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從皇祠出來,懷里立即纏上一人,她都沒反應過來。
唐睿在身後笑著,「皇祖母,我們來接您。」
太後觸模牧景的頭發,笑容可掬,「清水說,你要給哀家添一個曾孫,可是真的?」
牧景微頓,不著痕跡的在她身上蹭蹭,扯出些嬌羞,「嗯,一月多了。」
太後得了她親口確定,更加高興起來,轉眼看向唐睿,眼神里都是贊賞,竟讓唐睿一時有些難為情。
南齋宮,又一次熱鬧起來。
牧景瞧著這些女眷淺笑盈盈,議論著女兒家的樂事,男人們則推杯換盞,高談闊論,她悄無聲息的退出去。
唐譽雖然在喝酒,余光未從她的身上離開,見她由側門出去,也隨意離開。
唐傲心緒不佳,季白更是不佳的緊,唐睿從旁寬慰,卻被兩人拉著灌酒,一時也沒注意牧景離開。
牧景出來,安靜的站在兩棵並排的杏樹後頭,單手摩挲著小月復,垂眸瞧著寒冰融化成一灘水的地面。
「都是做母妃的人了,怎麼還往這陰涼處待?」
牧景扭頭,見是唐譽,同他親切的展顏,到真的听話離開了這處陰涼的地方,緩緩邁步往前走,唐譽在原地停了會兒,起步跟上。
「殿下怎麼也出來了?」牧景抬眼看向前方,平常的問。
唐譽側眸,還是一眼就能看見她卷長的眼睫毛,「我想再和你說說話兒,以後,許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牧景也側眸,瞧他一眼,輕笑道,「殿下越來越沉穩了。」
唐譽漫不經心的瞧著前頭幾棵樹,「是嗎,本宮到是沒有發覺,算算日子,再有一月也該是你的生辰了,不知不覺,我們竟也相識一年了。」
牧景垂眸,「是啊,一年了。」她又換上輕快的語氣,「這一年,發生的事兒可真不少。」
唐譽瞧一眼她平坦無樣的小月復,晦澀難明,「如果,那時你說不願意,或許……」
牧景懂他言下之意,出聲打斷,「或許,我們就不會這樣平靜的說話兒,你會恨死我,我也會疏遠你。」
不會!這兩個立即跳上心尖兒的詞,他堵在喉嚨里,「還真是,說不定我會把對皇祖母的不喜全都轉移在你身上。」
牧景笑著點頭,停下腳步,認真的凝視他,誠摯的說到,「譽哥哥,謝謝你,原諒我無法回報。」
唐譽發自肺腑的深笑,「不,你能回報。」他靠近她,輕聲道,「因為,我定下了你的下一生,再也,不會讓你逃掉。」
牧景並不驚訝,也笑的自然,「對啊,你已經捆綁了我,我還能逃到哪兒去。」
唐譽輕輕抱了抱她,「所以啊,你要記得等我。」而後他說,「把我的信物還給我,這一世,好好對王兄。」
牧景垂眸苦笑,拿出紅玉墜,放在他攤開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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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壽辰這一日,皇宮人滿為患,江流和安北提起十二分的警戒,明槍暗箭的嚴防。
牧景是側妃,又是女眷,這樣的場合遵著大夏宮禮,沒必要拋頭露面,人多眼雜,太後也怕她出去有個萬一,傷了自己的寶貝曾孫,叫她待在宮里最高的閣樓上,看一看熱鬧就好。
于是,看熱鬧的牧景正塞著一嘴點心,冷不丁瞧見一個人,急速扭過頭,可她哪里知道,這個人專門奔著她來,正四下里尋著她。
「忘恩負義的女人,還敢裝作不認識我?」
牧景立即諂媚的回過頭,一臉討好的笑,「菱花,你是代你母親來祝壽的嗎?」
菱花美眸一橫,移開她桌前的點心,大方得體的坐在桌子上,近距離的俯視她,「听說你懷上那個負心王爺的骨肉了?」
牧景揚笑點頭,自豪的拍拍小月復,炫耀般說到,「對啊,我不一般吧。」
菱花不顧她身後伺候的采蝶,抬起她的下頜,重重的親吻她,狠狠的咬了咬,然後才說到,「被臭男人沾染過,果然連味道也不純淨了。」
牧景指月復擦一擦她嘴角自己的血,笑道,「我必須鄭重的與你說件事兒。」
菱花挑眉,示意她說。
「我真的是個女人。」
輕夏說,菱花生了病,她對男人沒興致,這就是一種病,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個女人。輕夏還說,她試著給她診治,但她不配合,她的心里有一片陰影,一片誰也無法去探視的陰影,連她自己也忘記了這陰影的由來,這是輕夏遇到的最棘手的病人。
「我知道。」菱花隨意的回答,視線放在她肚子上,臉色很是不善。
牧景于她的回答很無奈,她只好軟著聲音說,「你坐好,下面的人萬一看著了,不妥。」
「該死的女人,這樣沒毅力,三言兩語就妥協了,真沒出息,連後路也沒留一條。」菱花用她好听的聲音謾罵眼前的人。
牧景非常不贊同的搖搖頭,義正辭嚴的糾正,「不是三言兩語,也費了些功夫的……嘶……」她無意舌忝了舌忝嘴唇,一陣刺痛,瞪著菱花,「你怎麼咬的這樣重?」她扭頭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正用奇怪的眼神盯著菱花的采蝶,「是不是破相了?」
采蝶仔細的看一下,點頭道,「有些嚴重,等會兒該腫了,奴婢遣人去拿藥。」
牧景怨念的瞧一眼菱花,說到,「算了,本來還想今兒個好好兒吃一頓,真是命運不濟。」
「得了,才做了幾日的女人,就嬌貴成這副樣子,變得真是快。」菱花戲謔的道了一句。
牧景也不介,閃著好奇的眼神,慢慢靠近她,「听說,你救了百里臭蟲,藏在你的閨房,莫不是……」她停頓著不說完。
「嗯。」菱花坦而言之,「他被司空霧戈重傷了,我順路去找你,被他纏上,叫我母親發現,只得回戀香閣。我沒藏他在閨房,是我母親看上了他。」
「咳」牧景輕咳,「你母親?看上他了?」
菱花點頭,「對,她說臭蟲長的像她一個討厭的人,就留下了。」
牧景新奇的緊,菱花的母親指定和師父有關系,嘖嘖,這是個怎樣的故事啊?
「我母親說,叫我祝完壽立即回去,不能久待。」菱花怨恨的瞪著牧景,「你就不能來戀香閣找我嗎?」
牧景富有深意的笑,「我怕我去找你,嚇到你。」
菱花起身,弄亂她的頭發,聲音緩和的叮嚀,「我等你,記得來找我。」忽而又瞧著她的小月復,「只要是你身上的,我想了想,也無需介意。」
不等牧景回答,她就輕步下了樓閣。
牧景望著她的背影深深的嘆息,「真是一個讓人動心的美人兒啊!」
「娘娘,王爺在下頭看著您呢,好像非常不高興。」采蝶提醒她。
牧景‘哦’了一聲,依舊瞧著樓閣處菱花消失的地方,又補充了句,「你可以當做沒瞧見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