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近睜圓眼楮,輕夏也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牧景看一眼兩人的神情,又瞧著跪地的姬莊主,他額上深淺不一的歲月溝紋里,有細密的汗珠滲出。
烏天下和百里曄跪在門口,听到此等遺言,不覺身軀一震,皇上是何等尊貴之體,只送自己的父母,連皇後也不能有此殊榮,這位姬老爺子竟有此遺言,他是哪里來的膽子?
唐睿單手背在身後,看了眼前的棺槨良久,在眾人大氣不敢出一口之際,他揚聲道,「既然是老爺子臨終遺願,朕應了便是。」他轉身往外走幾步,站在門口,擺擺手,「都起來吧。」
牧景頭一次看到他這樣不怒自威的一面,莊重而肅穆,再一次加深了對他身份的認識。
經過百里曄和烏天邊,唐睿停下步子,轉眼看向彎身垂首的兩人,又移開視線,朝正廳而去,行至門口,吩咐道,「雲近伺候,牧景輕夏退下。」
牧景原地站著,看他進去坐在上位,接過婢女的茶,輕啜,不在抬眼看她,剛剛,他叫她牧景,疏離的令她隱隱難受。
百里曄走到她不遠處,招手示意她過去,牧景才移開腳步。
輕夏垂眸斂思,往左側方向過去,烏天下同百里曄說了兩句什麼,朝著輕夏的方向而去。
百里曄伸手模模眼前牧景的頭,挖苦她道,「嘖嘖,才進宮一月多,就蔫了,連話也不會說了?」
于他突然親切的模頭舉動,牧景抬眼,看著這位和自己沒有一絲相像的堂兄,聯想這多日以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兒,將對他的所有討厭拋擲一旁,事後再說,緩緩伸手,環過他腰間,頭埋在他胸口,猛地一聲「哇」的干嚎。
院子里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計,看向這兩人,百里曄尷尬的想要松開她的手,反被禁錮的更牢,只得正經容色向院中的人解釋,「她第一次目睹這樣的奠禮,感觸頗深,你們繼續,我帶她離開。」
「……嗚嗚……嗚嗚……」牧景又穩著聲音干嚎,卻不從百里曄胸前離開。
唐睿站起身,視線直直射在百里曄臉上,懾的百里曄頭皮發麻,趕緊臨空架起牧景離開,雲近收到唐睿的示意,跟過去。
「你到底怎麼了?皇宮里有人欺負你了?」百里曄煩躁的問她。
「嗚嗚……沒有……」牧景悶悶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皇上……他要把我給嫁了……嗚嗚……」
「這是好事兒啊,不過,要嫁給誰?」百里曄樂開了花,終于不必擔心叔父和老爹把她塞給自己了。
牧景哭得更大聲,咒罵出聲,「……哇嗚……你們都是混蛋……」
「是是,都是混蛋,阿景最好,來,告訴哥哥,皇上要把你指給誰啊?」百里曄誘哄著她詢問。
「譽王……嚶嚶……」牧景聲音小了下來,低泣著。
百里曄搜出關于譽王的記憶,只知他是滕綺的男人,也不對,不是她一個人的男人,不禁嘆道,「嘖嘖,皇上的眼光真不錯,譽王怎麼著也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也不虧,卻不知你哭成這個樣子,可是不願意?」
「我……喜極而泣。」去你的喜極而泣,牧景心里叫囂,看來有關唐睿的事,她如何都說不出口,無論眼前的人是誰。
百里曄笑著模模她的頭,「好,那阿景多哭一會兒,表達表達你的喜悅。」
雲近雙眸中有一閃而過的凌厲和討厭,轉身離開,原話傳達給唐睿,唐睿淺笑不語。
輕夏尋著在院子里聞到的味道,來到後方的一處藥園,皇上每晚都會習慣性心痛,索性時日不長,她正在找一味藥,徹底治好他的心痛,以免惡化為心悸之癥,這味藥很難找,是只在春日里盛放的梅花。
梅花少有在春日里綻放的,眼前這株白梅還是梅中絕品,她掏出隨身的空布囊,小心翼翼的折下一朵又一朵,收好。
「是你殺了訣?」烏天下沉冷帶著仇恨的聲音出現在她身後。
輕夏沒回頭,繼續摘梅,隨意的‘嗯’了聲。
「你真該死,我當初就不該帶你回青醫檀。」他恨意加深,咬牙啟齒。
輕夏手下還是不停,連微頓也不曾,不咸不淡的回答他,「你不覺得現在說這些已經無濟于事了嗎?倘若你自認有得罪皇上的本事,隨時都可以出手殺了我,為你弟弟報仇。」
她面對他,冷眼相看,腰間的白玉御佩,隨著她的轉身微微搖晃,她邊收好布囊,邊繼續說到,「看在你曾是我師父的份兒上,我好心提醒你,烏訣傷了皇上最為看重的人,但願皇上仁慈,不會計較。」
說罷,她離開園子,向院子里的下人打听了藥房所在之地,由下人恭敬的帶過去……
牧景對百里曄說不出任何,只好再次干嚎,直到累了睡過去,百里曄才帶她回了安置好的廂房,唐睿從門口進來,他趕緊抬手拂禮,走出門外,順帶關上門。
皇上看她的眼神可謂明而顯之,作為一個時常留連花叢之人來說,他深表懷疑皇上將她指給譽王的用心。
要不要趕緊通知叔父,叫他做好女兒出閣的準備?
牧景這次是真的熟睡過去了,以至于唐睿握著她的手也不在有任何反應。
他又看了她很久很久才離開。
輕夏端了一碗藥給唐睿,他挑眉,「朕不需喝藥。」
「皇上,這藥是專治您的心痛之癥。」輕夏解釋著。
「喝了心就不會痛了嗎?」他似是自問又像同輕夏求證。
輕夏點頭,唐睿溫和笑笑,仰頭喝下……
牧景習慣性的深夜起來,看向一旁的床榻,有些失落,他沒有來,鬼使神差般走出去,悄無聲息的推開他房間的門,躡手躡腳走到床前,緩緩蹲,執起他的手,握緊,猛然震驚起來,她為何沒有推拒?
不敢確信,試探著往前,傾身親吻他的額頭,小聲的喚道,「睿哥哥。」
唐睿忽地伸手,將她整個兒摟到自己身上,閉著眼楮,穩準的尋到她雙唇,熾熱的纏吻。
她沒有拒絕,雙手卻開始不自控的解他衣領的盤扣,腦中一個機靈,她在做什麼?
唐睿感受到她小手的不安分,倏地睜開眼,翻身欺壓她,啞著聲音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不,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不是推拒他嗎?現下又是什麼啊?還有這雙迫切的手,真令人惱怒,這是和他的衣袍過不去嗎?
唐睿並未阻止她,微眯著眼楮問道,「我是誰?」
「睿哥哥。」
于她清晰毫不猶豫的回答,唐睿有一會兒失神,等他反應過來,猝不及防從喉間溢出一聲細微的申吟,她吮吻著他滑動的喉結。
「小景……」他情動的喚一聲,腦海里閃過什麼,趕緊翻身坐起,牧景也隨著跪坐在他近前,雙手輕拂他的臉龐,細聲低喚,「睿哥哥。」
唐睿握住她的手,狐疑相問,「小景,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