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我的這份情?曲瑾彧,你以為什麼事情都是可以用借還這樣的動作來衡量的麼?我當年幾乎付出了一切來對你!我現在傷心感慨的也並非你辜負了我,而是為我當年的付出而感到不值!我居然錯信了你這樣一個人!我當真是瞎了眼!你能還我什麼情?你能給我什麼?我什麼都不要!」
曲瑾彧看著她,直到她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泄了一通之後才淡定了走了過來,慢慢道「你說完了?」
「沒有!」
「沒有你也停下來」曲瑾彧伸出手去,替她撫平了鬢邊的亂發。
原本儀態萬千,風華絕代的大小姐啊變成現在這種潑婦一般的角色,這其中有多少是他的原因呢?
「為什麼?你憑什麼?」
「憑你現在還是有事情求著我的你說不需要我來還你這份情,那很多事情我可就要當真說出來了!凡安,你真當我是白痴?仍由你和雲容忽悠麼?我其實什麼都知道,只是不想和你們二人計較罷了哼!什麼要一個隨身的侍衛陪同?如若真是想送你回去,當初為何要帶你出來?以為我好騙麼?那個要被你們帶回去的人,便是洛召樓沒錯吧?」
洛凡安听到這話之後,全身一震,喉頭哽住了,竟說不出半句話來。
「你倒是說話啊方才的氣勢到哪里去了?」曲瑾彧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圍著她走了兩圈,最終停下步子來,負手笑道「你說我沒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哼!我若是這麼一發令,這里可是穆梓園,你覺得洛召樓能夠平安逃出這里麼?還不是得听從我的擺布不是?」
「你想怎樣?」洛凡安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我想放了他!」
曲瑾彧說完此話之後,洛凡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晃蕩了一下腦袋不可思議地再次重復道「你再說一遍?」
「洛召樓現在在我這里我也拿他沒有什麼辦法,不如讓你帶了回去,你自然好好待他便是,反正容兒已經跟了我,我也不怕他造次至于其他的事情嘛只要雲羿一落馬,我也不愁他一個人能夠攪出什麼亂子來!」
洛凡安退後兩步,雙目警惕「你當真肯放了他?」
曲瑾彧眼中乍然竟露出些許不忍之色「凡安你現在與其擔心你的弟弟,不如去擔心雲羿,來得更加實在!」
「阿羿他怎麼了?」洛凡安察覺到他語氣有異,不禁出口問道。
曲瑾彧別過臉去「沒什麼馬車已經在外頭備好了,快些帶著你的弟弟回昊明侯府吧」
「等等!」洛凡安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攔住他的去路「你把話說清楚!」
可曲瑾彧這次卻沒有理會他,長長的披風一卷,就飄身離開了
洛凡安銀牙緊咬,回頭看了眼雲容所在的住處,終究是一跺腳,沖了出去。
曲瑾彧說得沒錯,馬車果然就備好在外頭,而洛召樓也正在那馬車的旁邊恭敬得等著她。一見到她來,立馬沖了上去,拉住她的雙手,雙目赤紅「她都跟你說了些什麼麼?」
「你別說話!」洛凡安低聲道,拉著他的手,便上了馬車。
洛召樓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沒有多問些什麼,只是由著她拽著自己。
「大姐?」
「你別問了!容兒的事情,我都已經弄清楚了,現在也沒有什麼時間和你解釋,你只需知道她做什麼事情終究是為了你考慮,是為了整個大局著想她這麼做有她自個兒的道理!我現在也沒有空理會這件事情」
洛召樓剛想反駁,他很想逼問一句,難道有苦衷就可以任意妄為殺死他的母親了麼?但是一見洛凡安愁眉不展,他便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洛凡安甚少會這麼認真,難道是真的出事了?
「大姐?出了什麼事情了?好!我听你的,容兒的事情我們暫且可以不提,你先告訴我現在所發生的事情!」
洛凡安伸出一只手,緊緊地拽著洛召樓的手,她的眼神有些飄忽,還一會兒之後才轉頭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召樓我害怕阿羿他好像出事了!」
洛召樓眯了眯眼楮「你從何得到這個消息的?」
洛凡安搖了搖頭「方才我和曲瑾彧說話的時候,他讓我不要只在意你,去管管雲羿的事情我當時也沒有多想,只想著阿羿能夠出什麼事情,後來問曲瑾彧,他也閉口不談。現在當真是越想越怕,阿羿馬上就要上戰線了,你說!他們是不是準備好了!要對付阿羿!」
洛凡安之後激動起來,扯著洛召樓的領子不放,肅然地叫道,洛召樓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大姐你糊涂了?曲瑾彧說的話你也信?你可別忘了他是皇甫家的人!」
「正因為他是皇甫家的人!我才害怕!我害怕啊阿羿不能出事!我不會讓他出事的!」洛凡安不斷地重復著這兩句話,整個人變得神神叨叨地,半點都听不進他的勸說。
馬車一路顛簸,帶著神叨叨的洛凡安和一肚子疑慮的洛召樓駛向昊明侯府。
「大姐,你放心,姐夫這麼厲害,就算皇甫家是有什麼陰謀,他都能夠化險為夷的!」
洛召樓說話期間,馬車已經慢慢地停了下來,洛凡安掀開簾子一看,卻是已然到了侯府當中。
「阿羿!」洛凡安一個箭步沖了出去,也顧不得洛召樓此時還在馬車內,就往大門內奔。
好在侯府的人也都認得這張臉,都沒有怎麼阻攔她。
洛凡安跌跌撞撞地跑了進去,隨意扯了一個侍衛厲聲道「侯爺呢?他是否還在府里?你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那侍衛呆了許久,才搖頭道「侯爺昨晚上就走了,連同二爺也走了!」
洛凡安心頭疙瘩一下,幾乎就要裂了開來,她強行扶住一旁的一個石柱,使得自己可以不軟榻下來。
「我是小姐的侍女,小姐有事,暫且暫居在穆梓園當中,有些東西需要我去整理」洛凡安模了模身上,掏出一塊雲羿之前給她的令牌,顯了顯。那侍衛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洛凡安也就不太客氣了。
雲羿書房的鑰匙,這是他一早在苗疆的時候就給到她的了。若是他和雲霽一起都上陣了,或許會留下一點信息給到自己
洛凡安的腳踩在地上,有一種漫步雲端的錯覺感,她一步,又一步,軟綿綿地靠著牆向前走去
當她掏出鑰匙打開雲羿書房的大門之後,她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背靠著大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隨後猛地回頭,去翻看書桌。這書桌看上去平整得很,似乎都沒有留下半點蛛絲馬跡。
「阿羿你到底有沒有想到過我?為何不留下些東西?」
洛凡安翻找了一會兒之後,癱倒在地上,雙腿無力地抽搐了一番。
在她面前的,是一個高可達兩米的書櫥。
洛凡安的眉頭一皺,也顧不得形象了,爬了過去,依照之前雲羿所說的,掰開了機關。那書櫥立馬分成兩個,從兩方退開。後邊的一個版面便露了出來
香燭,排位,都一應俱全就好像雲羿所說的一樣,他替自己的家人,都立了排位,好方便他時刻祭拜。
洛凡安此時就保持著一種跪坐的姿勢,她仰著腦袋看著那一個個排位,突然之間心頭居然有了些許的酸楚。
這些人為了守護洛家的半本普華經而死而就算死了,雲羿也不敢大張旗鼓地修建目的,只敢偷偷地供奉在自己的書房當中這是怎樣的屈辱?怎樣的隱忍吶?
「爹娘我不知道,是否能夠這麼叫你們。我和阿羿雖說三年前出現了些許變故,但終究是拜了堂的,我不知你們是否承認我這個兒媳婦,承認我這個洛家的女兒。但是現在阿羿!他很危險我求你們,你們若是在天之靈可以看到,請一定要保佑阿羿平平安安的我是個沒用的人!什麼事情都幫不上他,有時候,還要給他添麻煩,就算是在這個時候,我也不能做什麼,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家里,等他回來可是他一定要回來啊我一個人,過不下去的我過不下去的」
洛凡安說道這里,發現自己已然是泣不成聲,她抽泣了幾下之後,靠在桌角,猛然耳邊響起了什麼異響聲。
她皺著眉頭站了起來,似乎是有嬰孩在啼哭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