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頂多我一輩子不踫你便是我不在乎的」
洛凡安輕哼一聲,這話誰說她都相信,但從雲羿嘴巴里講出來,就打了個大大的折扣。
當年追求洛凡安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男人在追求女人的時候往往是最擅長偽裝的。平時邋遢的會稍許修一下邊幅,平時大大咧咧的會注意一下言行,平時舞刀弄槍的會附庸一下風雅。
只有雲羿!
即便是當年瘋狂追求她之時,也是一副吊兒郎當的不正經樣兒。洛凡安甚至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沒有一刻正經的。玩笑一個接一個的開,葷段子一個接一個的講,調笑她起來絲毫不手軟,還經常賤兮兮地拿著些千奇百怪的東西來唬弄自己。她有時候真想把他吊起來抽一頓。
那時龍心在她面前夸耀雲羿做事嚴謹細心,在軍營里治軍嚴明。她覺著這簡直是個笑話。後來她才曉得,雲羿平日里都很嚴肅,除了在面對她的時候。
現在就是這樣一個男人摟著自己,信誓旦旦地說他不介意一輩子不開葷腥。
她挪開了他的手「你是可以不踫我,你可以去踫龍心啊」
雲羿一下子頭痛起來,他上輩子是造了多大的孽,他的一個妻子龍心,本就對這事毫無興趣,每次都要自己求得口干舌燥才勉強有一次。現在他的另一個妻子洛凡安又中了這樣的毒。老天肯定是為了自己閹了曲瑾彧的事而懲罰自己!接下去的路他想想都辛酸,然而這個女人居然還說出這種話。
洛凡安見他不說話了,還以為他心虛,崴著他的脖子晃悠「你說,是不是這樣的?」
雲羿無語地看著她,他該怎麼和她說?床笫間的事本來就是極為私密的,說了的話未免太過猥瑣。不說的話她又這般不依不撓。
他覺著胳膊有些酸痛,換了只手支著她。
「凡安其實今天我听聞你中了情蠱,我反而放松了很多。」
他另一只手的手指輕擊著地板,發出「哆哆」的響聲。
「從前我追在你**後頭不放,你心里卻只有曲瑾彧。那時我在想,自己到底哪里不如他?論武功,我甩他八條街都不止;論軍功,他抵不上我一根手指;論長相,就算我勝不過他,可畢竟也是在伯仲之間。我在你身上費勁心思,我就弄不明白了,你怎麼就這麼死心眼,怎麼就那麼沒眼光!」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下去「我知道曲瑾彧他不是什麼好鳥,那時候我對你事事上心,當然免不了也查了他一番,他也露出了些馬腳。我知道你的性子,當時和你直說你肯定不信。所以當年你逃走,我並沒有怎麼難過,早就知道結果的事情罷了。但上半個月你昏迷中還念念不忘他,這倒是打擊到我了。我以為,已經過去三年,你又開始嘗試著接受我,我應該是有機會的。但今天,听到裴鈺說的話,我這才釋然。」
「原來你也是情非得已,原來當年的我不是輸給了曲瑾彧,只是輸給了情蠱而已。」
洛凡安听他一下子吐了這麼多話,也是黯然。
是啊,曾經的她這般死心塌地地想著曲瑾彧,誰能想到?那份她以為刻骨銘心的感情,只是藥物所致的一場笑話罷了。
「阿羿」她還想說些什麼。
雲羿卻扯開了話題。
「方才的指法,你記清了麼?」
「恩記得差不多了」
「你的腦子還夠用麼?」
洛凡安一听此話憤怒地抬頭,瞪著雲羿「我的腦子好使著呢!只不過以前我懶得記罷了!」
「那麼有沒有興趣跟我學寫字?」
跟著雲羿?學寫字!
洛凡安許久沒有听過這麼好笑的笑話了!
他雲羿的字丑得出奇居然還想教她寫字!
但轉念一想,不對,雲羿這方面應該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口中的學寫字,應該不是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是你和容兒通信時用的那種字體麼?」
雲羿頷首「不錯。」
「我學!我學!」她立刻點頭如搗蒜。
這個時候雲羿要教她學這個,意思明白得很啊,是想分開後兩人還可以以此來通信。
她一下子來了精神,立馬坐了起來,睜大雙眼期待地看著他。
「怎麼听到學寫字這麼來勁?」雲羿有些疑惑了,但還是爬起身來,行至書桌旁研起了磨。
洛凡安這般主動,其實有很大一部分是好奇雲羿那手「蟹爬」的字轉換成繁復的密文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雲羿研完磨,見洛凡安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翹首盼望之狀不亞于昔日望穿秋水地等待美食之態。心中不由被擦亮了些許。
這臭丫頭是在等他出洋相!
雲羿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無比復雜的符號。
洛凡安瞥眼看去,似乎不那麼丑了,這筆畫一多,字形也就更容易穩固。雲羿這麼一畫,原本東倒西歪的字一下有了骨架,正氣多了。
雖然,她還看不懂寫的是什麼。
「你會寫小篆麼?」
洛凡安點點頭。
「你過來用小篆寫一下自己的名字。」
洛凡安吐了吐舌頭,接過毛筆,在那字符旁寫下了她的名字。
雲羿用筆點著她寫的那兩個字道「小篆多為象形,像你這個洛字的左半邊就為水流之形。我們所用的密文為近音倒置篆體。就好像你的洛字音近‘駱’,倒置篆體就是這般」
他寫下一個字。
洛凡安搖頭道「駱字小篆倒過來好像不是這般的啊」
雲羿反問「你以為是怎樣的倒置?倒過來寫麼?」
說著將宣紙抬起,對著光。洛凡安這才發現,原來所謂的倒置就是如同刻章一樣的反體。
雲羿將紙重新擺好,又說道「寫好這個後,凡上下結構字體加十字于其上,凡左右結構字體加米字于其上,凡獨體字加工字于其上。」
洛凡安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般的啊
雲羿又教了她如何辨別字體近音,如何區別結構變化。約莫一個時辰過去,洛凡安初步掌握其要領。瞥了一眼方才他最開始在紙上寫的幾個字,層層揭破,結果寫得居然是「凡安豬頭」。
「你找打!」洛凡安對著雲羿的腰間捅了一下,隨即瞪了瞪他寫的字。
「學得挺快呀!」雲羿嘖嘖稱贊「都能看出自己是豬頭了!」
「你——」洛凡安很想破口大罵,但她清楚,自己是怎麼也說不過雲羿的,瞪了他一會,哼地一聲別過頭去。
等了許久,卻沒見他有其他動作,只是他握著自己的手微微緊了些。
過了一會,腕間傳來絲絲涼意,她回頭看去,雲羿正仔細地往她的手腕上戴著什麼。
「你干什麼?」
「噓——別動,馬上就好。」
他說著手上扣緊,一條鏈子掛在了她的皓腕上。
洛凡安抽回手,模了模鏈子。
「這好像不是赤金吧?」
腕上的鏈子比一般的金鏈顏色暗一些,還微微泛著粉色,色彩瑰麗,好看得緊。
雲羿點頭道「的確不是,這是門下食客自波斯帶來的,據說是黃金和銅的混合金。我看顏色挺好看的,就想著給你做條鏈子。別的倒是沒什麼,我打這條鏈子的時候發現它延展性很好,做出的鏈子也比平時細很多。」
洛凡安仔細看了下,鏈條做工非常精細,接口的扣子也是別致得很。
「正巧」她自懷中掏出雲羿的那個小玉豬,扣在鏈條上邊。
雲羿環住她的腰,又看了會她,略嘆了口氣。
「我出來已經很久了」
洛凡安知道,他的意思是他要走了,心里止不住地失望起來。
「不過你放心,苗疆邊界也有幾支重要軍隊,我那時可能會到那處巡視」
「你的意思是」她眉飛色舞地期待地看著他。
「噓你懂就好」他的下巴擱在了她的頸窩里,吐著氣息「你在這邊呆著,我去找阿容來給你易容」
雖說心里清楚,他能偷跑出來陪自己一晚上已是非常不容易了,自己若是識趣些就該馬上放他回去。但此刻的洛凡安偏偏有些執拗了。
「再留一會嘛」她甕聲說道。
「再留一會就出大事了!」
洛凡安乍听這話,心里很不舒服,但仔細一辨別,聲音似乎不是雲羿發出的。
她立刻起了一層寒栗,回頭望去,卻見洛召樓和雲容一前一後地走入房內。
「也不敲門」她有些惱了,暗自嘟囔了一聲,別過臉去,站在一旁。
「又出什麼事了?」
「宋衛軍已到達淮州附近。」
雲羿皺眉,這果然不是什麼好事。
「若是上次的消息還有兩種可能,那這次他們的舉動,就完完全全地證明了,他們已經信了皇甫尚華,而且意圖對昊明侯府不利!」雲容一邊說道,一邊取出易容粉走向洛凡安。
「阿容,凡安要同裴鈺去苗疆。召樓和裴鑠恐怕也要與我一起去處理軍營要務,你想怎麼樣?是繼續留在這邊還是我差人送你回昊明侯府?」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別不理我好不好?有事沒事地可以在評論區留言啊,別讓我感覺自己在玩單機好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