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召樓在上頭驚得不能自已。
杖頭蠱?雲容怎會有這樣的東西?
是在苗疆找到的?那她當時為何說都沒和自己說一聲
但眼見雲容那副志得意滿的樣子,洛召樓便覺得,她此話不虛,如若不然定是沒有底氣在這里和皇甫語柔耗著。
而奇怪的是,皇甫語柔的身體好似是不能移動了,雲容既沒有捆著她,也沒讓人壓制著她,但是她卻是坐在那邊,任憑雲容將刀都架在了她的臉上,都不做任何的反抗。
難道是她已經中毒?
洛召樓幾乎能夠感覺到熱血沖著他的耳膜發出突突的跳動聲,他下意識地抓緊了瓦磚, 十指扣得緊緊的。
要不要下去
她是犯了很大的錯誤,她是罪不可恕,她是疏于關心他,但她確確實實是他的母親!血脈親情,這一點,卻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
洛召樓想到這里,不知不覺中,眼淚便順著臉頰流淌了下來。這淚水就順著瓦片的縫隙砸了下去。
他暗叫不好,但那淚水還是就這麼砸到了雲容的頭發上。
雲容抬頭看了看上頭,在見到洛召樓的那一瞬間,她眼中閃過無數種情緒驚恐,歡喜,擔心,害怕
她也許自己都猜不透,自己是不是想要見到他。明明之前,已經將事情都說得這般透徹了他還回來做什麼又或者,他回來,壓根就不是為了來找自己的
雲容手上的刀柄緊了緊,慢慢地移了過來,朝著洛召樓戳了戳,示意他不要說話。
洛召樓嘆了一口氣,這算是不想下去,也得下去的節奏了
于是乎他又掰開了幾片瓦磚跳了下去
「你來做什麼!哪里來的,便回哪里去!」雲容本意是想讓他走,沒想到他竟然順著這縫隙給跳了下來。不由瞪大了眼楮,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你走!你給我走!」
他怎敢這時候下來?她都沒有把所有的事情都辦妥!他怎敢下來!
「容兒你不能殺我的母親」洛召樓捏住刀鋒,他的力氣極大,用不了多久,就將雲容的那柄到搶奪到了自己的手中
「你」雲容怒極!她的雙頰剎那間像是染了胭脂的白玉,暈上了兩團紅雲,像是喝醉了酒似的。
洛召樓畢竟還是洛召樓啊無論經歷了什麼,都不忘初心,他以為,這件事,他只需要下來,當著兩個當事人的面調解一下就可以了?
簡直是笑話!若是事情就這麼簡單能夠抹去,那三年前,在穆梓園當中,他就應當完成這個任務了!更何況,現在的矛盾並不單單只是雲容和皇甫語柔之間的
她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有洛召樓,還有洛洪甚至,還有漠華!
洛召樓此舉不但沒有任何用處,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他終究是忘了,自己現在早已經不是洛召樓了,漠華大公子的身份,便是被眼前他最敬愛的這個女人給拿走了,給了另外一個人!事到如今,還能夠指望這個女人 再做一回母親,關懷自己一次麼?
果不其然,皇甫語柔在听聞他的這句話之後仔細地端詳了一會兒洛召樓之後喉頭開始發出了嘶嘶的響聲,她勉強抓住了他的衣襟下擺,痛苦的聲音從後頭勉強發了出來。
「樓兒?樓兒救救我!救救我這個女人!這個女人要殺了我!」
雲容冷冷地看著洛召樓和皇甫語柔,嘴角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先前不把他當兒子,危難時刻,卻指望著他來救命皇甫語柔,你的這臉皮,可是我修煉再多年,都無法達到的境界啊!」
「容兒」洛召樓知道此時雲容已然是動怒了,但事情涉及到了自己的母親,他走上前幾步攤開了手「你別騙我了我大姐都已經把話都和我說清楚了這事情的確是我的錯,若是你肯給我機會,我能夠用我的下半輩子去補償你!我來的路上左思右想,就是在想怎樣才能讓你原諒我可是容兒」
雲容一下子伸出手打斷了他的話。她的頭一下子痛了起來這禍是洛凡安闖下的,這事情,也是洛凡安給說了出來這個女人怎麼就如此的愚蠢!她究竟是愚蠢還是將自己當成玩物在戲耍呢?枉費自己花這麼多的心思,痛苦這麼久!
「我不會給你機會的」雲容瞪大眼楮,使得眼淚能夠停留在眼眶中不流出來,但是房中的燭火搖曳,洛召樓還是能夠清晰地捕捉到雲容雙目中反射出的淚光。她還是心軟的
「容兒,我們的事情,我之後一定會處理好的!到時候要殺要剮,我任憑你處置你所做的犧牲,我都記在心里的!但現在不是鬧別扭的時候我知道你手上沒有杖頭蠱,你給母親吃了什麼,還請拿出解藥來」
雲容眯起雙眼,向後退了一步,揚起腦袋,使得淚水倒灌入眼中「解藥?呵呵呵洛召樓,你好,你很好」她突然恢復了姿態指著他笑道「當真還是母子情深啊解藥?洛召樓,我希望你能明白,杖頭蠱沒有解藥!就算有,那也不該是我拿出來!而是她自己拿出來!」
她哭得聲淚俱下,雙目炯炯,瞪著洛召樓不放,洛召樓此時可算是明白了什麼叫做進退兩難了。
一方是自己母親的性命,而另一方,則是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無論割舍哪一者最後都會讓他痛不欲生!
「樓兒!這個女人她是想要離間我們母子倆!母親早就和你說過雲家的女人不能要!她今天膽敢向我下毒,以後就會有一天對你下毒!」
「別說了!」洛召樓朝著自己的母親苦笑道「母親您的手段,您的伎倆,我也是見識過的!當時,若不是你苦苦相逼,何至于讓容兒到今天這個地步!您當時脅迫容兒喝下浮生若夢,差一點就要了她的性命,若非我在她身邊救助,她恐怕就不在世上了!難道您的命是命,她的命,便不是命了麼!」
皇甫語柔怔在那里,隨後微微歪過頭「你說什麼?什麼浮生若夢?什麼我給她喝下?我何曾給她喝下過這等毒藥!」
雲容這才回憶起那時,為了能讓洛召樓對皇甫語柔起疑心,並讓他能夠接受真相,她冒險自己給自己種下了浮生若夢,隨後在洛召樓面前嫁禍給了皇甫語柔。這事一直不提,她還險些有些忘記了沒想到今天被洛召樓給說了出來,看樣子他也是記了很久了
「母親,您不要再裝蒜了我親眼看到還能有假?你幫著皇甫尚華謀害父親的事情,我看在您生我養我的份上,可以一概不提!但容兒是我所愛的女人!我絕不容許您傷害她一根汗毛!」
「洛召樓!」皇甫語柔大怒「你是翅膀硬了,為了一個女人說敢和我這麼說話!我說了!不曉得你說的浮生若夢是什麼事情!是的!洛洪身上的杖頭蠱,是有我的一份功勞!我做過的事情會承認,但不是我做的事情你也休想賴到我的頭上來!」
雲容搖著腦袋走到了她面前,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半天「皇甫主母您不用這般生氣,您不是恨國主麼?不是恨他將您帶到了穆梓園當中,讓您和您所愛之人分離麼?我偏偏要你和他中一樣的毒!國主中毒之後的模樣,想必你這三年來看得是真真的你別著急,從今天開始,你會一天天地變成他那個樣子」
「你這個小賤人!」皇甫語柔剛想出口辱罵,雲容這次卻絲毫沒有給洛召樓半點面子,揚起手就給了她一記狠狠的耳光!
「你——」
「別忘了!是你最喜歡的兒子曲瑾彧賦予了我這樣的權利皇甫語柔,你看到沒有,方才你叫得這麼大聲,可曾有人進來幫過你?曲瑾彧早就把你交給了我今天我就算把你給殺了,恐怕他也不會有什麼怨言,最多便是在皇甫尚華那邊不太好交差罷了只是,我到底是不太舍得你就這麼死了我還沒有折磨夠你,並且我還沒有利用夠你我們就這麼去找解藥,當然是找不著的但若是你也中了同樣的毒,你猜皇甫尚華會不會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