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安原以為,雲羿在這個時候會好好地安慰一下自己,會和自己山盟海誓一番。
然而雲羿卻好似整個人都已經走了神一般,站在那邊,也不來回擁她,也不說些什麼。
她感覺自己抱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根木頭,一具石像。這讓洛凡安簡直失望透頂!雲羿一直都不是一個無趣的男人,他從前總是費勁了心思來討自己開心。為何唯獨這次,她都已經在他面前表明了決心,他卻沒有了反應呢?是因為長安麼?
雲羿突然之間居然松開了她的手,反轉捏住了她的肩膀「凡安在這里等著!等著我回來!」
洛凡安整個身子一搖晃,險些摔倒,雲羿已然沖了出去。
她失望地扶著廊柱,看著雲羿離去的背影。
一定是去昊明侯府了,方才她說了,長安一個人在昊明侯府中,他定是不放心她回去看她了!
洛凡安慢慢地撫模著自己的小月復,為什麼?雲長安不是雲羿的親生女兒,而現在,她的地位似乎已經是林躍到自己之上了!
雲羿快步向前走著,他沒有猶豫,沒有回頭,一路從小屋跑到了正廳前方,在看到曲瑾彧之後,微微喘了兩口氣。
「怎麼?人看到了?可以了吧?」
「我還要見阿容!」
曲瑾彧一皺眉「雲羿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應當知道,雖然這是你的地方,但是憑借我的武功,想到帶著凡安和阿容離開,也不是什麼難事!」
曲瑾彧抿了抿嘴唇,誠然,雲羿的武功的確是深不可測,連他都無法估模,那本普華經雖說他已經練得七七八八了,但是對于沒有底氣的戰,他還是不樂意去打的。
在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和雲羿撕破臉皮為好!
于是乎他讓開一條道兒來「我讓你們見過之後,你可是要履行承諾,讓容兒留下!」
雲羿冷哼一聲,沒有回答,徒步上了樓梯,層層疊疊地環繞了好幾圈之後,終究到達了雲容所在的地兒,一腳踹開了門。
他們兄妹間的見面,就是得如此的簡單粗暴。
雲容正坐在梳妝台上梳妝,听到聲響後回頭看了一眼,繼續梳頭「可別把門給踹壞了,稍後你要說的話,可是不能讓外頭的人听到的!」
雲羿在那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伸手指著雲容,一臉無可奈何的苦笑「你這個臭丫頭!」
他回手就把門給帶上了,隨後沖上前幾步,坐在了梳妝台上,逼視著自己的妹妹。
雲容輕輕地拿起台上的水粉,打開了以後用露水暈開後細細地敷在臉上「大哥不要這麼看著我做妹妹的我害怕!」
「你還有什麼好害怕的?你知道你在玩火麼?」
雲容看了他一眼「玩火?你的意思曲瑾彧是火?呵呵那大哥你也太過高估他了。他不過是污泥罷了,本姑娘樂意的時候,甩開袖子扒拉兩下當玩泥巴,不樂意的時候,抹淨了手,權當沒有這號人物。玩火?這倒是不至于的」
她說著說著,臉上的水粉已然是涂抹均勻,她左右照了照鏡子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打開了一個琺瑯胭脂盒,用指甲挑了些胭脂出來,搓開後點綴在兩腮和唇畔。
她的膚色本來不是很好,這麼一涂,倒是如同在白玉上染上了一層紅雲,紅彤彤的,煞是好看,連同那雙眼楮,都變得嫵媚動人起來了。
「你以為曲瑾彧是傻子麼?什麼事情都任憑你去擺布?你怎麼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麼?他若是真的像你想的這麼好對付,大哥何至于三年前被他弄得這麼慘!」
雲容冷笑一聲,取了眉筆,對著鏡子一根一根地描畫著自己的眉毛「大哥,曲瑾彧的確不是傻子,相反,他的想法,他的頭腦,有的時候要比皇甫尚華都好使得多,是個難得的聰明人。但這樣的頭腦,也僅限于在三年前了現在在穆梓園當中的他,就是個蠢材!一個即便知道自己被人捏在手心中耍,但是還是被耍得心甘情願的蠢材!」
雲羿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雲容手中的眉筆一滯,帶出一絲不太和諧的勾兒「阿容你太自信了!你自信地太過了!你知不知道一旦你走錯一步棋子,下一刻你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我必須這麼做!」雲容不等他說完,就搶了他的話頭。
她昂起腦袋,看著雲羿。那一撇眉毛因為被雲羿一拉,而帶出了一個滑稽的勾兒。加上她那副認真的表情,顯得非常的可笑。
但是雲羿卻笑不出來,他就這麼看著自己這個愛若性命的妹妹。
「大哥人們常說,女子幼時從父,父死從兄,婚後從夫。父親的面,我是沒有能夠見著。我和召樓,也已然是沒有什麼結果的了。大哥,你在我的心里是我的天,是我的一切,你知道麼?所以我那時候才會拼著要和召樓翻臉也要維護你!你知道麼?」
雲羿瞪著她,一言不發。
「在我心里,大哥就是我的一切,我婚前**,早已就是不可能得到幸福的女人。所以,大哥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而我一直以來就是這麼想的。可惜如果我們是普通人家的兒女,一定是會生活得非常開心,但是大哥你總有這麼多的事情,總有這麼多的危險圍繞著你。大哥你每次找的女人,都是這麼地不聰明!無論是洛凡安還是龍心!在我看來都是愚蠢透頂!可我不得不幫著她們啊因為她們是你做出的選擇啊!」
「阿容,你受委屈了。」雲羿喃喃道。
「我不覺得委屈!」雲容一下子站起身來,單腿跪在椅子上注視著雲羿「大哥,你來穆梓園也就一會兒吧,是先去見過洛凡安了吧? 」她一邊笑,眼淚一邊流了下來,才上的妝被暈了一半兒「我猜,你也一定是從洛凡安那里得到了她已經懷有身孕的消息了吧?」
「不!她一個字都沒有提!」雲羿適時地反駁道。
「是!她一個字都不會提的!因為她雖然腦子不好轉,但是她心里有你,所以無論怎麼想說,都是不會直接告訴你。但是即便如此,你還是看出來了,不是麼?你還是從她的言語,她的行為,她的動作上看出來了!是不是!」
雲羿低下了頭。
是的就從洛凡安開始訴說雲長安的事情的時候,他就已經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了。洛凡安是千金小姐,從小到大,都是以自己為主,這樣的習慣,即便是後來經歷了磨難,經歷了挫折,也很難抹去。她居然會自己提到長安居然會提到他們以後的孩子居然會問他那樣的問題
所以雲羿的馬上就察覺到了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捂著小月復的手。
他身在高位這麼多年,對身邊人的一些細微的動作早就練就出了一種極為敏感的觸覺。
所以他馬上就失神了,那一刻,他想要大呼,他想要讓全世界都知道自己要做父親了。他終于和洛凡安有了自己的孩子。
然而情勢卻不容許他這麼做
妹妹,還有妻子,他只能夠選擇一個
「大哥,你知道為什麼我敢做這件事情,敢只身一個人來到穆梓園麼?不是因為我有多大的把握,而是這件事情,除了我,已經是沒有人可以去做的了!我如果不留下,洛凡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會成為傀儡。曲瑾彧這個人心狠手辣,他抓了洛琪,皇甫語柔死了,他也沒有為她討回公道。你以為憑借他和洛凡安的關系,倘若是洛凡安成了傀儡,他會好好對她麼?恐怕到時候,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還是會殺了她的吧!」
雲容一邊搖頭一邊往後退「曲瑾彧,他可以殺了他的父親,可以殺了他的母親,可以殺了他所有的兄弟姐妹。但是!他不會殺我這一點,是我可以擔保的!」
雲羿從來就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會為了自己做到這樣的地步,他搖頭「那是因為他以為,你的肚子里當真是有一個孩子的,如果他知道,這只是你哄他的,他還會保你麼?」
「會!」雲容點頭「當然會!大哥你知道為什麼麼?」
雲羿不說話。
「我們可是商人出身,應當知道,一件物品的價值從來都不在于這物品本身值多少錢,而是在于,別人肯出多少價碼來買它曲瑾彧在我的身上付出了多少代價,我就值多少錢!如果說之前,他對我還只是想玩玩的話,從皇甫語柔死了以後,我的價碼就提升了因為他為此付出代價了!你會舍得摔碎千金買來的和氏璧麼?即便這塊和氏璧,水分真的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