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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他的話語聲明明非常的柔和,語態也像是在撫慰她,但洛凡安的心卻慢慢地結了一層霜華,慢慢地凝固了起來。

她突然覺得冷好冷好冷!

倒不是雲羿讓她有了這樣的感覺,而是雲羿的話語,雲羿那話中包含的意味

雲羿認為,被人誤解,即便是被天下人所誤解,都不算委屈。雲羿覺得,還會有更加厲害的浪潮向他們噴涌而出。

那會是怎樣一副慘烈的場景洛凡安的眼楮被雲羿蓋著,她順從地將腦袋擱在雲羿的肩膀上,任由他托著自己,一動也不動

「你說得對」洛凡安朝著他笑了「你說的不錯啊這算得了什麼樣的犧牲?比起阿帆都不算什麼的」

雲羿雖然看不到此刻洛凡安的眼神,但他依舊可以斷定,在他手掌下的那雙眼楮中所蘊含的,是深深的失望

「凡安。」

他剛想要說什麼,便被洛凡安給一下子打斷了。她慢慢地伸出手,扯下他還蓋在自己眼楮上的手嘆道「阿羿,我知道你想要說的是什麼。這些時日,我幾乎將曾經沒有經歷過的事情都經歷了一遍。沒有受到的傷害都受了一遍。我知道,有時候可能死亡並不是最可怕的。而我所覺得最可怕的是被欺騙!」

手背放下後,洛凡安凝視著雲羿的雙眼,不願意放過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她就這麼看著他,許久許久,才笑道「阿羿,你被人欺騙過麼?你知道被人欺騙的感受麼?」

雲羿的眸子一下子黯淡了下去,他垂下眼簾眨了眨眼楮,許久許久,都沒有回答洛凡安的這個問題。也不知是因為什麼樣的原因。他似乎在可以躲閃著。

洛凡安的嘴角一彎,故作輕松地靠在後頭的石壁上,伸直了腿繼續說道「有吧?你是有的吧?」

雲羿的胸口起伏地非常有規律,然而在洛凡安的這個角度看來,那起伏依舊是太過劇烈了。他在深呼吸,而深呼吸的前提是,他感到了壓迫和不自然。

「我以為,我們之間已經做到了互相的坦誠,有什麼秘密都可以一起分享呢」洛凡安自嘲地笑笑,剛要別過頭去,小憩一會兒。雲羿卻突然開口回到道。

「有!」

洛凡安突然笑了,皺了皺瓊鼻,黑白分明的雙眼眯了一會兒,似乎在考慮什麼問題。

「讓我猜猜阿羿你這麼聰明,什麼樣的人,可以騙到你呢?或者說,什麼樣的人,可以在你明知道自己被騙的情況下,還樂意這麼傻呵呵地裝作一副不知道的模樣,繼續受騙下去呢!」

洛凡安這話起初說得非常地淡定,似乎在談論一件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而到了句末,她的胸口開始劇烈起伏,喘息了兩下之後瞪著雲羿「阿羿你說,是不是!」

雲羿始終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他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里,似乎放在哪里都顯得那樣的不自然。不知不覺中,他的手便伸到懷中,掏出了那把削鐵如泥的短刀。握在手中翻來覆去地把玩著。

洛凡安看著那把短刀,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麼「這刀」

「別問了!」雲羿打斷她的話頭「凡安,我知道!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

洛凡安被咽下去的眼淚哽在嗓子眼,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她搖了搖頭「我說過,你可以做你想要做的決定。只是這件事,只要沒有關乎到我的利益,沒有關乎到漠華的利益,你都是可以去做的 但是!」

她憤怒的眼神出賣了她自己,眼神交織之後,顯露出的居然是一種炙熱的仇恨「你可知道你在助紂為虐?你可知道你幫的人是誰?你可知道她心里是怎麼想的?阿羿!在她心里,你可能只是一個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木偶!」

洛凡安的吼叫聲久久在山洞中回響著,余音裊裊,讓雲羿不得不听到,他已經不能選擇無視了。這就好像一次又一次的審問。拷打著他的內心。

「為夫妻這麼些年,你也知道我的為人,我做事向來細心,龍心她想要瞞過我做一些事情實在是太難了」

洛凡安眼眶中儲存著的淚水終于滴了下來「你果然知道好啊!你可真是好啊!」

雲羿沒有做什麼解釋,也沒急著為自己辯解,他仰著頭看著山洞的頂部自顧自地笑著「她喜歡我這麼多年我又怎會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麼,我又怎會不知道?她她為我所做的犧牲,每一點每一滴我都知道。」

洛凡安咬著嘴唇听著他的敘述。他知道?

「你知道龍心和皇甫家所做的交易?」

雲羿低頭看著掌心中的短刀,手指撫模過刀身「剛開始只是懷疑的凡安,我那時候真的很想不通,龍心她既然愛我,既然想盡一切方法要和我在一起,為何一直不肯與我同房。我想要找尋其中的原因。暗中調查過,派大夫診治過。一開始的時候,我並不知道,給她治療交易的人,是皇甫尚華。來報信的探子只向我匯報了龍心曾經去過一個胡醫那邊治過。為避免打草驚蛇,我後來也查閱了相關的胡醫書籍,想要了解她到底做了什麼樣的治療,她究竟經歷過了什麼!但當我終于了解了那是一個怎樣滅絕人性的手術之後我回想起大婚那夜,她是怎樣痛苦的掙扎,臉上的表情幾乎瀕臨崩潰。而之後為了能夠留住我,她也就不顧任何疼痛,一心委曲求全。凡安,對不起,我當真不能原諒我自己我自認是個心腸很硬的人。但是當我知道一個女人樂意為你做出這樣的犧牲之後我確實心軟了。心軟得徹底!心軟得恨不得能夠替她承受那份痛苦!我那時發誓,無論她做出什麼事情來,我都會好好對她,絕對不會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

洛凡安搖著腦袋笑道「所以,你本就知道雲長安不是你的女兒?」

雲羿垂下頭「龍心剛懷孕的時候,我以為是真的。等到她的肚子成型了之後,我這才在新得的一本醫術當中知道,石女即便能夠在外形上變得和其他女人沒有區別。但她們依舊不能生孩子。當時我知道她在裝很辛苦地裝但當我每次看到她吐得那麼痛苦,那麼絕望時,我也知道。她假懷孕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容易皇甫尚華給她的丹藥能夠使她的月復部按照孕期隆起來。一個正常的肚子,卻被憑空而來的藥力支撐起,可想而知,是怎樣的一種痛苦了而她要承受十個月之久。後來,也許是皇甫尚華的藥不行了,也許是她自己都撐不住了。他們從外頭找來一個剛出生的女嬰。那是龍心自己挑選的既是她選的孩子,我自當珍之重之,將她視為己出了。」

洛凡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突然「噗嗤」一下笑了,笑得花枝亂顫「就是這個理由?荒謬荒謬!」她指著雲羿的鼻子怒道「雲羿你是不是男人?你明知那孩子不是你的,還這麼順著她,你是不是犯賤?」

雲羿突然笑了「凡安,我一直就是個愛犯賤的男人。這點,你在做大小姐的時候,應當早就知道了解了。」

洛凡安說不出話來,的確,從前他猛烈追求的時候,洛凡安趕過他,罵過他,甚至揍過他。到最後他還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賤兮兮地又跑來找她,完全不把這個放在心上。

可這不一樣不一樣的

「凡安,我和龍心做了三年的夫妻。而這三年里,我努力想要忘記你,努力想要把龍心當做是你一樣去對待。雖然失敗了,但我並不否認人都是容易動感情的動物,我沒法控制住自己不在漫長的時間交錯間喜歡上一個人愛上一個人對于我愛的人,我總是能夠全然包容的這就好像即便我不知道當年你逃婚的真相,我還是樂意幫你暫時逃離一樣。」

洛凡安冷笑一聲,蹲來,抱著膝蓋將自己團成一團。

「那倘若龍心做了傷害到漠華的事情呢?」

雲羿站在那里許久不說一句話,末了,還是看了看手掌「那也只好由我這個做丈夫的,親自給予她應有的懲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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