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間板下臉來,說出這樣的話,洛凡安都有些不習慣了。她偷偷瞄了一眼雲羿,卻見他臉色鐵青,顯然是已經動怒。
洛凡安雖說是大小姐做慣了,但內心還是慫包一個,平時在雲羿面前作威作福也就罷了,一旦雲羿真的生氣,她一看苗頭不對,也就慫了。
就這麼低著頭走到了府內。其中的整設都沒有什麼大的不同,只是
洛凡安突然之間驚得捂住了嘴巴,當看到那上上下下忙碌著的人的時候,她幾乎覺得有些詫異。
雲羿卻好似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對之招了招手「徐管家你回來了」
徐進良依舊是長髯素服,一派與世無爭的模樣,雙手放在胸前,听到召喚了之後低垂了眉眼小步走了過來。
「侯爺我回來了」
雲羿起步往前頭走「不怪我了?」
徐進良沉默良久才道「之前是我魯莽了,未能考慮到大局。實際上無論怎樣,這範城都是要被割讓的,這是大局所致,絕非侯爺一人能夠斷定的進良也多謝侯爺能在這麼危機的時刻還能保住我在範城的家人,讓他們能夠被平安地引渡到上京來。」
雲羿擺擺手,踏入正廳之後取過一旁侍女遞來的茶盞,抿了一小口茶之後道「這都是小事他們既然被接到楓林苑去了,你就在那里好好照應他們吧。」
「不!侯爺!」徐進良單膝下跪「我再也不會離開昊明侯府了。侯爺給了他們一處活路,已然是對他們最大的恩典了。」
「進良」雲羿招了招手,隨*住了他的胳膊,雙目錚錚地看著他「你跟了我這麼多年,在我身邊一直都是一副沒有喜怒哀樂的模樣,這樣不好誰沒有家人?誰不知道家人對自己的重要性?我剛失去我的二弟,沒有人比我更能體會這樣的感覺進良,你替我辦事,替我看著這昊明侯府,替我料理我府上的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我自然也要保你一家安樂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沒有什麼謝不謝的道理。」
他說完這話,徐進良已是老淚縱橫,他知道雲霽對于雲羿來說意味著什麼,也知道雲霽死了,雲羿會有多傷心。然而當時如果他在府中,可能就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屬下屬下」他哆嗦了幾下之後,緩緩抬頭,想要再說什麼,雲羿卻沒有給他說下去的機會了。
他下意識地整了整衣領隨後道「之前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阿霽雖然走了,但眼下,我又多了一個親人,我希望,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能夠幫我把她照料好」說著他看向愣在一旁的洛凡安,朝她伸出了手,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抬頭道「進良長安的事情是你幫我查出來的,事情你已經知道得非常清楚了。長安以後對外來講,就是我的孩子。而現在」雲羿的眼中柔波乍現,看著洛凡安的小月復微笑道「我又多了一個孩子一個我自己的孩子」
徐進良一怔,隨後急忙朝著洛凡安磕了一個頭「恭喜侯爺,恭喜大小姐」
洛凡安算是明白了,雲羿是想讓徐進良從此以後在昊明侯府中護著她,保護她的安全。
這樣的人選再合適不過了,內有卓兒,外有徐進良,她和她的孩子,也算是安全了
雲羿定了定神情,悵然道「那現在府內的事情算是暫且可以放在一旁了,府外的事情,我也要開始整頓一下了蘇溟和祈王現在到哪里了?預備什麼時候開始簽約?」
雲羿其實早就算好了時間,蘇溟和洛祁前去淮州的時間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只有在他安全抵達了上京稟明了曲瑾彧之後,才可以去做這件事情。
太早的話,曲瑾彧那邊可能會有防備,太晚的話,邵懿那邊得到消息之後恐怕會撤了談約的念頭。
這個時候去,才是最好!
「昨日已經收到飛鴿傳訊,是蘇溟發來的,說是已經到達了淮州城外的驛站,原先是打算一早就去簽的,但是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我估模著昨天晚上就已經把事情給辦好了!只不過傳信不便,這才沒有把消息給帶回來。」
這一招瞞天過海,雲羿負手想了許久,應當是可以瞞過邵懿軍將的眼楮。他們也只是奉命行事,只要合約簽訂成功對于他們而言,就是已經完成任務了。
至于是誰簽訂的,有沒有符合要求,是不是昊明侯府的人,這都全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邵懿軍營防備極為緊密,消息恐怕一時半會兒還傳不出來,我們這邊派去保護他們的人怎麼樣了?都沒有什麼反應吧?」
昊明侯府的暗人介是簽訂過契約的,身上雖沒有像國公府那樣服下劇毒加以控制,但是也曾取過相應的血樣,進行過存檔,一旦暗人在外身死,在記事部的管事是會第一時間發現的。
「都沒有反應記事部反應,都還活著」
「那就好」雲羿嘆息了一聲「待得合約平安地歸來,我們就有下一件大事需要去做了!」
洛凡安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她誠然只听懂了這其中一部分的一部分的一部分。但在她看來,是已經足夠了的。
「怎麼?那事情還沒有談妥貼?不是早就開始籌備了麼?」
雲羿微微一笑並不說話,在他看來,這事情,洛凡安並沒有理由去知道。
「沒什麼你只要在這里等便是了,不用管外頭的事情,安心養胎去」
洛凡安非常不滿意雲羿將自己的作用僅僅定義為「養胎」。但她想了許久,確實是想不出其他的可以用來定義自己的任務,所以也只好不情願地接受了。
「侯爺下一步打算如何?」徐進良看著雲羿。
「下一步?下一步倒不是要看我打算如何,而是要看,皇甫尚華打算如何!」
「淮州!」洛凡安突然之間想起了那天她所听到的有關乎雩風所說的事情。
皇甫尚華要他傳話給曲瑾彧,說狡兔死,走狗烹後來雲容判斷說,是因為皇甫尚華不想要再留龍家和淮州,這才下了這樣的命令。
她終于發現了自身存在的價值,立馬把事情的始末和雲羿說了一遍。
雲羿模著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陣子「這話可以這麼說,也可以不那麼說說不定也是皇甫尚華知道阿雩可能有機會反叛,所以故意帶來的假消息這事情倒是看起來很難判斷了啊」
「是啊本來自己想的話,可能還不至于此,得到了這條消息,卻是更加難判斷了。」徐進良附和著。
「怎麼?你相信容兒的判斷?」洛凡安听不懂兩人糾結的點在哪里,一旁听得幾乎便要抓狂了。
「卓兒!」雲羿低聲叫了一下,聲音不大,但卓兒立馬便跑了出來,走到了他的身後,單膝跪下「侯爺有何吩咐?」
卓兒當時是和洛凡安一同去的穆梓園,回來的時候並未跟在馬車旁,洛凡安瞪大了眼楮,心里琢磨著,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回來的。
「你的任務照舊,把夫人看好便是!」
這是雲羿頭一遭稱呼洛凡安為夫人。雖然只是在徐進良和卓兒面前,但對于洛凡安來說,也是極為感動的了。
至少,他在兩人面前是給了自己一個名分的。至少他這也算是告訴了卓兒,她在他心里,究竟是怎樣一個地位!
「是」卓兒低聲應道,隨後朝著洛凡安行了一個禮「夫人請」
洛凡安感激地看了一眼雲羿,跟著卓兒得步伐便往里頭去了。
「龍心是被帶走了麼?」等到洛凡安走遠了,雲羿這才問道。
「是的龍遜不久前來了一趟侯府,一聲不響的帶走了龍心。我本來是想阻止的,只是我看府內的對龍心的守衛並不多,況且也沒有什麼特殊的看守,便懂了侯爺您的意思您是希望他把她帶走的吧」
雲羿長嘆了口氣之後道「是啊所以我一直都不想換被人,整個侯府中,也就你最明白我的心思。即便我什麼都沒有說,還是從我所做的事情中看出了」
「侯爺,龍家上下均不是什麼好東西!幫著國公府背叛您,出賣您,還里通邵懿,你為什麼要幫她?」
雲羿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或許就算是為了感激他們替阿霽留下一個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