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羿見她撒賴的樣子,無奈了你永遠沒有辦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同樣,你也永遠沒辦法同一個無賴講道理。
此刻的洛凡安瞪著雙眼,叉著腰,與無賴幾乎沒什麼兩樣。
雲羿看著看著,居然從中看出了些許可愛的意味,這樣子似乎蠻有味道的似乎蠻和他口味的
「凡安」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咱們回家再鬧成不?要不然等裴鈺他們醒了,也沒人看著他們」
洛凡安吞了口口水,有些心虛地瞟了一眼沉睡著的裴鈺和洛帆。
想來自己這麼一鬧,還是有一丁點效果的至少雲羿的注意點擺到了裴鈺他們身上。
雲羿的眉心突然一皺,神情變得肅穆起來,抬腿便往裴鈺那邊走去,洛凡安快步跟上。
只見裴鈺像個睡美人那樣沉睡著,但秀眉卻顰著,仿佛這個夢並不怎麼美妙。
突然,她的神情開始變得扭曲,慌張,伴隨著些許的身體上的顫動,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
與此同時,躺在一旁的洛帆的睡相也開始不老實了。甚至出現了翻動的跡象。
雲羿一把按住他滾動的身軀「他們想是遇到麻煩了!」
「那怎麼辦?」洛凡安朝四周看了看,抓起木尹之前留著的竹筒「不如我們也進去看看?」
「不可!」雲羿止住她「現在是什麼情況還不清楚,貿然行動很可能會中了別人的埋伏。再說了,我們若是睡去,一行四人全都被困在夢境中醒不來,那可怎麼辦?」
洛凡安覺著有理,默默地放下竹筒,臉上卻還是抑制不住的焦急「你有什麼辦法?你一定有辦法的是麼?」
雲羿沉默良久才道「我們再觀察一會,如果他們真的被困其中出不來的話,我便用內力引導他們體內的蠱蟲出來!」
「你可以引導蠱蟲出體內?」洛凡安吃了一驚,他既然有這麼一招,還需要他們費這麼大的勁做什麼?直接讓他引導自己體內的情蠱出來不就行了?
雲羿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搖搖頭道「你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方才的那些黃色的小蠱蟲,是幻光草所化,幻光草本身並沒有毒性,故而這些小蟲也不帶毒。它們從人的耳中進入體內。我便可以根據它們的入口和進入體內的時間計算出它們處在人體的哪個位置,放血引出。但是像你的情蠱還有你父親的杖頭蠱就不同了,它們本身就帶有毒性,且蠱蟲的存活與宿體的生命息息相關。若以相同的法子對待,只會適得其反。」
洛凡安「哦」了一聲,癟了癟嘴,有些失望。
那頭裴鈺的面部表情越來越緊張,洛帆額前的青筋甚至突起跳動。
洛凡安「啊」了一聲,連忙晃了晃雲羿的胳膊「快些叫醒他們!快些叫醒他們!」
雲羿一點頭,右手手掌已移至裴鈺的心房上一指處,暗用內勁,隔著皮肉搜尋著蠱蟲的所在。
果然不稍一會,裴鈺的左肩胛骨那就突起了一塊,雲羿皺眉掐住那邊,引刀一割,血液頓時飛濺出來,其中有一塊黏膩跳轉滾動著的血團,洛凡安仔細一看,果然是那八腳蠱蟲。
幻光蠱一月兌離身體,裴鈺一雙妙目立即睜開,下一刻,淚水居然奪眶而出。
「裴鈺!裴鈺!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洛凡安捏住她的肩膀問道。
裴鈺的一雙眸子睜得大大的,好似還沉浸在方才的夢境當中,那漆黑的瞳眸中的惶恐隨著時間的消散漸漸冷靜下來,突然,她像是突然回過了神似的,猛地回頭看著雲羿「救他!救洛帆!快把他從夢里救出來!」
雲羿並沒有耽擱,以相同的方法引刀放血,不久便將洛帆體內的蠱蟲也給逼出。
「鈺姐姐!」
洛帆騰地一**坐起來大聲叫嚷,汗水自他的額頭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等逐漸適應了空氣的溫度,明白了清醒的道理,他才緩緩回過頭來看著同樣茫然的裴鈺。
「鈺姐姐」
裴鈺全然不顧雲羿他們二人在場「啪」地扇了洛帆一巴掌「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剛才在做什麼!」
洛帆捂著發紅發燙的臉頰笑了笑「我只知道不能讓鈺姐姐受傷」
洛凡安就這麼看著兩人對持著。
她知道在方才的夢境中一定發生了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自己的這個傻弟弟一定又是犯痴去保護裴鈺了。
作為姐姐,她不贊成他的做法,但作為一個旁觀者她卻完全認同一個男人應當保護心愛女人的做法。若是雲羿,他也會這般的。
雲羿她的目光追了過去,卻見雲羿不再關心兩人情勢,而是挪到了另一邊,附身查看著木尹的狀況。
「阿羿」她湊了過去「怎麼?你想把他也救活麼?」
雲羿搖了搖頭「你看」他伸手指了指木尹。
洛凡安仔細一看,木尹沉睡著,然而卻有鮮血從他的口鼻流竄了出來。初時並不多,而後愈來愈洶涌,不久便打濕了下邊一片土地
「怎怎麼回事!」洛凡安捂住嘴。
雲羿卻並不急著回答,而是移步到木羅和悅姑娘身邊查看多時,這才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們都死了」
「什麼!」洛凡安尖叫起來「他們死了!他們怎麼會死?人怎麼可能在自己的夢境中死去!」
「可是他們已經沒有了氣息」雲羿哀嘆道。
洛凡安一怔,蹲來探了探木尹的鼻息,果然氣息全無。她不由地向後退了兩步,雙目空洞「他們死了?他們怎麼能就這麼死了!我的情蠱還沒有解呢!」
「大小姐」裴鈺啞然「你听我說」
洛凡安卻好似被抽走了魂魄般什麼都听不進了,只是呆坐在地上,像只扯線木偶般,僵硬地降頭轉向裴鈺所在之處。
「你身上的情蠱已經沒有任何約束作用了。」
「什麼?」洛凡安的眼楮一下子恢復了神彩。
裴鈺長嘆道「你還記得我們才來苗疆時,你說過,在木居頂上時,有一位藍朵雅姑娘曾經對我們說過,情蠱分為兩種,一種是尋常的情蠱,只能以之來約束被施蠱者,然而卻動搖不了他人的感情。另一種,卻是經由悅姑娘改良的情蠱,能使被施者對施蠱人產生朦朧的愛意。」
洛凡安回想了一下,確實有這麼回事。
「可我們將這兩種情蠱給弄混了,大小姐,你中的的確是悅姑娘所改良的情蠱,此情蠱只有兩條禁制︰第一,能使被施者愛上施蠱者;第二,施蠱者死,被施蠱者就也得跟著死!這種蠱,並沒有第三條禁制,也就是說,你與阿羿,是可以在一起的!」
洛凡安驚訝地張大嘴巴,原來一直都只是他們想錯了!
「可即使這樣,凡安身上的蠱毒,還是得解!」雲羿上前一步「即使她身上的蠱對我們倆並不能產生影響,但凡安現在是受到曲瑾彧控制的!曲瑾彧死她就得死!皇甫尚華一定會就此來要挾,我絕對不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啊!」
裴鈺慘然一笑「我剛才說了,大小姐身上的情蠱已經沒有任何約束作用了,換句話來講她身上的情蠱,早就自行解除了,只不過你們都不知道罷了!」
「什麼!」洛凡安驚詫一聲「什麼時候解的?誰解的?我怎麼不知道?」
「因為解蠱的人,就是你自己!」
「我?」洛凡安慌神了,她不知是怎麼一回事,退了一圈後退到了雲羿身邊「阿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為什麼听不懂?」
「大小姐听說過以毒攻毒麼?通常有人中了毒之後,會有藥師下更狠的藥劑來逼散先前的毒。同樣的道理情蠱的毒,並不在于蠱,而是一個情字」
裴鈺黯然道「你身受情之所迫,蠱之所惑,迷迷糊糊地跟了曲瑾彧。我們費盡心思尋找的情蠱解藥其實就在你自己身上要解了情蠱的毒,必定先不被其所惑,不被其所騙,忠心于自己的心,愛自己想愛的人。所以,若是被施者未受情蠱所惑,愛上了施蠱者外的其他人,那情蠱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洛凡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叫踏破鐵鞋無覓處自己苦苦尋找的情蠱解藥居然就是她自己!
「阿羿」她淚眼滂沱地看著他,卻見雲羿的表情也甚是茫然,像是被突然而至的幸福沖昏了頭腦。
「阿羿我們自由了我們自由了!」她緊緊地捏著他的雙手低吼著,想用盡一切力氣宣判自己終究不受控制的結果,然而卻發現自己興奮得喉嚨發啞,嗓子干燥,只得扯著沙沙的嗓子干吼著。
「可是他們是怎麼回事?」雲羿才從迷霧中轉醒,指著木尹他們三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