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景忽地想要起身,腰間發緊的力道讓她動不得分毫,空白了思緒。
唐睿輕拭她額頭的細汗,恢復了慣常的溫潤,說出的話拉回牧景的神思,卻叫她差些魂飛魄散,他說,「你前腳走,我即刻帶孩子去找你,我們還是在一起,永遠在一起。」他輕撫她慘白的小臉兒,觸踫她靜止的眼睫毛,發誓說道,「這一次,我絕不騙你。」
他輕撫她的小月復,笑若向陽花木早逢春,牧景止不住的顫栗,他又安慰著摩挲她的背脊,柔聲道,「皇陵我去過無數次,雖然陰暗寒冷,可我抱著你,還有我們的孩子,你一定不會害怕。」
「不」牧景失聲大吼,眼淚如破堤的洪水,她掙扎著要推開他,「我不要你陪,你這個殘忍的混蛋,你放開我」
「叩叩,王爺,您沒事吧?」雲近敲著門問。
「滾。」唐睿大喊一聲,又換上他溫潤和煦的笑,也坐起身,不顧她的掙扎緊抱她,一句一句話如滲人的寒劍,要將她形神俱滅,「今兒太醫沒和你說實話,你這里已經有我的骨肉了,是我叫他瞞著你,一個月了,你算算日子,就知我沒騙你。」
牧景呆呆的看他,木然的模上自己平坦的小月復,他的手覆在她上面,笑容依舊,「你想殺了他嗎?他現在還小,可他會慢慢長大,會長的很像很像我,你舍得嗎?」
突突,突突……他懷里的她,心跳如擂鼓,幾近要逃離被約束的空間,想要跳月兌出來,封著它的那層寒冰應聲而碎,他壓著心里的波濤,與她訴說,「你的一生就是我的一世,我們好好兒的,完滿的過完。」
「……嚶嚶……睿哥哥……為什麼……嚶嚶……」她哭出聲音,緊緊抱著他,斷斷續續的說到,「……我……我沒想過讓你死……嚶嚶……孩子……嗚嗚……」她嗚咽著再說不出來。
「小景,你也好殘忍,你想讓我生活在沒有你的黑暗里,如跗骨之蛆,思你念你,卻再也觸踫不到你。」他擦著她止不住的淚水,親吻她。
牧景不知自己哭了多久,最後這哭聲再次被破碎的低吟代替,而後,他們抵死纏綿,再無隔閡……
次日的陽光暖暖照進來,牧景輕手輕腳的起來,剛拿過衣服,身旁的人就醒了,眸子里的恐慌在見到她以後變作惺忪,長臂伸展,又將她帶回懷中。
「睿哥哥,時候不早了,我今兒還要去教坊司。」她推推他,無果,只能好言訴說。
唐睿閉著眼楮尋到她的唇,親了親說到,「去那兒干嘛,沒吃沒喝,睡著也不舒服。」
「你說什麼呢,趕緊放開我,已經遲了不少時辰。」牧景嗔怪道。
「叩叩。」敲門聲傳來,卻是季錦的聲音,「王爺,母後遣人來叫阿景妹妹去教坊司,母妃正坐在中廳,還有輕夏輕雪回來了,在南齋宮,等著見阿景妹妹。」
牧景猛地要起身,再次被拉下,他說,「猴兒急什麼,不是有我在嗎。」然後他往寢室外回了句,「告訴母妃,叫她先等著,小景被本王欺負了一夜,腰酸腿軟,等會兒就過去。」
季錦抿唇,微微搖頭,他這樣會害了牧景的,又瞧了一眼緊閉的門,轉而走向中廳,剛進去就瞧見雲近和采蝶跪在地上,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待季錦走到身邊,季貴妃品了一口茶,也不抬眼瞧她,「睿兒可是還睡著?」
「回母妃的話,王爺很快就過來。」季錦得當的回道。
季貴妃將杯盞置在桌子上,發出不小的‘叮咚’聲,面無表情的瞧著季錦,聲調冷硬,「身為正室,不好生相勸夫君,縱容他整日沉迷在後院兒,連早朝也不上,將宮規置于何地?」
季錦從容的跪下,「母妃教訓的是,臣妾知錯。」
季貴妃看她這個樣子,恨鐵不成鋼,怒聲喝了句,「來人,將琉鈺殿的侍衛宮女拉下去,各打二十大板。」她瞥了眼季錦,吩咐道,「李嬤嬤,王妃不能盡其本分,掌嘴十下。」
李嬤嬤听命,揚手打在季錦臉上,立即現出淺紅的五指印,季錦不吭聲兒,舌尖兒舌忝了舌忝口腔被牙齒踫破的腥甜。
殿外,采蝶和雲近等人也開始受罰,申吟聲此起彼伏。
唐睿和牧景走出听景閣,來到前殿,看到此一幕還有殿里坐著的人,當下心知肚明。
唐睿不冷不熱的吩咐,「可以停下了,這里是本王的琉鈺殿,不是青霖殿。」
執刑的人不知該听誰的,里頭傳出不容置喙的話來,「繼續。」
季錦的十巴掌已經掌摑完,她依舊跪在殿中央,嘴角有絲絲血紅,兩片臉紅腫,牧景趕忙跪在她一邊兒,余光瞥見她的模樣,自責內疚,趁季貴妃瞧向唐睿,季錦微微扭頭,扯了抹笑,示意她自己沒事兒,牧景更是愧疚難當。
「兒臣見過母妃。」唐睿拂禮,隨之問道,「不知兒臣這琉鈺殿中的人可是惹到了母妃?」
「琴兒。」季貴妃叫一聲,身後的侍女往前一步,听她吩咐,「身為側妃,目無正室,置宮規不顧,魅惑王爺,掌嘴三十。」
琴兒領命,剛揚起手,耳畔傳來冷若冰霜的聲音,「你試試。」
「執刑。」季貴妃起身走到唐睿面前,冷聲吩咐。
琴兒「啪」一聲扇了牧景一巴掌,牧景也沒吭聲兒,可這第二巴掌她沒等來,到听見一聲‘ 擦’的脆響,猛然抬眼,又一聲吃痛的申吟不斷從琴兒嘴里溢出,她睜大眼楮,瞧著捏在她手腕兒上唐睿的手,他沉臉甩她在地。
季貴妃氣急了,立時結實的一巴掌賞給唐睿,他冷笑不語,淡漠的瞧著她,卻又迎來另一巴掌,而這第三巴掌,也沒有如約而至,卻是站起身的牧景,她力道不大,可季貴妃卻無法掙月兌。
「母妃,不關王爺的事兒,您要不解氣,還是打臣妾吧。」她松開的手順勢扇在她臉上。
「你個狐媚子,賤蹄子,不知打哪兒來的野種,也配叫本宮母妃。」
一向休養良好的季貴妃也不斷吐著髒言穢語,唐睿臉色陰沉可怖,牧景卻被逗笑了,這一笑掃了季貴妃的理智,可她揚起的手被自己的兒子抓住,他沉聲吼道,「夠了。」
「你如今為了這個女人敢對本宮不敬了?」季貴妃冷眼瞧他,抬高了音調,「本宮打了她,你是不是也要還給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