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是雲羿說了要給雲容防身的,由于時間緊迫就交予了他手上,如今看來,雲容暫且不需要這東西,她身邊有裴鑠以及裴家一干人等的保護。倒是姐姐洛召樓看了眼魂不守舍的洛凡安。
她武功不好,人也不太機靈,她似乎更需要這東西
他解開包袱,取出里邊的東西交給洛凡安「這是侯爺囑咐我給你的。」
洛凡安听到雲羿的名字,不疑有他,接過一看,是一造型獨特的機械玩意,說不上是什麼,像個小型的弩,卻設計成可以戴在臂彎上的腕環。
「這東西是鐘先生設計的,侯爺覺得你一個人去昌頤侯府,難免會遇到危機時刻,這弩可保你一時性命無虞。」
洛凡安驚喜地左看右看,戴在了手臂上,卻覺著小了些,有些硌人,但過了一會便適應了。這小型弩設計得巧奪天工,並不像常日里的弩那般以彈力射箭,而是以機械之力發箭。做工精美,周身雕著蘭花,煞是好看。
洛召樓又掏出一個小袋子,倒在手心中,卻是一把像瓜子一般的鐵錐「你將這袋東西收好了,這弩不用箭,只用這彈丸子,把這彈丸從這個口倒進去,再按這個按鈕,就可以了。」
雲羿果然是花費了一番心思的,洛凡安撫模著弩身,她本就擔心自己武功太差,不能自保,這樣一來,可就放心多了。
她將袖子翻卷下來,蓋住小弩,這樣一來,外人都察覺不到。洛凡安捂嘴偷笑起來,雲羿果然為她安排好了一切事情。
洛召樓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心里卻不是滋味,東西只有一份,給了姐姐,就沒了雲容的份,不過,自己和裴鑠的武功在世間罕逢對手,應當是不成問題的吧
馬車一路顛簸,昌頤侯府距離昊明侯府所在之處有些個距離,天慢慢擦黑,馬車停靠在一個驛站。
驛站內的小廝顯然認得昌頤侯府的馬車,陪著笑臉前來相迎了,裴鑠扶著雲容下了車,遠遠地朝著洛凡安招了招手「喂,過來扶著你家小姐回房!」
洛凡安無奈,朝著洛召樓打了下招呼便去了。
她攙著雲容的胳膊,朝著上頭走去,雲容的手很冷,,洛凡安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想讓她暖和些。雲容突然開口道「你袖子中,是藏著東西吧。」
洛凡安一下子愣住了,她沒想到這麼一扶,竟被她察覺到了「沒沒什麼。」
雲容笑了笑,沒有再說話,她當然知道她袖子里裝的是什麼,鐘先生早就說過,研制了一種戴在女子胳膊上防身的利器,這東西,大哥說過要給自己,不想最後卻給了這洛凡安。
大哥啊大哥還真是偏心啊雲容咬了咬牙,自己無論為大哥怎麼打算,終究不及這個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啊!是,她是孤身一人,可她的身份還未暴露,若是有人尋事,第一個開刀的還不是她雲容?
她眼眸突然一轉不對這東西藏好也就罷了,若是叫別人看到了,定會覺著這個侍女不太普通大哥萬事都思慮周全,怎會沒想到這一層莫非
洛凡安不知雲容的想法,只感覺到她身子有些許的顫動。跨入房內後,雲容緩緩地坐了下來。
「小姐還有什麼吩咐?」洛凡安低聲問道,卻半天不見雲容答復,抬頭看去時,她正目光炯炯,盯著自己,她面皮一燙,又低下頭去,暗罵自己沒用。她比雲容大這麼多,今天竟被她這麼一眼嚇成這樣,當真是越活越小了。
「別傻站著了,找個地方坐下吧。」雲容裝作無所謂地說道「你若閑來無事,去老板娘那邊取些蔻丹來替我涂上。」
洛凡安來勁了,涂蔻丹?這她可在行!她的手生得最是好看,手指長于手掌,縴細白女敕,以前這蔻丹可是不離手的,後來研制出了新鮮的花樣,讓擅長剪窗花的婢女剪出別致的花樣,照著鏤空處涂抹,時而皎如盈月,時而紅柳蔓華,總之是過些日子就要換個花樣。
過了不久,她便倒弄好了蔻丹,鮮紅的汁液印著瓷碗,格外顯眼。
「你的手,倒是漂亮的很。」
洛凡安一愣,呵呵一笑,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手,的確好看。
「不如,你也給涂了吧」雲容拽住她的手,洛凡安剛要反抗,雲容卻驚呼一聲,撩開了她的衣袖。
「這是什麼?」
洛凡安開始支支吾吾起來,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雲容一下子站了下來,放在手上墊了墊「這東西暫時交給我保管可好?」
洛凡安心里可不樂意了,掙扎地想奪回來,雲容微微一笑,站了起來,朝著門口喚虞楚的名字,她頓時定在那里。
要虞楚替自己作證?可憑什麼呢?雲羿他憑什麼送給自己這麼一個東西呢?
虞楚來到房中,他瞟了一眼雲容手中的弩,暗暗嘆了口氣,嘴上卻道「這是侯爺要我轉交給這位姑娘的。」
「哦?」雲容撫模著弩身「為什麼呢?」
虞楚暗暗搖頭「可能,她是小姐身邊唯一的侍女,是侯爺想讓她保護小姐吧。」
雲容冷笑一聲,指著門外對洛凡安喝令道「你給我出去!」
洛凡安可憐巴巴地看了眼雲容手中的弩,不舍地鑽了出去,心里卻是非常地不甘,瞧著那房間是環繞形的,隔壁的窗沿可以攀爬到對面一角。她趴了過去,依著岩壁挪了幾步,側身看去。
只見雲容將那弩啪地一聲重重地丟在桌上,朝著虞楚道「你給我解釋一下。」
虞楚移開目光「是侯爺讓我交給她的。」
「你撒謊!」雲容走了過去直視著他的眼楮「你看著我的眼楮!」
虞楚無奈,直勾勾地看著她。
「呵」雲容慘笑起來「你是為了保護她才將這本來給我的東西交予她的?你可真是偏心!」
洛凡安心中一跳,手掌捏緊。
這東西原來不是給她的麼?是虞楚私自做的決定?既然不是雲羿的命令,那虞楚為何要這般保護她?難道
她的心房顫了起來,不禁想起自打進了昊明侯府後,虞楚事事都幫著她,還救過她,難道他對自己產生了情愫?
她捂了捂亂跳的心髒,又看了過去,只見虞楚似乎被說中了心事,將頭偏在一邊,不做任何爭辯,雲容胸口起伏,撐住桌沿道「我說過,我會保護好她,會照顧好她,你不信我也就算了,差點還讓我誤會我大哥。你可真是會辦事,不過也好,總算今兒讓我曉得了我在你心目中的分量」她越說越激動,從洛凡安這邊看去,她眼角已淚光盈盈。
洛凡安也是女人,她看得出雲容此時的心酸苦楚。
原來她竟對虞楚有情,見到虞楚待自己不同,生氣吃醋了
洛凡安突然很同情此時的雲容,她很想告訴雲容其實她不喜歡虞楚,可這事怎麼解釋?只會越描越黑罷了。
雲容見他不解釋,也不爭辯,像塊茅坑里的石頭似的,梗著脖子,一言不發地杵在那邊,知道他的脾氣就是如此,慘然一笑「罷了,罷了,出去吧。」
洛凡安現在也沒有半點想要回弩的心思了,默默地爬了回來,發了好一會的呆。待听到房門開關的聲音,才肅然起來,搓著雙手,看著出來的虞楚怔怔不語。
洛召樓沒想到自己的姐姐居然會做出這般偷听牆根的事來,皺著眉頭走了過去。心中哀嘆,雲容生氣他很能理解,這就跟「我同你娘掉進水里你先救誰」的道理一樣,每個女人都希望自己的愛人將自己放在第一位,不管對方是他的母親也好,姐姐也罷,只要地位超出了自己,就是不應該。更何況她現在是在與自己一同煎熬,一同受苦,到頭來卻還不如這個活得迷迷糊糊的大姐,無怪她這樣了。
「偷听多久了?」
「恩一會」洛凡安的耳根子在發燙「你你為何將那弩給我呢?」
「小姐那麼聰明,就算遇見歹人也會有辦法逢凶化吉,你卻蠢透了,給你把弩防防身再適合不過了!」洛召樓此刻的心情很糟,也顧不得姐姐的感受了,這話隨即就月兌口而出
「你!」洛凡安又驚又怒,這虞楚跟著雲羿的時間久了,嘴巴也變得和雲羿一般毒了。
「算了,沒有弩防身也罷,你也就別亂跑了,待在房中就是了,瞧你剛才那樣,別摔下去。」他撂下話就走了,洛凡安呆立當場。
他不是喜歡她麼?怎麼這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