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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誰是塑料姐妹花

藤條編織的拱門上綴著白色的繡球。

香檳色和白色混搭的紗幔從拱門兩邊一直垂到地下,埋在人工雪堆出的雪堆上。

白色和大紅色的玫瑰花瓣在t台上鋪出一條路,一條通往幸福未來的路。

泡泡機適時的噴出斑斕的泡泡,泡泡被風一吹,慢悠悠的飄了起來。飄過紗幔,飄過拱門,飄到舞台上,飄到司機的手邊,「啪」一聲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司儀手中的高腳杯中,小半杯紅酒在明亮的燈光下折射出誘人的顏色,眾人齊齊舉起酒杯,向舞台上的新人們送上祝福。

小朋友們被四周閃閃亮亮的裝飾吸引,在家長的懷里扭動不停;年輕的姑娘們則一臉艷羨的看著新娘,幻想著自己有一天穿上婚紗的樣子。年長的賓客則一臉欣慰的看著舞台上的這對璧人,老懷甚慰的端著杯子啜飲著。

在場的每個人都沉寂在這場婚禮甜蜜幸福的氛圍中。

「小滿,小滿,新娘頭上到假發包好像松了,感覺隨時會掉了。」對講機里傳來跟妝師焦急的聲音。

「啊?怎麼回事兒」夏小滿低聲問道。

「剛才上舞台之前跟伴娘撞了一下,我現在也不好上台去弄,怎麼辦啊?」跟妝師有些著急。萬一假發包掉了下來,舞台上的新娘可就尷尬了。

這可怎麼辦,新郎正在司儀的引導下向坐在主桌的新娘父母表著衷心。總不能這時候叫司儀停下來,讓跟妝師上台弄新娘的頭發啊!

新人的第一次返場本來就是用來煽情的,主要是感謝父母和接受父母的祝福及囑咐。萬一這種節奏和情緒被打亂了,對婚禮而言,將是很大的遺憾。

夏小滿腦子轉的飛快,努力想著要怎麼解決這個問題,才會讓場面不尷尬,在听到司儀到一句「今天以後,美麗的新娘即將遠赴另外一個城市,開始自己新的生活……」頓時有了主意。

她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把小梳子,走到新娘母親身邊,把梳子遞給她,耳語了幾句,新娘母親听著連連點頭。

然後夏小滿通過對講機告訴舞台邊的工作人員,示意司儀暫停一下,新娘的母親有話說。

這些情節並不在彩排里,司儀有些納悶,但身經百戰的他波瀾不驚的看了場下的夏小滿一眼,看她沖自己點了點頭,便調轉話頭,邀請新娘到母親上台。

新娘母親上台以後,要人搬來一把椅子,對新娘說︰「孩子,今天以後,你就要離開這個你住了二十幾年的家,離開和你生活里二十幾年到爸媽了。爸媽舍不得你……雖然舍不得,但是還是要放手。你長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遇見了願意用一生來守護你的人……你該去去開啟屬于自己的生活。成為妻子,成為母親……」她說道這里,有些哽咽,別過頭去,輕輕吸了吸鼻子。

新娘母親示意眼眶紅紅的新娘坐下,自己站在新娘背後,接著說「剛才媽媽在台下看著披著婚紗的你,忽然想起來小時候到你,那時候的你,每天都會膩在我身邊,嚷嚷著讓我給你梳頭發,梳好看的頭發。還說以後作新娘子的時候,也要讓媽媽給你梳頭發……」

新娘的母親嗡著鼻子不舍的撫上女兒的頭發︰「媽媽忽然想再給你梳一次頭,就像小時候那樣……」新娘母親抬頭問司儀︰「多出來一個環節沒問題吧?」

司儀驚訝的看著新娘母親,趕緊搖頭,「沒問題沒問題,您愛女兒的心情怎麼會有問題呢?」

新娘母親小心拆下新娘頭上搖搖欲墜的假發包……

夏小滿高懸著的心跟著那個被拆下來的假發包落了下來。她左右看了看,在座的好多客人都紅了眼圈,有些客人已經開始抹眼淚。

不知道是誰帶頭鼓起掌來,接著眾人都附和起來,一時間,雷鳴般的掌聲在宴會廳中響起。舞台上的新娘再也忍不住幾欲掉下的眼淚,也不管頭發是不是還亂著,在凳子上轉了個身,抱住母親的腰身,嚶嚶的哭了起來。現場的掌聲更熱烈了

夏小滿舒了一口氣,看來沒人知道這是應急的情節,看來這一關總算過了。

這場儀式一結束,從舞台上下來的新郎新娘直奔夏小滿身邊,疊聲給她道謝。驚呼這忽然多出來的彩排中沒有的情節,一定會成為他們最美好的回憶之一。

夏小滿不好意思的笑著撓撓頭,最終也沒有把「這是應急」的話說出來。

正在說話間,手機響了,一看,是她帶的實習生小恬。今天她要做兩場婚禮,一場是這里,還有一場在城市到另外一頭,小恬在現場看著。

「小滿姐,你怎麼才接電話啊,啊,這個先不說,那啥,你怎麼還不來啊,新人一直在問,這儀式都要開始了,你不是說好了要來的麼?他們都問了我好幾次了,你啥時候能來啊?」小恬說話語速特別快,連珠炮一般到語速這會兒干脆不帶喘氣的,一口氣向夏小滿轟來。

「咦,我有答應過他們麼?我怎麼不記得?」夏小滿一腦門的問號。

「小滿姐啊,我到親姐啊,你是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啊?上周最後來確定用花到時候,不是特地跟你說要你在現場麼?你也答應人家了啊,你怎麼能說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呢……」小恬听夏小滿說完全忘記了,頓時有點絕望。

這對新人已經問了她好幾次了夏小滿什麼時候能來。小恬之前打了幾個電話給夏小滿,可是她也沒接,現在終于接起來了,卻是完全忘記了要來這邊的事情,啊,這讓小恬怎麼跟新人交代啊。

「啊……這個……」夏小滿一下語塞,這可怎麼辦呢?

正巧這個時候,馮瑩抱著一大把用剩下的馬蹄蓮走了過來,見夏小滿面露難色,便問怎麼了。夏小滿簡單的把事情跟馮瑩說了。

「把這邊交代一下,我送你過去吧!」說著把手上的百合花遞給她身邊的工作人員,說了幾句,便急匆匆的帶著交接完了的夏小滿離開了。

馮瑩經營著一個花店,這個花店是從她母親手里傳到她手上的。自從她接手花店以後,父母便踏上了他們的征途。

「娶你媽的時候,你老爸只有一個二八自行車!那個時候,你老爸就承諾要帶你媽走遍中國,環游世界!」

向來擲地有聲的父親說完這句話後,收拾好行李,便帶著母親開始了他們「刷地圖」的旅程。這七年間,不僅國內幾近走遍,整個亞歐大陸,也幾乎全部走完。

認識夏小滿的時候,夏小滿剛進大學不久。作為這家婚慶公司鮮花供應商的馮瑩第一次見夏小滿就對她心生好感。雖然還在讀大學,但夏小滿滿腦子天馬行空的想法,讓馮瑩佩服不已。

合作的時間長了,馮瑩和夏小滿越來越熟,關系越好越好,相處近七年的二人,儼然成為了「中華好閨蜜」。

看著堵得一動不動的路,馮瑩搖了搖頭︰「估計懸,可能趕不上了。」

「我……我還是沒有印象答應過他們啊……」夏小滿一路上一直在努力回憶小恬說的話。可是她完全不記得什麼時候答應過這對新人要去他們婚禮現場了啊。奇怪了,是自己不記得了,還是對方弄錯了呢?如果是對方弄錯了,也不能幾個人都記錯啊,那就是自己不記得了?但是如果是這麼慎重的事情的話,自己為何會不記得呢?

「前面龍兒發消息給我,叫我們晚上去試菜。」馮瑩說。

「咦?試菜!她又開發了什麼新菜呀!」夏小滿馬上從紛亂的思緒中爬了出來。對于吃貨而言,听見有東西吃,便會覺得世界無比美好。這時候的夏小滿,看著前方一動不動的長龍,也不覺得那麼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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