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否放我出去?」洛凡安抬起眼簾,清澈的眼神中滿是懇求之意。那如水的眸子中,印了半分外頭照射進來的光亮,在半黑的牢房中顯得更加晶亮。
蘇溟只看了一眼,便挪開了目光「若是可以,我也想放你出去。但此時此刻,夫人才將你關押起來,定是在外頭嚴密部署了,要想出去恐怕有些難」
「可是」洛凡安猶豫了一下「之前的那個顧衛頭,他似乎很听你的話,你現在在府內的權利,似乎還是比較大的,真的不能幫我麼?」
蘇溟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哀怨的意味即使隔著暗搓搓的陰冷空氣,都能夠被洛凡安很明顯地給嗅了出來。
「這第一」蘇溟比了比手指「大小姐未免太過抬舉我,我雖被師父收作弟子,但這也只是私下秘密收授,其余府內之人都不曾听說。那個顧衛頭之所以會听我的,是因為我們私下有些往來,我有恩于他,他才肯幫我這回。但若是我將你放了出去,被夫人曉得了,難免影響到他後來的路,我總不見得斷了他的前程不是?」
洛凡安一下子失望了很多,她沉下心來,揉著手腕,換了一個坐姿坐下。
蘇溟看到她的表情,繼續說道「我看你也不要擔心,你現在出去找師父,不但幫不了他什麼,恐怕,還要他 分心來照顧你,倒是給他填亂子了。你便好好在這里呆著吧。左右有我在,他們也不會為難你什麼。等到風聲過去了,我再救你出去。」
他說得非常真切,听語氣便知道他是出自真心。兩人也算是相處過那麼幾年,洛凡安對他的為人也知道了解一些。他雖長得像曲瑾彧,但性子品行,卻和曲瑾彧是完全不同的倘若他真有什麼不好的心思,雲羿也不會收他為徒。
阿羿看上的人總是不會錯的
事到如今,除了蘇溟,她身邊也確實沒有可以信得過的人了有些事情,有些想法,她現在,也只能對他一個人說了
「我不是要出去找阿羿」洛凡安一字一句道。
蘇溟皺了皺眉頭「不是?那你是要」
洛凡安截住他的話頭,反問了一句「難道你就一點也沒有覺得奇怪?為什麼龍心要害容兒?為什麼突然之間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徐進良也會知道事情的始末?」
蘇溟一下子卡殼了,確實,這件事情,他的確很是想不通。若說之前,龍心和雲容的關系相處得相當融洽,龍心幾乎是將雲容當做是半個妹妹來看。
但若是這樣,又怎會發生之前的一幕呢?
況且看洛凡安的樣子,也不像是亂說,而且連徐進良那邊都如臨大敵,看來是真的了
「為什麼?」
蘇溟很簡單,不恥下問。
可洛凡安卻沒有當好這樣一個回答者,而是在他之前就追問道「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雲霽到哪里去了?」
蘇溟張了張嘴巴,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眼珠子轉了幾圈,像是在回憶著什麼「二爺?這個我似乎沒有留意啊」
洛凡安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來「他可是府內的二爺,你怎會不知道他的去向?」
蘇溟揮了揮手「你是不知道,二爺的性子向來如此,一直是閑雲野鶴慣了,平日也不見個蹤影,听說是一直在外頭購置了許多家宅,游山玩水。常年來就是不聲不響地背了一個包袱就走了,說都不說一聲。這個事,府內的人也都習慣了時間長了,也就不說什麼了,後來二爺再要出府,也就沒人去留意了。」
「那也就是說,他現在確實不在府內了?」
蘇溟撓了撓腦袋,終究是點了點頭,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拍了下鬧到「我想起來了,那還是不久前,小小姐才出生那會兒,那時候,二爺還在府內。興高采烈地抱著小小姐,抱了好一會兒呢,後來,他說要去給小小姐購置個玩意兒好像之後,就沒有在府內見到過他!」
給雲長安去買玩物了麼?洛凡安比了比下巴,似乎還是有些想不通。
尋常的玩物,在城內兜個一天就有了,是什麼樣的東西,要他去了這麼久呢?
現在離長安出生的日子,也是有一段時日了啊
蘇溟見她一直思考著,忍不住插嘴道「怎麼?二爺也與此事有關系?」
洛凡安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罷了」
「先別覺得奇怪,你先告訴我,之前的那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溟衣服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你告訴我,侯爺對我有知遇之恩,小姐平日里待我也很好。他們的事,我不會坐視不理的我若是能幫上忙,一定會做的」
洛凡安打量了他一遍,聲音放軟,輕聲道「沒事,只是龍心她和國公府有合作,他們里通外合罷了〞
洛凡安很佩服自己,居然能將這樣的事情雲淡風輕地說了出來,但她確實做到了而且做得非常得心應手。
然而蘇溟卻沒有這樣的定力,他一下子整個人都僵直了,半天都動彈不了一下。直到洛凡安叫了他一聲,他的魂魄好似才靈魂歸殼,用顫巍巍的聲音說道「怎麼可能?夫人她她」
「她和侯爺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她對侯爺一向很好,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你是不是想說這些?」
洛凡安一下子像倒豆子一樣,將蘇溟接下去可能說到的話一股腦地說了出來。然後帶著淡定得神情看了看蘇溟。
他果真被驚著了「是是的」
洛凡安低頭眨了眨眼楮「蘇溟,我知道你還不相信,但這件事,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和你說得明白的。但你須得明白一件事即可,那就是,為什麼當年我逃婚後,龍心能夠順理成章地嫁給阿羿?這個問題,你難道沒有想過麼?那是不是,龍心在這里頭懂了些什麼手腳,又或者說是有誰在幫著她?」
洛凡安一直觀察著蘇溟的表情,見他的臉還是僵硬著,只得嘆了一口氣「我直接告訴你吧雲長安不是阿羿親生的。」
蘇溟的表情又轉為驚愕「不是侯爺的?那難道是她與侍衛私通而生?」
洛凡安輕輕地搖了搖頭「這個事情,想必日後,你是有機會證實的。龍心想要孩子,但卻不能生養,只有皇甫家才能提供給她這樣的藥物,幫助她來蒙混過關!現在不由得你不信,她已然是知曉了我的身份了在我進這里之前,也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我。想來是沒想要留我的命。你若這次不幫我,恐怕沒幾天,我就會葬身于此。」
洛凡安所說的話,是大大出乎蘇溟預料的。
他原先以為,洛凡安可能是回心轉意了,但由于雲羿身邊已然有了龍心,故而被雀佔鳩巢的洛凡安怒而與她決裂,才有了這樣的下場。而雲容,可能也是因為兩人的關系,才被牽扯了進去。
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此事居然還會牽扯到國公府,牽扯到這麼多的陰謀。
他抱著鬧到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承擔不起巨大的信息量。
「你可以不信我的話但你總不見得連雲容的話都不信吧?她是雲羿的親妹妹!你難道忍心看著她受到傷害?」
蘇溟放下手,看著洛凡安,眸子中的疑問之色盡數扯去。
是的,他可以不信洛凡安,但他不能不相信雲容
「告訴我,應當怎麼做?」他的語氣冷冷地,平靜地可怕。
一個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有這麼大的情緒波折,是洛凡安始料不及的,她有些猶豫。
「告訴我,應當怎麼做,為了侯爺,為了小姐,我會盡量幫你。」
洛凡安心頭一寬,蘇溟總算是答應她了那事情,也就成功了一大半了
「還有,嫣兒」洛凡安猶豫了一下「她現在怎麼樣?」
蘇溟清了清嗓音,保持了一貫的風格,道「她後來又被徐進良抓了關在了柴房中一切都沒有變過,依舊是徐管家管著。」
「那就好」一听有徐進良在,洛凡安也算是放心了。
「三天,最多三天!」洛凡安仰著頭,看了看上頭的天井所射進來的一小束光芒「三天內,我必須得讓自己出去若非如此,龍心定要在這幾天內有所動作,容兒和徐進良現在已然是保不住我了,我還得自己想辦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