」
「雲姑娘想要帶東西出去,自個兒叫高統領帶出去就是,為何要奴婢來辦呢?」
「因為高統領是穆梓園的人,你卻不是」雲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你大約也听說過,我與大公子自幼就是青梅竹馬的,到後來,我們的感情也就越來越深,青年男女在一起獨處的時候,難免是情難自禁,故而懷了孩子,但是這個孩子來的實在太不是時候!我們還未成婚,就有了孩子,傳到我大哥的耳朵里,那是天大的恥辱!我大哥就此也和大公子鬧翻。雖說外頭不知道,還以為他們之間是和諧相處的,但是你想想看,若是和諧相處,何必把我關在這個地方。這個簪子是我大哥幼時雕刻了送給我的,那時候的經濟還未寬裕,我現在只希望你能把這支簪子帶給大哥一來是希望他念在多年來的兄妹之情,不要記恨我,也不要記恨大公子」
那廚娘愣了一下,她的確是听說過雲容和洛召樓之間的感情故事,當時這段故事幾乎是傳遍了大街小巷。但是她沒想到,這大名鼎鼎的昊明侯居然會為了這樣的事情和大公子鬧翻了。
「行!不就是去一趟昊明侯府麼?這侯府也不遠,去一趟就去一趟!但是姑娘可得說話算話啊!」
雲容微微一笑,點頭頷首。
「宋統領!」她突然之間換上一副冰冷的面容,外頭的宋統領听到她的叫喚聲立馬沖了進來「怎麼了姑娘?」
「怎麼了?」雲容雙手抱在胸前「你們現在是不是都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了?上次的事情我還沒有和你們說清楚麼?這次居然還敢在我的面前殺人!」
宋統領听了這話之後單膝跪下「姑娘姑娘這事不干我的事啊!老高他性子急躁,我當時還沒有出去的時候,他就已經殺了人了!我是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啊!」
雲容冷笑一聲「我說了多少次!你們不許再傷害送東西進來的奴僕!都是沒有長耳朵的麼?你欺我不認得他們的臉是吧?好!今天我可是認得了一個!下一次!若是讓我看到這個婦人又死了!我有你們好看的!」
「是是」那宋統領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在他的眼里,雲容和普通人家的女兒沒有什麼區別,柔弱,善良,所以見不得流血的事件。但是這些人都是大公子下令說不能不殺的!到時候,只要他把事情做得干淨一點,還是可以月兌身的。
「姑娘,您保重身體,切莫氣壞了身體,那老高!我會好好替您說他的!您就不要再生氣了!」
雲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讓他出去。
那廚娘也只好就帶著那簪子跟著宋統領出了門。
雲容倒是也沒有說錯,那支玉簪再普通不過,沒有讓任何人懷疑。那宋統領也是剛才被訓斥過,故而也不敢造次。吩咐完事情之後就馬上讓她走了。
當真是劫後余生!那廚娘一邊想一邊模了模頭上的玉簪。
她沒有很快就回家,而是繞過西街,攔了頂轎子,一路奔著昊明侯府便去了。
去昊明侯府的路,是無比的順暢就算到了侯府的門前,也沒有什麼過多的人阻攔,守門的侍衛听說她帶著小姐的東西來了,立馬就去通報了,絲毫就沒有尋常府邸的勢利眼。
那侍衛進去不多時,再次出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個氣宇軒昂的男子,長身玉立,瀟灑不凡,看得那廚娘長大了嘴巴,許久都閉不攏。
她哪里看到過這樣的人物?以前在穆梓園伺候的時候,也只是在廚房中勞作,這麼些年,連大公子的臉面都沒有看到過。今日不想,就是一支玉簪而已,就讓她見到了那大名鼎鼎的昊明侯雲羿!
婦人一面嘖嘖贊嘆,一面在腦海中搜刮著這些年來京中有關于雲羿的傳聞。
漠華大小姐原來的夫婿嘖嘖嘖!那大小姐可真是瞎得厲害!連這樣的男子都舍得拋棄!
「大娘」雲羿听了侍衛的通報之後走上前來「听說,你是帶著舍妹的東西來的?」
「哦哦哦是!」廚娘如夢初醒,立馬從頭發上拔下那根簪子塞到了雲羿的手中。
雲羿皺眉看著那根簪子,並不是昊明侯府中的物件,他也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如此劣質的一根玉簪,雲容到底交給他做什麼?
「舍妹可有說什麼麼?」雲羿出聲問道。
那婦人萬萬料不到這聲名遠噪的昊明侯居然是如此的平易近人,哆哆嗦嗦地說道「雲姑娘沒什麼地她過得可好了!吃的用的住的,簡直就可以賽過當年我們的主母了!雖說是住在穆梓園外頭,但一點都不比在穆梓園中的差!她和我說了她有孕在身,知道您生了她的氣,但是這支玉簪是您小時候給她雕的,她希望您看了這支玉簪,可以原諒她記起她的好來!」
胡扯!雲羿看了看那簪子,他的手藝,怎麼可能雕出這樣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