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安都無須有什麼驚訝的表情了。確實,這件事情,想來想去,也只有雲容可以做到可以想得到畢竟她的心思一向都是那樣的縝密,能夠判斷出個風吹草動,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裴鑠洛凡安抬頭看向他。只見他雖穿著尋常侍衛的衣服,但風華不減,側面的輪廓堅毅清晰,雖不必洛召樓的絕世之姿,但也絕對稱得上是一風度翩翩的絕妙佳公子。
他對雲容的心思,是一直都沒有變過的吧?他對雲容,是一直都沒有死心的吧?要不然,也不會就雲容一個信號,就這麼緊趕慢趕地沖鋒陷陣過來。
他是幫了他們很大得忙,但倘若有一天,當真天下太平了,洛召樓繼位之後,勢必會娶得雲容,他現在依舊幫著她,豈不是白費力氣麼?
洛凡安心頭算計著,一面還緊隨著裴鑠的步伐。不久, 便到達了一處荒蕪的地勢,前邊停排著一隊馬車,鱗次櫛比,非常有秩序。
「你們上車吧,我緊隨其後便是。」裴鑠輕聲說道。
「不一起上路麼?你候著作甚?」雲霽顯然有些不太放心他一個人孤身前去。
「這不還有嫣兒和徐進良麼?我還得留著接應這兩人上了車,才能夠放心。」裴鑠嘆了口氣,擺擺手,示意跟著他們的侍衛散開。
其中兩人退散至一輛馬車前,推開馬車的車簾,對著里頭說了幾句話。
不多時,一只手伸了出來,接住侍從的肩膀,隨後從馬車當中穩穩當當地爬了出來。
「容兒!」洛凡安再也抑制不住,沖了上去,抓住她的手「你沒事吧?龍心她沒有把你怎麼樣吧?」
雖然才分別了幾天,雲容的臉色卻變得極為難看,原本白皙的膚色轉變得一陣蠟黃,暗淡不已。那雙靈動的雙眼也失去了流轉的光華,整個眼神都沉了下去,波瀾不驚。而女人的成熟,通常是通過眼楮來反應的。洛凡安能夠看出,就這麼短短的幾天,雲容像是一下子長大了許多又或者說她像是老了十歲似的。
「你是發生什麼事了麼?」洛凡安有些著急了,見雲容的神態,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是不是龍心她為難你了她她欺負你了?」洛凡安的聲音開始變得結結巴巴,話語因為激動而斷斷續續起來。
雲霽上前一步「小妹?」
雲容扯了扯嘴角,輕笑一聲「沒事什麼事兒都沒有我們上車吧,等先離開這個地方再說」說著她拉著洛凡安的手,在侍衛的指引下上了馬車。
雲霽本想也跟上來,卻被雲容以︰車廂太小,擠不下為由。上了另一輛馬車。
車廂內,又只剩下了洛凡安與她兩人。這場景何等的熟悉,但洛凡安卻隱隱覺得,有些事情變了雲容,她也變了
她自一上車,便蜷縮在車廂的內側,抱著膝蓋,將自己的身體蜷成一團。人是只有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才會想到以這樣徒勞的方式,來保護自己,或者是守護住自己心中的秘密
「容兒,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你可以告訴我啊!」
雲容突然將頭抬起,搖頭道「我說了,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我只是太累太累了凡安姐姐,你知道麼?邵懿出兵了,如今的大哥,月復背受敵。需要操心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我作為妹妹,不得不幫他分擔掉一些,可我能夠做到的,實在是太少太少了我有時候在想,我很可能非但幫不了大哥,連同自己,是否都不能保護了呢?」
原來是在為了雲羿擔心吶洛凡安抓住雲容的手「你別擔心,我相信阿羿會有對策的,況且,裴鑠也在幫他,你二哥也會幫他就連雲雩我相信他也是會念在骨肉親情,不會趕盡殺絕的。」她頓了頓,嘆了口氣「我理解你的心情,曾經,我也想幫助很多很多人。我是漠華的大小姐,可經歷了那麼多事情,我現在才知道,其實我誰都救不了!非但如此,我還要連累別人為了保全我自己的性命而做出犧牲!」
「不一樣的不一樣的」雲容說著說著,聲音竟然哽咽起來,捂著自己的臉龐,將腦袋重新塞回了膝蓋當中。
洛凡安突然感覺事情不太一樣了之前的雲容雖然外表柔弱,但骨子里是非常堅強的,無論踫到什麼樣的事情,都可以去機智地應對。
無論事實是多麼的殘酷多麼的殘酷啊
「容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一定是出了什麼事的,你告訴我,好不好?」
洛凡安跪坐在她的面前,仰著頭看著她,雙手扣住她的手腕輕輕地搖動著。她的這個樣子,這個語氣好像是在哄一個孩子,哄一只貓咪。
曾幾何時,在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時候,那時雲容的年紀還甚小,她也是這樣哄著她,勸她吃東西來逗她。
這一招屢試不爽,可今天,卻意外地失效了
「沒事的沒事的」雲容抽了下鼻子,手掌依舊捂著臉龐,抬起頭來,搖晃著腦袋「只是只不過是片刻的陰天而已,我相信很快就會過去的會過去的」
洛凡安不知該說些什麼,雲容的性子倔強,她知道再逼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她不肯說的,是決計不會說的!所以她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抱住她抱著她的腦袋,去給她一點溫暖和安全感。
「容兒, 你記著,出了什麼事,都沒有關系,你還有我,還有雲羿雲霽,還有召樓,還有裴鑠。大家都很關心你。天塌下來,有那麼多人和你一同撐著,你有的時候可以柔弱一點,可以不要那麼要強,出了什麼事情,我們一起來承擔」
「召樓召樓呵呵呵呵」雲容的腦袋突然打了個轉兒,撇著腦袋怪笑了一陣「召樓他會幫我麼?」
洛凡安一怔,不知雲容怎麼會問出這麼個問題來。
她是在懷疑洛召樓對她的感情?還是在懷疑其他的什麼事情?
其他的事情,洛凡安都可以不確定,但對于這件事,她幾乎是可以打包票的!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只要雲容有危險,她的這個傻弟弟,是一定會沖在第一個替她擋下的!雲容會有這個反應難道是她與洛召樓出了些什麼問題?
可洛召樓明明還在苗疆那邊與雲羿辦事,兩人自分別後也沒有踫過頭,哪來的矛盾?
「你告訴我!是不是召樓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替你做主,去問他去!」洛凡安生氣了。
雲容卻晃著頭笑道「沒有,沒有,他如何會欺負我?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配不上他,罷了!」
「你說的什麼傻話!」洛凡安急了「你與召樓,是天生的一對,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我知道,你們可能是鬧了什麼小別扭,但不要擔心,只要有我在,有你大哥在,定是不會叫他負了你的!」
雲容不再說話,將自己蜷得更緊,同時閉緊的,還有她的嘴巴。無論洛凡安再說些什麼,再怎麼語重心長,威逼利誘,都不再出聲回應了。
洛凡安說得口干舌燥,都得不到半點回應,顯然有些氣餒了,坐在她的身旁嘆氣道「我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矛盾,會導致你們出現這樣的隔閡,只是,容兒,你想想我和你大哥。我們倆經歷了這麼多的生死劫難,都走到了一起,我便不信,一次小小的爭吵便能夠拆散你和召樓!」
雲容仍然沒有理會她,她的頭靠著車窗,雙眼空洞地透著車窗的搖晃看向外頭的景色。那深色的眸子也逐漸轉為了淺淺的栗棕色。
好久好久,她才開口說道「凡安姐姐你說得對這樣深的感情吶,不能說沒有就沒有了。若是這麼容易就被打破,豈不是讓有些人白白高興了麼?」
她這話說得隱晦,也沒有提及高興的人是誰,然而洛凡安卻自動無視了這一點。
至少她知道,雲容她不再傷感,那便足夠了。
只是,為何她會與洛召樓發生爭吵,又是怎麼發生的,她便無從得知了。想來想去,也只可能是通過來往的書信產生了誤解。
這個召樓連女孩子都不會哄!
洛凡安心中憤憤地想著,哪天再見著了,指不定要好好地訓他一番! 這才能慰藉雲容受傷失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