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畢竟是光說不練的假把式,在這種時候,她還真是有些困窘的。
畢竟在她眼里,譚斯年和她說葷話,怎麼都有些不適應。
「或許…」
蘇錦身體一僵,因為她剛剛感覺到,譚斯年輕輕地咬了她的耳朵一下!她感覺自己的臉非常燙,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樣。那種非比尋常的感覺,從她的耳垂擴散到全身。
「或許,我應該接受你的邀請,讓你知道,我在其他方面,也是很優秀的。」譚斯年的聲音明顯帶了情’欲,讓蘇錦裝傻都不能。
蘇錦此時真的覺得自己智障透了,怎麼選擇這麼一個方法。
男人一但不再繃著臉面,那些雜七雜八的話,可都是無師自通的。
男人穿了衣服就是衣冠禽獸,月兌了衣服就是徹底的禽獸!
她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給了譚斯年得寸進尺的條件嗎!
蘇錦感受到譚斯年的體溫在升高。或許是她剛剛沒有拒絕,他再次輕輕地咬住了她的低垂,懲罰一樣還用舌尖剮蹭著。
「別…」蘇錦怕了,聲音也微微顫抖。
她這是自己玩火**!
可是她不知道,她微微有些求饒的聲音,更加激起了男人往常深埋的欲’望。
譚斯年起初只是想給蘇錦一個教訓,可是現在貌似有些剎不住閘了。
可是,他不會輕易放過這個起了壞心思的丫頭。
「以後還敢不敢用這個方法拒絕我了?」即使餃著她的軟肉,他的話語依舊清晰。
蘇錦真是又羞又怕,身體的反應更讓她不舒服,只能連忙道,「不敢了!」
譚斯年這才松開口,卻沒有把蘇錦放開他的懷抱。對上她水潤羞怒的眼,低啞地嘆了一句,「你怎麼還不長大呢?」
「譚斯年!」蘇錦覺得自己真的要臉紅到爆了,便不管不顧地推著束縛她的雙臂。
「嘶——」譚斯年抓住她的手,瞳孔更加漆黑,「別鬧,讓我緩緩。」
「什麼?」蘇錦一愣,忽然想到了什麼,便要往譚斯年小月復的方向看。
譚斯年馬上捂住了她的眼楮,「別看。」
听出譚斯年聲音里的尷尬和隱隱的羞澀,剛剛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又玩火**的蘇錦,卻沒心沒肺的哈哈大笑起來。
「你真逗!」
先開車的是他,滿口葷話的是他,還對她…也是他,現在有了生理反應,不好意思讓她看的,還是他!
這譚斯年真是太有意思了!
「你啊!」譚斯年看著笑得一臉沒心沒肺的蘇錦,終究只徒留無奈的寵溺。
還說他逗,她不也是一樣。
剛剛羞怕的的要命,現在還有心情打趣他。
雖說是給譚斯年一些時間緩緩,但蘇錦還是靠在他懷里的,而他的手,更是放在了她的眼上。
兩個人難得會有這樣親密又安靜的時刻。
視覺被屏蔽,其他感官就格外清晰。
蘇錦能听到遠處觥籌交錯,委以虛蛇的交談,能听到游輪下海浪的翻滾,更能听到他們二人的心跳和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或許有些奇怪,在這種時刻,她反而卻有一種安寧的感覺。
「譚斯年,你為什麼喜歡我呢?」
這種敏感的話題,或許在這種寧靜的時刻最合適問出來。
「因為你是蘇錦。」
是的,就單純是她這個人而已,不需要說出什麼林林總總的舉例說明。
不得不說,這句話讓蘇錦有些不可避免的愉悅。
她的唇角微微揚起,「你這句話,真是取悅了我。」
「那你……」譚斯年頓了頓,仿佛有些猶豫。
就當蘇錦以為他回問她‘為什麼不接受他’的時候,他的問題讓她所有表情都僵滯了︰
「…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用槍支殺人時,會那麼難過和痛苦呢?」
「……」
蘇錦收斂了笑意,就連眉頭都微微蹙起,譚斯年的掌心里更是感受到了她顫抖的睫毛。
看她痛苦的模樣,譚斯年很想不再逼她說出來什麼。可是他卻知道,只有在此時,才是最好懂得她心病之一的時候。
說實話,那天處理拐賣人口事件時,她的痛苦他看在眼里,卻怎麼都不知道如何觸及。
蘇錦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苦笑一聲,唇瓣微啟,「習慣罷了。我曾經自以為是的教一個人槍法,不,準確來說應該是一個小孩吧,看上去六七歲大。」
回憶到前世那段記憶,她心頭還是微微地顫動著。那種感覺並不能用憤怒,亦或者是畏懼可以形容。
「我不善良的,可是在那個時候,卻是動了惻隱之心。呵…我哪有那麼偉大,其實也不過是為了逃命反擊罷了,畢竟多一個會開槍的人,就多有一份生命的保障。」
那時候,她的確是存有這份心思,畢竟她不是聖人,在那種危險蛇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面對追殺,也只能這樣做。
「你會覺得我很殘忍吧,教一個那麼小的孩子用槍。」蘇錦自嘲一笑,唇角的弧度多了一抹諷刺。
沉浸在回憶里的她或許都沒有發現,她眼楮上的手已經被拿開了。
譚斯年深深地看著蘇錦痛苦的回憶,下意識的,他想到了一種她經歷過的可能。
蘇錦也沒有等譚斯年回答,繼續如同講故事一樣敘述著,「可是我萬萬沒想到,那孩子在我不防備的時候,對我的後心開了一槍…」
譚斯年眸色一緊。
「…還好是……替我擋下了這一槍。」蘇錦卻沒有說出那人的名字,「他回手,就直接一槍打在了那孩子的胸口上。可是,那孩子就像是瘋了一樣,硬撐著也要上來打死我們。那雙應該天真爛漫的眼楮里,只有化不開的猙獰和瘋狂!譚斯年,你知道那種眼神不該出現在那麼小的孩子眼楮里!」
下意識的,蘇錦的手緊緊地攥住了譚斯年的雙臂。
「無奈之下,他只能一槍爆了他的頭。紅色和白色濺了一地,可是那雙眼楮一直都死盯盯地瞪著我。他瞪著我,像是在怨我,又像是恨我,唯獨沒有一絲一毫解月兌的痕跡。這是結束嗎?不是。」
蘇錦冷冷一笑。
「或許是吃準了我的憐憫,從林子里竟沖出來十來個同樣這般年紀的孩子!他們的眼神和那個孩子如出一轍,甚至更加麻木和瘋狂!他們熟練的端著槍,對我們射擊著。甚至有人不顧子彈,直接想要撲上來用刀子捅我。我們被逼的後退,我指望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讓他們不要前進。」
「可是,你知道嗎譚斯年!他們雙腿被打壞,趴著也要過來!雙手被打壞,就故意往子彈上撞,意圖引爆身上綁著的手榴彈。他們不是孩子,而是一群瘋子!」
童子軍。
譚斯年知曉了,他們遇到的,定然就是金三角一帶的最可怕的童子軍。
「他們…在我眼里,卻真的只是孩子!」蘇錦十指收緊,「如果我們擺月兌不了他們,我就一定會死。他再次開槍,一擊必中,爆頭。他說,只有讓他們死的干脆,才算安全。」
「我開槍了。一個個小腦袋在我的槍下,就像是煙花一樣噴濺著。沒有一刻,我是不嫌惡自己槍法那麼精準。一地的童稚尸體,一地的死不瞑目。就算我不是善人,也不願做一個殺害孩子的劊子手!以後我每次開槍,眼前浮現的都是那一個個炸裂的小腦袋,一雙雙扭曲仇恨的眼神。就像是在質問我,為什麼不能救贖他們,為什麼……」
「蘇錦!」譚斯年猛然地晃了一下蘇錦陷入回憶的身體,「你清醒一點!你沒有做錯!他們不是小孩子!是圈養的童子軍,是沒有思想的武器!」
在金三角一帶,販賣罌粟的大寨子里都會培養這樣的童子軍,為的就是利用敵人對孩子的良善和輕視,達到出其不意的殺人效果。
那種孩子真的不是人類了,他們就是殺人機器。他們從小就被灌輸了不正當的思想,更是用吸食煙膏讓他們身體的神經麻痹,減少痛感。對待敵人,更是不死不休。
「我沒事。」蘇錦擺擺手,臉色依舊蒼白,卻也不會是依稀見到泊爾那樣魔障。「有些事,不是想得通就能疏解的。我從來沒說我做的對與錯,可是那心理的介懷,終究是留下了。從那時候起,我開槍就只會一槍爆頭了。」
不過幸好,在前世的那種情況下,她抬槍殺人的情況就太少了。大多時候都是蔡珅和泊爾二人幫她直接處理。
「不對!」譚斯年突然面色一肅,「如果只是那次,以你的性格,恐怕也不會開多少槍。就算是心理障礙,也會有一個激化的過程。你仔細想想,讓你有了心病的時間段里,到底還有什麼被漏掉的東西。」蘇錦如果是開槍爆頭有陰影的話,他尚可理解。可是就連在開槍的方式上都有了定式,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有的。
「那一段時間……」蘇錦沉吟著。她從來沒想到過這個問題,因為那件事對她的沖擊太大了。現在譚斯年這麼一說,她也有些不確定。那開槍只爆頭的習慣,是那時候形成的嗎?
清晰的記憶在她腦海里不斷的快速回放著。
忽然,她渾身血液都停滯了!
她…她想到了!
自從那次在金三角遇險後,她周遭經歷的事情就一直都不怎麼平穩。那半年多的時間里,她經歷了至少五次的暗殺。
前幾次泊爾都是保護著她,槍槍一擊斃命,都是爆頭。
最後一次泊爾手臂負傷,情況又極其危急,她也只能選擇致命一擊。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她便添了這個毛病。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所謂的心病,竟然是泊爾一手策劃出來的!
像是讓她留下陰影,後來一段時間里他用自己的行為讓她刷新記憶,不能忘卻,足夠讓她自己成為自己的枷鎖。
怪不得那些時日泊爾辦事格外的積極!她那時只當是他得到了她的信任而高興的表現自己而已!
她真是瞎了這雙眼!
蘇錦咬碎了一口銀牙!
去金三角獲取情報的那次,她其實抱著試探泊爾忠誠的。到頭來,被算計和試探的反而是她!
她還虧的為泊爾那次擋槍而徹底信任了他!
她的神情頗有些難以自持的激動。
既然泊爾能在這種方面都能步步為營,那在她沒發現的地方,他豈不是更加蠅營狗苟?
她記憶里關于他的事情,到底多些還隱藏著她至今為止還不知的用意?
蘇錦越想越覺得可怕,甚至她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把她和泊爾全部的記憶都翻出來看一遍,去尋找那些她未曾在意的東西!
無論蘇錦表現的多麼沉穩淡定,譚斯年依舊看出了她眼底深處的恐慌。
他伸出手,把蘇錦重新抱入懷里,「別害怕!有我。」
其實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她,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剛剛腦海里的一瞬間想的是什麼。
但他可以確定的是,蘇錦這個心魔,的確是有心人故意算計出來的。
究竟是誰這般惡毒,竟然會對她做出這種卑鄙下流的事情!
蘇錦心神的確有些不寧。
她總是以為她已經能把前世的事情看的很通透,而現在看來,她真的不過是自欺欺人。
前世的債,前世的怨,前世的恨,都會在今生一一找來!
不過,或許是看到了眼前這些被她忽視的東西。她反而有一種輕松感。
其實,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對泊爾,哪里來的那麼大的怨恨。
按理來說,成王敗寇,就算是同歸于盡了,她也應該曉得,自己有更大的錯。
而現在,她怕是懂了,自己怨恨泊爾不僅僅是因為他逼的自己同歸于盡和讓她的羅網徹底崩塌。
更有自己信任錯付,有他對自己如此狠毒的不甘和惶恐。
或許她的思維沒有發現什麼,但是她的直覺早就暗自有了反應。要不然,她怎麼會瞞著泊爾在辦公室里裝了以防萬一的炸彈。
而且,最關鍵的是,她懷疑自己心里,有沒有被泊爾下了心理暗示,讓現在的自己心里有了魔障。
這,的確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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