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唐明月的手狠狠一抖,思維也因為這句話而凝滯住,「陌生人…一樣?」
在蘇錦的心里,他就和陌生人一樣?
有了這個認知,唐明月的心髒就像是被刺破了一個大口子一樣,不僅呼嘯著寒風,還痛的讓人窒息。
「怎麼可以是陌生人!不可以!我不允許!」他神色偏執且悲哀。他們之間曾經那麼要好,那麼無話不說,怎麼可以變成陌生人!
僅僅因為一件事,就把曾經就全部抹殺掉了嗎?
蘇錦,你當真如此殘忍絕情?!
我會對你贖罪的!會用我的後半生向你贖罪,所以請你不要把我當成陌生人好不好?
看著陷入死胡同已經出不來的唐明月,男人神情依舊眷雅高貴。只是三言兩語,他就能輕而易舉的把一個人的情緒玩弄于股掌之中。
有時候,看到這樣被他引導操控的人,他竟有一種無人能和他匹敵的寂寞。
他記得華夏有一句話︰高處不勝寒。
或許,他恰恰是因為太寂寞,才會出手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不——你說的不對!」唐明月眼底突然浮上一絲微光,此情景讓男人微微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對方月兌離了他的掌控。
唐明月攥著酒杯,就像是攥著救命稻草一樣,「我沒見到她!在我沒見到她之前,我不會相信她把我當成陌生人!畢竟曾經我們關系很好…很好…」他情不自禁提高聲音,像是要說服男人一樣。
男人卻是不在意地聳聳肩。因為他知道,剛剛的言論,只不過是對方為了讓自己有希望的狡辯之詞。
可是他說的話卻有幾分尖酸刻薄,「反正啊,如果我是你,就算是讓她恨,也要讓她恨的徹底。畢竟…」男人唇角勾起一抹無害的弧度,「最起碼她還是會記得你的。」
「不可以!我怎麼可以讓她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真的心痛到窒息,唐明月一想到蘇錦會‘恨’他,他心里竟然會有一絲輕松。
就是這一抹輕松,他瞬間全身警鈴大作。就算是唇邊含了一塊罌粟膏,雖然知道它是毒藥,可是忍不住想要品嘗它的甘甜。
灰暗的燈光折射不出唐明月此時此刻的眸色,男人看著他渾身僵直克制的模樣,那碧藍的眸子輕松愜意。
他站起身,也不和唐明月道別,便邁開修長的腿。如同他來一樣的悄然,他離開也是無聲無息。
而唐明月也呆滯著,沒人知道他心里是怎樣的天人交戰。
離開酒吧的男人徑直走向一輛加長林肯,車子兩邊筆直地站立著兩個同樣是外國人面孔的黑衣保鏢。
男人表情平淡,但是眼楮里卻稍顯寡然無味的光芒。
得體的西裝穿在他的身上,完美展示了北美富有的尊貴。
「少主。」其中一位保鏢趕忙迎了上來,墨鏡下的眼中還藏著擔憂,心里可算是松了一口氣,「您沒事就好。」
男人頓了頓腳步,側頭看向保鏢,安撫一笑,「放心吧,我只是出來散散心而已。」
「少主,您這是第一次來華夏,人生地不熟,萬一有不長眼的家伙沖撞了您…」
「不長眼的倒是沒遇到,倒是遇到了一個很有趣的人呢。」男人打斷了保鏢的話,「你說,一枚種子,到什麼時候才能成長為參天大樹呢?」他饒有興趣地問道。
保鏢遲疑了一下,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少主為什麼會問道關于園藝的問題,「屬下也不太清楚,不過大概需要看土壤、氣候、種子類型等一系列的客觀存在吧。我想家族里負責園藝的人會很懂一些。」
男人看著認真分析的保鏢,突然啞然失笑,一雙碧色的眸子也透出愉悅的光芒,「吉米,你真是很有趣的人呢。」
保鏢有些模不到頭腦,板著一張臉,身體一直都筆直如故。
男人視線落到了車身上映出來的自己,眉頭微微一簇,「吉米,我覺得我還是褐色的頭發比較好看,你說呢?」
「少主,家主他不喜歡您染頭發,金色頭發本來就是您家族的驕傲…」保鏢吉米為難地回道。
「是嗎?」男人含笑地看著他,「但是我覺得,我泊爾才是家族最大的驕傲。」
這一句話,硬生生地讓吉米額頭上滲出了幾分冷汗。
「好了,走吧,我有些累了,看來啊,這酒的確不能多喝…」男人嘟囔著,卻是沒有再看保鏢吉米一眼,徑直地上了車。
……
也許是因為昨天放學發生的事,莫安然對蘇錦很不放心,說什麼也要先送蘇錦上公交車,然後他再坐車回家。
蘇錦拗不過這個動不動就哭給她看的小白兔,就只能認從地接受莫安然的護送。
誰知,剛剛走出了校門,蘇錦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凱利。
算今天起,凱利已經失蹤將近三個多月了。
自從那天凱利斷指,她令蔡珅帶她接斷指後,凱利就在去醫院的路上失蹤了。
她大概也知道,凱利失蹤,怕是鐵了心不想把斷指接回來。
蘇錦以為幾天凱利就能回來,可是沒想到,凱利一走就走了這麼長時間,讓她詢問她有關于效忠的事情都不行。
現在她突然安然無恙的出現,蘇錦心里還是松了一口氣。
穿著一身端正歐式休閑服裝的凱利吸引了很多懷春少女的目光,異域的模樣和偏白的皮膚就像是小說里尊貴的吸血鬼一樣。
凱利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蘇錦的位置,不緩不慢地向她走來。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這個‘男人’走到了蘇錦面前,‘他’單膝跪地,拉住蘇錦的手落下一個微涼的吻,用高雅的歐式腔調深情道,「我回來了,主人。」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不禁屏住呼吸,因為實在是太令人驚訝了。這一幕簡直就像是拍電影似的,夢幻又美好。如果此時的背景是歐式古堡,蘇錦穿了一身歐式復古的衣裙,那儼然就是小說里才會有的情節。
蘇錦身邊的杜婉兒怔怔地看著凱利,她看到她偏白的皮膚,甚至看到了她皮膚下的靜脈血管。
她忽然心跳如雷,大腦一片空白。
在她的眼里,這個一臉虔誠的人,把她的世界塞得滿滿當當,容不下任何人。
生平第一次,她會有一種很強烈的佔有欲,想要和一個人主動說說話,想要和對方四目相對。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或許是病了,要不然,她怎麼面皮在發燙,渾身上下似乎也沒了力氣。
因為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蘇錦和凱利的身上,沒人發現杜婉兒的異樣。
「起來吧。」蘇錦表情淡漠,借著凱利的還沒有收回的手,把她拉起來。也不知道凱利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對她竟然有了這樣不正常的效忠感。
凱利站直身體,安靜地立在蘇錦的身側。
此時大家有了幾分議論的聲音,懷疑剛剛這一出,是不是蘇錦雇人演的,故意引起其他人的注目。
蘇錦的確不再低調,但是也沒準備在這種情況下高調。她看向杜婉兒和莫安然,臉上終于有了兩抹笑紋,「我朋友來找我了,你們兩個就不用送我啦。回去吧。」
畢竟莫安然和蘇錦認識了一年多,知道她有時候神神秘秘,事情還不少,可是他從來沒想到,蘇錦竟然認識這個‘男人’!
他就算是失憶也不會忘了這個叫做‘老k’的人,在孤島上是怎樣危險和娟狂!
莫安然看了看蘇錦,又看了看凱利,忽然有了一個不確定的猜測。
如果他剛剛沒有听錯的話,老k對蘇錦的稱呼是‘主人’!而且,凱利在蘇錦面前可是他根本就沒有見到過的忠誠!
答案,或許已經呼之欲出!
蘇錦就是老k二人的主人!
莫安然意識到這一點後,猛然看向蘇錦。
蘇錦也被莫安然突然的視線弄的一訝,還沒等她問什麼,莫安然那雙純粹的眼楮里就迸射出閃亮和愉悅的光芒,「我就知道小錦你對我最好了!小錦小錦!你真好!」
「安…安然,你腦回路怎麼了?」別是個傻子啊!蘇錦真心弄不懂這只突然興奮的小白兔是怎麼回事。
莫安然以為蘇錦是被他識破而害羞,善解人意的他馬上讓自己看起來冷靜一些,「我知道的!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
說著,他隱晦地指了指凱利,對蘇錦眨眨眼楮。
這一下,蘇錦也忽然想到,莫安然的確是認識凱利的。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蘇錦也來不及去分析莫安然的腦補,只能對他們二人歉意一笑,拉著凱利先走了。
從始至終,都沒人發現,杜婉兒春水一般瀲灩的眸子一直追隨著凱利。
蘇錦和凱利走到了人少的地方,蘇錦這才放心地問道,「你的傷好了?」
凱利一怔。她以為蘇錦會先斥責她去哪了,會問她怎麼違抗了她的命令,可是怎麼都想不到,她只柔聲問了一句她的傷勢。
心尖上有一陣陣暖流涌過,可是凱利卻不知道這種感受是什麼。
她沉默了兩分,待心髒平靜後,才開始回答,「我去了m國養傷。」
m國才是她的地界,她知道去哪里找她需要的藥品,去哪里能安心養傷。
蘇錦聞言垂下眸子,看向凱利的手。看到那已經造成殘缺的小指,眸色微暗。
感受到蘇錦的視線,凱利下意識的把手插兜,淡淡地說道,「如果你要問我為什麼效忠于你,我只能說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喜歡你控制我的那幾天吧。」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正常人,正因如此,她也一直在努力尋找讓自己感覺有趣的事情。
直到蘇錦控制住了她,讓她在精神上感覺到了從所未有的體驗。也不知道為什麼,她一點也不排斥蘇錦對她的威脅,更是喜歡蘇錦挾住她喉嚨,說她的命是她的時那種淋灕。
長久以來,她都是自己掌握自己的命,從來沒想到讓另一個人掌握。但是如果這個人是蘇錦,她是可以接受的。
後來她听到蘇錦出事,第一時間就解開了蘇錦對她的精神禁錮。蘇錦出事讓她覺得憤怒,也讓她覺得侮辱。誰敢動掌握她生命的人,還真是可惡呢!
有了這個想法後,她就認定了蘇錦,她要效忠她,成為她的僕人和走狗!
當然,她不允許自己這個僕人不稱職,她必須恢復成巔峰時期的自己,才能為她的主人效忠。
所以,她隔了這麼久才回來。
蘇錦聞言也只是點點頭。她不會試圖理解凱利的思想,因為她心理本來就危險,過多的探究已經心理變態人的思維,她容易被同化。
「成,回來就好。你可以去找蔡珅,最近組織里也很忙。」
情報工作一直都是這樣,全年無休。建立一個情報網,哪里有那麼簡單呢!
回到家里的蘇錦免不了被沈玉梅問東問西,雖然自己丈夫說沒什麼大事,可是她依舊不放心。
蘇錦把事情挑挑揀揀地說完後,沈玉梅該面有憤慨。「這都是什麼人啊!心眼太壞!那些家長也是,看人下菜碟!」
蘇母知道,如果不是領航物流現在強大的勢力,還不知道蘇錦被欺負成什麼樣呢!
「這年頭,什麼人都有!媽,你就放心吧,我都擺平了!」蘇錦乖巧地對沈玉梅撒撒嬌,讓她寬心。
蘇母又是欣慰,又是驕傲。她自己的孩子,真是越來越出色了!
平靜的生活一天一天過去,蘇錦怎麼都想不到,有一天,在京城叱 風雲的人,會突然出現在她的生活里。
這一天,蘇錦是被一條短信約到茶樓的。
蘇錦之所以會無所畏懼地赴約,恐怕也只是仗著這茶樓是她的產業。而約她的人,也是一個強大的她無法拒絕的人。
那短信一字一句都帶著一股子它主人的溫雅謙和︰
蘇錦小姐,今日辰時一刻,省城品茗軒,恭候你的到來。——余燼
都不用什麼強硬的話語,就簡簡單單的‘余燼’二字,就代表了對方滔天的權勢和能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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