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去!」一直不說話的蘇溟終于開口說道「只要侯爺說了,我便去只要小姐說了,我也去」
雲容一直依靠在一旁,用一種極為復雜的眼神看著雲長安。直到蘇溟說出此話之後,她方才抬起眼簾看了一眼蘇溟。
蘇溟這才發現,她那雙原本黑白分明清澈無比的雙眼,此時此刻已然是血絲密布。那眼周,也泛起了些許的細紋。
幾日不見,她怎會變得如此?
蘇溟心中疑惑,但依舊是定了定心思,點頭說道「是的,小姐屬下願意听從您的指示但也請您保重」
雲容不想再看蘇溟的那張臉,因為看到那張臉,她就仿佛回到了那個遭到*的夜晚!
那日,她本想進入靜房之後,再給曲瑾彧填上幾副毒藥的。但讓她沒有想到的是,曲瑾彧居然識破了她的伎倆。不僅識破了,還一句揭穿!
緊接著,便發生了那件讓她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痛苦回憶!
多少天過去了,她多想讓這段不堪的回憶從記憶中消失,然而卻發現已經很難很難做到了。
有的時候,人會對自己受過的傷害而感到記憶猶新,這就好像一顆毒瘤一般,已經種植到了她的身體中,再也無法洗去!
她想過隱瞞的,想過遮掩的。洛召樓回來的時候,她曾經百般阻撓,百般推月兌。但是卻不想,自己過不去的,不是行為上的演技,而是自己內心對自己鄙視的那道坎兒!
她知道,自己失貞了,這是事實,誰都無法改變。她知道,洛召樓已經明了並起了誤會,在這以後,要他再相信自己,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也是不太可能的了。
所以那天,她並不想刻意去解釋些什麼,因為無論是何種原因導致的,無論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裴鑠還是曲瑾彧,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失貞了。
而漠華洛家,定然也是不可能接受現在的自己的。
「你們先聊著吧我先走了」雲容低著腦袋,從幾人之間穿梭了過去,自門外出去了。
洛凡安看著她的背影不解道「阿羿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是我還不知道麼?」
雲羿的長睫顫動了兩下,終究是闔上了,有些疲倦地朝著蘇溟招了招手「你先下去吧」
「是!」蘇溟的心思早在雲容離開的時候就早已不在這里了。這聲命令給了他一個極好的理由去離開。所以他絲毫沒有半分馬虎,便跟了出去。
「又是一個忠心跟隨容兒的人吶」洛凡安看著他的背影喃喃道「容兒那麼好,這麼多人都喜歡著她,不是麼?」
雲羿抹了把臉,撇過頭「你羨慕她?」
「我?」洛凡安歪過頭來,搖了搖頭「我只要你一個人,那就夠了」
「凡安」雲羿轉向窗戶邊,看著外頭的風景,慢慢地靠在窗欞邊上的台座上「你可知,有的時候,被太多人喜歡,反而不是一件好事這也可能是一種牽絆,一種束縛。」
「對容兒來說不會的。」洛凡安輕輕地跟了上來,從背後摟住雲羿的腰,將身體貼在他的背脊上,依靠著他繼續說道「她和召樓他們是這麼的好」
雲羿的聲音帶著震顫,微微傳來「可惜啊已經不好了。」
洛凡安打了個顫,一下子將腦袋提了起來,驚詫地問道「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情?」
她開始逐漸意識到事情已經不對了。雲容的臉色,雲羿的話。以及結合這幾天之內的變故。
「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有些哈怕了。
雲羿托著窗台,疲倦地翻了個身「你真想知道?」
洛凡安沒有回答這個傻傻的問題,只是用堅定的眼神看著他,來回答這個疑問。
雲羿見狀點頭道「阿容啊這個傻丫頭,以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沒想到,終究是被那小狼狗給咬了!」
「小狼狗?」洛凡安一怔,剛想問著指的是誰,但突然似乎想明白了「你說的是曲瑾彧?」
雲羿點頭,他似乎還想別過頭去,不讓洛凡安看到他的眼楮中已然溢出的淚水。
「阿容被他咬了是我沒有保護好阿容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這段話並未涉及到什麼很關鍵性的字眼,但是听在洛凡安的耳中,卻是如雷聲般響亮!
「容兒容兒她?失貞了?」
雲羿一下子咬住了嘴唇,咬得極為用力,緊接著一道鮮血就從那邊流淌了出來。
他一拳擊打在窗欞上,那木質的窗欞一下子被砸了個稀巴爛,隱約有木屑亂飛。而雲羿,他的太陽穴處,正在「突突」跳動著。
「是真的?」洛凡安見他這般,卻沒有回答,就已然知道自己猜的不錯了。如若不然,以雲羿的護犢子的個性,非得指責自己胡說!
她的腦殼一下子被撐大了,摔倒在地上,搖頭道「畜生畜生!」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哭喊了出來。兩道眼淚一下子便涌現了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是在哭雲容還是在哭自己,抑或是在為了洛召樓而感到不平。只是覺得左心房處開始隱隱作痛, 這痛感來得迅猛,擴散得也非常迅速。不一會兒,她便捂著自己的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騙子!騙子!」
雲羿沒有阻止她的這些行為,而是擦去流淌下的鮮血繼續說了下去「召樓看到了阿容手上的守宮砂消退,誤以為是阿容和裴鑠私通,這才導致了這樣的結果。一怒之下,打傷了我和裴鑠就離開了。我估模著他這個時候也應當到穆梓園了。他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洛凡安剛想冷笑,突然之間想到自己也許是最沒有資格指責的!曲瑾彧?曲瑾彧!為什麼又是曲瑾彧!
的確,這次,雖然和她沒有半點關系,但她心中卻油然而生了一股不知名的酸楚。她感覺對不住雲容!
「天啊容兒她她會瘋了的!」
洛凡安左右顧盼,抬頭揪住雲羿的衣服下擺「容兒她怎樣?」
雲羿的眼神中滿是心痛之色,他抬起眼簾,看了門框處,嘆了口氣「她怎麼樣你方才不是全然看在眼中了麼?凡安我也沒有求過你什麼,但是這次,我希望你去和召樓說說我知道穆梓園是有鐵打的規矩,但以他和阿容之間的關系和感情,就因為一個曲瑾彧結束,我覺得太過不值」
洛凡安點頭,咬了咬牙「是召樓不對!他怎能產生這樣的誤會!容兒是什麼樣子的人,他難道不知道麼?若非情非得已,怎會出現這樣的狀況!這事情,我得一五一十地和他說清楚!立刻!馬上!」
「不可!」雲羿抬起手來制止了她「凡安事情的確是要辦,但無須操之過急倘若你現在去和召樓這般說,他還太過年輕,個性沖動,很可能就此去和皇甫家拼命!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若是如此做,是極其危險的」
洛凡安本是義憤填膺,恨不得馬上就能跑到洛召樓的面前,好好地訓誡他一番。但听到雲羿的這番話,仍然覺得他說的實在是有理,便停下了步子。
「依你等事情全都了解了,我定然會選擇一個恰當的時候告訴他一切!到時候若是他還是不能接受!我便打到他接受為止!」
雲羿深吸一口氣,負手轉過身去看著外頭鱗次櫛比的房屋「凡安你說,我口口聲聲要守護整個漠華,但到頭來,卻連自己最心愛的妹妹都保護不好我是否太過沒用了?」
洛凡安知道,他心中是有多麼的痛苦!雲羿一向自負,這麼多年來,他在穆梓園中模爬滾打,做的樁樁件件事情,都是為了他的弟弟妹妹但是此時此刻,雲容卻出了這樣的岔子!
「我可以死,可以下地獄可若是阿容不能圓滿,待我死後,遇到已經去了多時的爹娘,該如何向他們交代?」
他背著洛凡安,伸出手背抹去已經滴落的淚水「阿容是我父母的掌上明珠我曾經發誓,一定會竭盡所能,讓她過上比漠華小姐更為風光的日子後來我發現她的命也著實好,遇見了召樓這樣的男子。我以為她會幸福,我以為她就可以月兌離我好好地活下去」說道後來他的嗓音有些哽咽「你知道麼?方才她責怪我包庇龍心的時候,我幾乎想要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