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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羿靠在樹干上,整個人的狀態從緊繃著變為了松弛。裴鑠的這席話讓他放松了下來。他不禁別過腦袋看著仍然捂著自己眼楮的裴鑠。

他的手蓋得很緊,但仍有兩道眼淚,像小溪一般,自他的指縫間流淌了出來。

「你說你不在乎那你流什麼眼淚?你在難過什麼?」

裴鑠「哈」了一聲,手指揉動了一下,將臉龐上掛著的淚痕擦去,眨了眨眼楮「你這個人啊便不能給我一些面子麼?便不能不把這個話說出來麼?」

他的手移了下來,雙眼的眼眶外頭一圈紅色,看起來有些紅腫「不錯我是難過阿羿,你應當懂我的心情。」

雲羿不接他的話茬,只是皺著眉頭看著他。

「因為也只有你真正愛過,懂得真的愛一個人的感受」裴鑠輕嘆道「我自是不介意的,但我知道,容兒在這件事上她會有多麼地傷心!有多麼地在意!我從前一直以為,愛這件事情,便是喜歡了。但卻不知,這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要復雜這麼多。我出生世家,才看到容兒的時候,並不是一見鐘情。只是覺著,放眼整個漠華,也唯獨只有她,論身份相貌,才能配得上我。便就這麼稀里糊涂地選擇了她,選定了她卻不知,自己究竟是輸給了她,還是輸給了我自己。」

雲羿轉過頭來,看著自己的手背。

「到後來,我知道洛召樓喜歡她,而她,也喜歡洛召樓。在那個時候,我對她的感情才逐步遞進。洛召樓是什麼人?漠華大公子看上的女人,一定是最好的。我的眼光果然不壞!」

雲羿瞥了他一眼「所以你只是想要爭?」

裴鑠突然一笑「爭?」他回過頭來看著雲羿「若我只是想要爭一把,該多好這樣的話,我現在便不會考慮這麼多,不會想那麼多,不會那樣的痛心!容兒她是何等好強的女子,這等屈辱,她到底要經歷多少,才忍了下來?而就在她忍辱負重的時候,我們又在干什麼呢?我們沒有幫到她任何,相反還成為了她心里的負擔」

雲羿頓了頓,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心髒所在之處「你當真願意?你要知道,就算你這麼做了,以阿容的性子,也不會做太大的改變的你要的,就只是這樣的一個結果麼?」

他這話徐徐地飄到了裴鑠的耳邊,裴鑠那雙鳳目眯起,里頭的神采似乎有了些許巧妙的轉折,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沒想什麼。

「我自認是個很貪心的人」說著,他的目光飄忽。雲羿循著他的視線看去,卻見他看著的,是雲容住的那個木屋。他看起來非常冷靜,嘴角掛著淺淺的微笑,若是在平日里,他定然又要打開手中的折扇輕輕扇動,然而他的手緊了緊,卻沒有其他多余的動作。只是盯著那個木屋似乎能夠穿透那層層的木牆看到里頭的雲容,除此之外,他眼中,再也看不到任何事物。他輕啟雙唇重復道「很貪心」

「你」雲羿剛剛開口,卻不知該接下去說什麼。作為好友他想要去勸說他,但裴鑠說的沒有錯,若今天是洛凡安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也會像他一樣,選擇相同的一條道路。

裴鑠沒有給他說下去的機會「現在,就看你的意思了你是同意我這麼做,還是要繼續去抱洛召樓的大腿?」

雲羿苦笑道「你以為我一直以來讓她和召樓在一起,是為了抱洛家的大腿?」

「你自然不是了」裴鑠看著手中的折扇「你是想要讓容兒自己做選擇,你是想要尊重她的選擇。只是現在的情形,似乎不能按照她的選擇來進行了」

「阿鑠」雲羿搖頭「是!你說的都對!不過我現在,不是這個意思現在戰事這麼緊,你我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若是漠華這次挺不過去,讓邵懿有了可乘之機,那一切都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但若是漠華真有那麼一線生機,我們可以扳回一成,那之後的事情,召樓就會上位,你當真以為他會放過你?」

裴鑠聳了聳肩膀「所以說,我們這些人吶不在其位,也要謀其政。做的不好,要被人數落,做得好了也要被人數落不過人生苦短,走一步,便要算一步。你在這個位子坐了這麼久,難道連這麼道理都不明白麼?」

「走一步,算一步」雲羿喃喃地重復這他說的話,仰起頭,看著穿透樹葉射進來的斑駁的光影「就算你肯,裴夫人也不會樂意的」

裴鑠听完他這句話突然之間大笑起來,幾乎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雲羿耐心地等他笑完,隨後裴鑠一巴掌便拍向了他的腦袋,將他的腦袋拍歪到了另一邊「阿羿,你能不能少想一點,少考慮一點?很多事情都顧全了一邊卻顧不全另一邊的。想那麼多做什麼?我娘我娘她那邊我自然會搞定。況且她現在是沒有多大心思來管我的事情的」

裴鑠是裴夫人的掌上明珠,這件事自兩人去校場的那年,雲羿便已經見識過了。她幾乎是不讓兒子離開自己視線,無時不刻不在打點著關系,給他送這送那的。也就因為這個緣故,雲羿在校場的時候,沒少佔裴家的便宜。如今裴夫人難道轉性了?

雲羿搖了搖頭,這倒是沒什麼可能他突然皺起眉頭「怎麼?她現今是在忙阿鈺的事情麼?」

裴鑠抹了一把臉「是了待在家里這麼多年的老姑娘終于要出嫁了,我娘可是高興壞了!也不管這戰事怎麼緊,非要現在就把事情給定下來。看這架勢好像是怕永樂侯府那邊後悔。」

「開玩笑!」雲羿「啪」地一下打在地上「你娘是不是太饑不擇食了?連永樂侯府的人也看得上?」

裴鑠無奈地說道「這次你可是錯怪我娘了,這次,是我大姐主動提出,想要嫁的。」

雲羿的濃眉糾結在一塊兒,慢慢地,帶有些許錯愕地別轉過來「就算洛帆死了,就算她失望了,也不用這般作踐自己吧?一個女人,就算一輩子不嫁人,就這麼一輩子一個人又怎麼了?為何非得找個不合適的人嫁了?」

「這個問題,等到下次你踫到她的時候自己去問她吧反正婚禮也不遠了。」

雲羿一擺手「我是不會去的!這麼多事情還未處理,也就永樂侯府這樣的人家還有心思在這個時候辦婚禮!」

裴鑠點頭道「我也不想留在那邊了大姐自從回來了之後,我看她整個人雖然活著,但也和死了沒多大差別。行尸走肉一般,無喜無怒。你說無涯死的時候,她也這樣。洛帆死的時候,她也這樣為什麼所有人都可以得到自己該有的幸福,唯獨我大姐,每一次都好似要夠著了,卻總是被打回原形可能有的時候,這便是命,不由得你不認」

命?命麼?

雲羿仰著腦袋,這樣的話,雲容也同他說過。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被弄髒的衣物。

「怎麼?這次連你也認了?若是在以前,我要說這些話,你勢必是要和我爭論到底的」

裴鑠眼見雲羿這次居然沒同他爭論,而是默默接受了,心里不由大為好奇。

「你說的也許沒有錯」雲羿撫模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也許,每個人的命都是天生注定的但是我們每一個人,在遇到事情之前,我們本能地會反抗,會掙扎。誰又能知道,這種反抗而來的結果,它也是命呢?」

裴鑠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些許,他扔掉手中的樹葉,站起身來「不錯不過阿羿,你信不信,我很早之前就有預感容兒她會嫁給我的真的會的」

「這樣的預感從前我沒有,現在倒是有了」雲羿補充了一句「我還是在回去之前去看一下你那可憐的大姐吧畢竟當年,無涯也算待我倆不錯」

裴鑠靠在樹干上,雙手抱在胸前「你去吧,我留在這里。容兒這邊,還是有人陪著她比較好。我去同她說會兒話。待我們都完成了任務,再一同去做賣國賊,也不遲哈」

雲羿愣了一下,依舊是點頭「是啊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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