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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羿嘴上雖然是這麼說但是還是格外地留戀此刻的靜謐。

這里雖離外頭只是一堵牆的距離,但于他而言,至少,這里是安寧的,躲在這堵牆之後,自己至少可以享受片刻的寧靜。但出了這道牆,外頭等待著他的,便是無休無止的廝殺。

何況,在這里,至少洛凡安是陪著他的

「凡安」他闔上雙眼後輕聲呢喃了一下,腦袋向後仰去,擱在了馬車的欄桿上,一動也不動。手背緊接著蓋了上去,擋住了眼楮。

「怎麼了?」洛凡安伏在他的身旁「你害怕麼?害怕出去?」

雲羿動彈了一下「有的時候,我當真是不願意面對這一切的。記得那年才到穆梓園的時候,我那時的想法還很天真,一心想要當大英雄,想要拯救萬民于水火之中。然而可笑的是,當真有這個機會的時候我卻不大樂意了人終究有一天會不得不變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模樣。而我,現在正變成這副德性!」

洛凡安朝著他靠近了些許「阿羿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雲羿閉目養神了一會兒之後睜開了雙眼嘆道「也好這就出去吧反正不想要面對的,遲早還是要面對的」

說著他慢慢地站起身來,就著洛凡安的胳膊將她拉了起來,走了一段路之後,來到那機關處的石門那邊。

他的手伸了過去,按住石壁,有那麼一刻,他的手居然有了些許的顫抖,但很快就蒙混了過去,掰著那石壁的手並未撤回,而是用力擰了一下一旁的機關。

只听得「 噠」一聲,那石門轉出一道縫隙,雲羿嘆了口氣,拉著洛凡安的手走進了房間。

關上門之後,雲羿負手淡淡地說道「這門得修整了已經讓皇甫尚華得知了有這條密道,可不能再留它了,不久之後,勢必是要將它填了。」

「那還要再見父親可怎麼辦?失去了這條密道,就失去了很多便捷啊」洛凡安有些著急了。

「無妨,左右現在穆梓園當中都是他們的人,留在那邊也沒有什麼好處還是早些全身而退的好」

「可是召樓!」洛凡安呢喃了一聲,隨後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的召樓怎麼辦?洛召樓還在穆梓園當中,雖說有洛汶的保護,但洛汶再怎麼神通廣大,也是半個廢人,在這個四處都是餓狼的穆梓園當中,洛召樓的身份一旦被人揭穿,那是必死無疑的!

「你也太小看他了一些」雲羿別過臉去「他怎麼也是洛氏傳人,就算是敵眾我寡,他身上卻是如假包換的洛氏內力,所學的,也是正統的普華經。這普華經釋放出的威力,不可小覷,當日召樓在楓林苑接連放倒我和裴鑠,可見實在是不弱,你也不必再多做糾結。他若真是個男人,真是將來可以繼承漠華的人,這點的挫折,他還是應當經得起的。」

洛凡安想要辯駁些什麼,卻發現辯駁不得,雲羿說的在理。洛召樓是以後要掌管漠華大權的人,現在他被保護得太好了好得就像是被劃破繭的蝴蝶,太過呵護,才失去了可以掙扎破繭而出的氣力。

「那容兒呢?」洛凡安歪著腦袋「就算你坐視不管,容兒也不會的。」

「阿容現在和洛召樓沒有任何關系!」

雲羿突然激動了起來,轉身斬釘截鐵地說出了這句話。

「洛召樓既然不信她,那便是在心中對她有懷疑。我雲羿的妹妹,很多人都想娶,犯不著在他身上浪費這許多時間!」

他回頭走了幾步「若是他不肯娶,到時候讓裴鑠娶了便是,如他這般自負,以後還指不定讓我妹妹吃多少苦頭!」

他突然渾身一震,腦袋轉了過來,朝著房間的一角喝道「誰!出來!」

洛凡安頗有些吃驚地看向他所指之處,只見一襲綠羅裙蕩漾在烏木雙門緋櫃後頭。不多時,之間人影浮動,雲容已站了出來,立在了兩人面前。

雲羿的臉頰抽搐了兩下,掩飾性地撥了撥頭發「阿容你為何在這里?」

雲容淺笑片刻「一時之間不見大哥,故而就想到,定是順著這密道去了穆梓園,想到這里來等,沒想到,當真如此」

雲羿被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看得心中頗有些不自在地慌張了起來「怎麼了?是有事要找我麼?」

「難道閑來無事就不能來找大哥麼?還是大哥太過想要把小妹的婚事操辦好好讓小妹快些嫁出去?」

「你說的哪里的話哪里的話!」雲羿知道方才的話被她盡數听去了,想要狡辯,卻是不行了。急得焦頭爛額,朝洛凡安眨了眨眼楮。

洛凡安會意,上前拉住了雲容「容兒你大哥他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擔心罷了」

雲容的表情一直就沒有變過。她的臉上沒有喜,也沒有怒。洛凡安看著她,心情頗有些復雜。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那個一直愛笑的小姑娘似乎變了。本是初升的紅日啊卻提早變成了落日的夕陽那般枯竭。

「大哥不必替我擔心的」雲容低下頭來「我一直都听從大哥的意思,倘若召樓當真是要誤會,當真沒有結果的話,那要嫁給誰,都無所謂了只不過現在說這個事情未免也太過不解實事了。」

雲羿找了一處坐下「阿容你知道我這次去穆梓園看到了誰?」

「曲瑾彧麼?」雲容突然之間大笑了起來,笑的樂彎了腰「大哥是想說什麼麼?」

雲羿的眼楮竟然有些濕潤了「你不怪我?我沒有把他的腦袋帶回來你當真不怪我?」

雲容紅著眼眶勉強眨了眨雙眼「大哥這是在開玩笑吧?我如何去責怪大哥?要取他性命,不急在這一時倘若大哥當真把他殺了,那後頭的好戲也就真沒得唱了!」

洛凡安實在不想夾在這對兄妹當中當擋箭牌,听著這你來我往的針鋒相對。

她退後了一步「行了都別再說這件事情了吧容兒,你說的對,現在的穆梓園危險重重,就連這條密道都被人發現了!我們也是冒著生命危險才來的!」

雲容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將領子掖了掖,斜睨著那密道的出口處「大哥,這條密道被人發現了,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頂多將之封住也就罷了可是若是讓皇甫家的人知道鐘師傅在我們這里,這個麻煩」

雲羿點頭「我也想過,方才這密道被發現的時候,我就該想到了。皇甫尚華手下的人,也非泛泛之輩,他們既然能夠把這個偃甲盡數拆去,很可能就會發現這里的偃甲盡是出自一人之手!」

洛凡安插嘴道「阿羿我之前在那衡侖山的石室中拿的那本冊子,里頭似乎是記載了有關于鐘偃師家族的事情他們是甫蜀人麼?你是怎麼將他給收攏的呢?」

雲羿點頭「鐘師傅的確是甫蜀人,當年的鐘家分為兩脈,而鐘師傅所在的那一脈,恰巧就是在甫蜀這一帶立足的。只不過我是怎麼將他收攏的這便是以後再說的事情了」

洛凡安不太明白這件事情有什麼好隱瞞的,他的本事再大,也不過是一個偃師,為什麼就是不能說呢?

「我去穆梓園的這段時間,這昊明侯府中沒有出什麼事情吧?」

雲羿早早地扯開了話題,看著雲容,意在探尋。

雲容的眼珠子似乎是轉動了一下,又似乎沒有,她定在那里微笑片刻「沒有」

「徐進良和嫣兒呢?他們依舊是留在楓林苑?」

「嫣兒吵著鬧著要回來,可是徐管家」雲容抬眼看了一下雲容,聲音轉而縮小,似乎不太敢說。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你說便是」

「徐管家說,他是範城人,他是漠華人,他不會允許自己的家鄉淪為邵懿的土地所以」

「所以他選擇離開離開我昊明侯府這個給他帶來恥辱的地方?」雲羿面帶微笑地將這句話補充了完整。

雲容咬著嘴唇,遲遲不肯答話,她偏了一下腦袋,搖了搖頭「大哥不是這樣的人只是徐管家他太過在乎這件事情了他是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罷了」

「可惜啊,就算他離開了昊明侯府,範城也會被割,無論走到哪里,這都是會發生的事情改變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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