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可是我們村長不喜外鄉人。」

「這又是為何?」

努雄搓了搓手「這個實在是那份名單出現之後,只要村里進了外鄉人,就會有人死。就是這次土姑婆的死,說不定他們也會說是因為你們進村的緣故的。」

「凡安姐姐」一直不說話的雲容突然開口了,拉著洛凡安和裴鈺走到一邊。

「怎麼了?你有什麼想說的?」

雲容看了眼努雄的方向「我懷疑那些人不是死于巫蠱,而是有人謀殺。而殺他們的人,很可能與國公府有關。」

裴鈺眯起眼楮想了想「剛才努雄說,每次村里進了外鄉人,就會有名單上的人死。那這進村的外鄉人,就有可能是國公府派來的殺手也說不定。」

「可是為什麼他要這麼做?這些苗人替他養蠱做事,為何不籠絡他們,反而要全都趕盡殺絕呢?」洛凡安有些不解。

「這是常有的事,若是能人不能為己所用, 為免除後患,就會殺之。況且換一種想法,若是所有知道杖頭蠱解法的人都死了,那也就不能解除了。」

「但這次進村的外鄉人不是我們麼?為何土姑婆還是死了?」

「不!還有一個」

洛凡安心神劇震,眸若止水「那個跟蹤我們來的探子」

「現在事情明白了吧?」

洛凡安闔上雙眼點點頭,如果說之前的只是猜測,那土姑婆的死,幾乎就可以斷定和國公府有關。

她走回努雄那處。

「怎麼了?你們說什麼秘密呀?」努雄有些好奇。

「沒什麼,只是女兒家的瑣事罷了。努雄小哥,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見到村長,請你務必帶我們去一下,有勞了。」

努雄猶豫片刻,仿佛做了決定,點點頭,便在前頭引路了。

洛凡安握著雲容的手。

這個孩子,一直都在發抖。

「容兒,別怕」

「我不是怕」雲容沉沉道「我是在想誰是車誰又是炮」

「什麼車什麼炮啊?你們剛才沒搞定那個老頭麼?」裴鈺湊了過來。

「那個果納不像是可以馬上搞定的,得下一些功夫。待會我們如果可以問到名單,需得分頭行事,一方面在果納這邊再下功夫,一方面尋找其他名單上幸存的人。」

「我去吧!」雲容道「果納那邊,讓我去吧,我耐性好,平日里也會哄得老人開心,就讓我去吧。」

「也好」洛凡安沉吟道「不過你須得萬事小心。」

雲容搖頭「我總覺得,果納只是外表看起來比較恐怖而已。你想想若他是大奸大惡之人,方才他明明可以趕走我們,為何要與我們說這麼多?」

洛凡安收回目光,到現在,她已經不會隨意對一個人發表評論了。親眼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凡安姐姐,昨晚我飛鴿傳訊給了大哥,告知了他一些基本的情況,今天等我們回去的時候,他的回信應該是到了。」

洛凡安一下子回頭,有些驚喜「真的?你昨兒怎麼不和我說呢?我也有話和他說啊!」

裴鈺掩嘴笑了「大小姐,才分開一天就有說不完的話了?以後啊,可得把雲羿綁在你身邊了。」

洛凡安有些羞赧「雲羿該給兩只鴿子的,容兒一只,我一只,要不然會看岔的。」

「你是害怕我看到你和大哥的情話吧?你放心,待會你寫好了,我們放兩只竹筒,這樣就互相看不見了。」

「你」洛凡安不太擅長于巧言令色,瞪了雲容許久,才吐出一句話「回去再讓你大哥收拾你」

「你這話是不是已經把自己當我嫂子了?」雲容壞笑道「凡安姐姐,你說你一開始就這樣多好,若是你不被曲瑾彧下那該死的情蠱,你和我大哥一定是人人都羨慕的一對。」

洛凡安垂下眼簾,其實她非常不願意回憶起當年的往事。

當她還是少女時,曾經也是那樣的痴,那樣的傻,那樣的執著。現在想來,牽絆著自己的,也許並不是情蠱,而是執念。

在後莊的三年,寂寞之時,她會懷念當時雲羿的好。听到雲羿與龍心相處甜蜜,她也會心里不舒服。

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雲羿的呢?

是那日暗房中親密之時?是他手把手教自己凡安劍法時?是離開昊明侯府,與他依依惜別時?還是那次他痛徹心扉地離開之時

或許都是,又或許在這些之前,很久很久

雲羿曾說,他疼愛她,呵護她,保護她,已經七年了。

她的心不是鋼鐵打的,也不是頑石鑄的。

七年的盡心寵愛,竭力維護。

她又怎能不心動,怎能不愛他?怎能離開他?

洛凡安的心又開始痛了起來,隨著脈絡一一延展至每一處。

她捂著胸口,若無其事地跟著眾人。銀牙卻咬得生疼。

之前的她,用執念來遷就情蠱。

往後的她,便要用執念來對抗情蠱。

她知道,現在越是想念雲羿,自己就會越痛。但若是可以,她願意繼續痛下去。因為痛可以讓人清醒,可以讓人恍然,可以撥雲見日,可以支撐她重振漠華。

「凡安姐姐,你怎麼了?」雲容發現了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無礙」

「是蠱毒復發了麼?」

洛凡安緊緊閉上雙眼,搖了搖頭。同時,體內的有兩股真氣,自羶中竄出,盤旋于少陰附近。像是苦寒之地的人被注入了暖流之中,真氣與苦楚的源頭極力抗衡著。

洛凡安終于忍受不住,啊地叫了出來,軟倒在地上。

「凡安姐姐!」雲容扶著她「怎麼了?」

洛凡安做了個手勢,沖著裴鈺和努雄指了指「你們倆先去找村長吧,我有些不舒服,讓容兒陪著我即可。」

裴鈺遲疑片刻,還是跟著努雄先行了。

「容兒,勞煩你在我氣海穴上重擊一下。」

雲容依照她所說的做了,穴道一解,痛楚減緩了些許。

「凡安姐姐,不如我們先回去吧。村長那邊,我相信裴鈺姐一個人能夠搞定。」

洛凡安將胳膊架在雲容的肩膀上,虛弱地倚著她「也好,我們就慢慢回去。」

她的步履有些蹣跚,雲容的耐性極好,也不催著趕著。明明到暫住的腳樓只需一炷香的時間,兩人卻走了整整小半個時辰。

「凡安姐姐,那個跟蹤我的探子」雲容意欲探尋。

洛凡安知道她想問什麼,虛弱地搖了搖頭。

「不知為何,自從昨天我們到了這個村開始,他就沒有出現過。」

「你肯定?」

「恩。」

雲容長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她突然回頭「凡安姐姐,你會不會疏忽了?我記著你以前的武功可沒有那麼好的。」

洛凡安勉強一笑「召樓幫我一起把洛氏內力給溫習好了,雲羿又教了我一些,所以現在,基本的探听,我還是會的。」

「這樣啊」

雲容的語氣淡淡的,沒有摻雜多余的情緒。

洛凡安心中其實不是滋味,雲羿的用心她是懂的。像灼華經就是半本遺失的普華經這樣的秘密,的確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有時候消息不是說能守住就可以的,不經意間的一句話,一個眼神,都有可能被敵方抓住把柄。

但雲容應該是個例外,她是雲氏後人,也為普華經付出過巨大慘烈的代價。瞞著她,洛凡安于心有愧。

只是,雲容已經不是三年前的雲容,而洛凡安也不是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了。許多事,不得不為之。就好像她也知道,雲容是不願意摻和進這場戰爭中的。

兩人走至腳樓旁,果然如雲容所說,一只雪白的鴿子已棲在窗欞邊。

雲容很快解下綁在它腿上的紙條,將信攤了開來。

雲羿的信很短,只有四個字,一一拆解開來,寫的只是「安好勿念。」

雲容瞥了眼洛凡安失望的表情,遞給她一支筆「你回信不?若是回的話,我也不偷看,你寫你的,我寫我的。」

洛凡安接過筆,想了一會。

「村中有關果納和死神名單的事,我寫就行了,你就負責給我大哥寫情話吧」雲容朝她眨眨眼楮。

洛凡安作勢要打,看著雲容的臉,卻下不去手了。

到底是親兄妹,雖然差了整整十二歲,但眉梢眼角都是那樣的相似。這樣看雲容,就好像雲羿在側一般。

弟弟一直說,「雲家人美而長白」,與洛氏聯姻,是再好不過的了。這麼看來,若是自己與雲羿有了孩子,那是得漂亮到家了

洛凡安想到這里,臉上一燙,低下頭去,暗罵自個不知羞。情蠱之毒還未解開,就盡想這種事。

「怎麼了?」雲容湊到她跟前,咯咯直笑「你剛才目不轉楮地盯著我看干甚?是不是瞧我長得像我大哥?一時入神了?」

洛凡安惱羞成怒,執著筆桿子敲了她一下「你大哥好的地方不學,偏學他油嘴滑舌!」

雲容笑著討饒,兩人拌了幾句嘴,才安安靜靜地坐下來寫信。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