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玉兒道︰「快別提她了,自從上回落霞山的事沒多久,她的師傅就找過來了,她師傅不喜歡進宮,三表哥便托我娘招呼他的大師兄,晚雲便從宮里搬來了我家,頭一回見她的師傅,當真是個美男子,風度翩翩的,只是太嚴肅了些,見著晚雲臉就板著,把晚雲嚇得不敢吭聲,最後又是三表哥的三師叔四師兄再三的勸了,我娘也說好話,這才免了晚雲的一頓板子,如今早跟著她師傅回去了,那時候你正忙著,也沒告訴你。」
宋祺道︰「煙霞山的人一向神秘,不說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回去後晚雲挨打了可怎麼辦?」鄭玉兒道︰「這個不用愁,晚雲的師祖據說對晚雲十分疼愛,怎麼會看著晚雲挨打呢?不過晚雲的師傅當真是極厲害的,我爹那樣的嚴肅,也沒他那樣嚇人,難怪晚雲要離家出走。」
鄭玉兒又嘮嘮叨叨半天,把晚雲的師傅評頭論足,最後才想起來正事,道︰「要我說,別說新鮮的花樣子,就是沒見過的款式也能想想,就是怕太新鮮了,沒人敢嘗試。」
兩個姑娘湊一起嘰嘰咕咕半天,總算定下了四套衣裳的樣子,宋祺拿回去交給天衣閣的人,叫他們做好了再送過來就是了。
天衣閣速度倒是快,沒幾天就把衣裳先送到了宋家,宋祺一件一件的細細的看了,果真是針腳細密,十分精致,都是一針一線用功繡出來的,看來那個魏子瑜還算誠信,是個值得結交的人物。
這四件衣裳,一件是素淨的藕荷色,但是在胸口卻繡了一枝繁復艷麗的牡丹花,一直蜿蜒到裙擺,紐扣那里也花了心思,周圍繡上小朵的花朵,那紐扣就是花中間的花蕊,十分別致,還有一件是華貴的寶藍色,上面用寶石藍的繡線繡了暗紋,看著就是件素衣,行動起來才會看見衣料上的暗紋,是精致細密的月季花。
第三件是款式新穎了些,粉色的裙子,領口袖口腰間皆瓖了寸寬的女敕綠色的瓖邊,紅綠相映,因都是清淡的顏色,也不顯得俗氣。第四件是宋祺的最愛,女敕綠色的裙子,無一裝飾,只是縫合的線卻用了棕色的線,裙擺袖口衣領處也都用棕色的繡線細細的勾了邊,簡潔中帶著一種精致。
宋祺換上了就舍不得月兌下來,在穿衣鏡前左照照右照照,美得不行。半蓮見狀笑道︰「姑娘這樣喜歡,不如留下穿算了。」宋祺雖不舍得,可還是道︰「這可不成,少了一件,鋪子可怎麼開張呢。」
最後還是依依不舍得換下來了。第二日,鄭玉兒叫人來請,說是又有了新花樣,叫宋祺過去瞧,宋祺當時就覺得奇怪,到了鄭家一看,果然,趙景深也在。
鄭玉兒嘴上沒有把門的,七嘴八舌的把設計新衣裳的十二告訴了趙景深,還頗為自得,宋祺一听,道︰「就你嘴快,怎麼什麼話都說啊。」
鄭玉兒吐了吐舌頭,道︰「這里還有外人不成?為什麼不能說?」宋祺看了一眼趙景深,趙景深微微笑著,沒有說話,宋祺暗哼,在別人跟前,他永遠是這一副水波不驚的樣子,只有在她跟前,又無賴又油嘴滑舌討人厭。
心里這樣想著,可還是禁不住的瞄那個油嘴滑舌討人厭的人,有好些天沒見了吧。鄭玉兒心思通透,哪里不知道,笑嘻嘻的找了個借口躲出去了,因是在鄭玉兒屋子,也不怕別人知道,鄭玉兒一走,屋子里的丫頭也都走了,就留了門口半蓮和樓霜把門,趙景深這才坐到了宋祺旁邊,拉著她的手道︰「最近忙什麼?我看你瘦了不少。」
宋祺道︰「就是鋪子里那些事。」趙景深有些心疼︰「為什麼不叫我幫忙呢,有些事我一句話就妥當了,偏你非要自己勞心勞力,這是叫我心疼呢。」
宋祺抽開手,扮了個鬼臉︰「你少肉麻了,這是我娘給我置辦的鋪子,自然我來費心。」趙景深笑道︰「說是給你的,還不是嫁妝,等你嫁給了我,人都是我的了,還在乎那一間鋪子?」
宋祺紅著臉推了他一下︰「去,就知道瞎說。」趙景深笑著不再說話,重新握著她的手,兩個人就這樣坐著,默默無言,卻都覺得十分這一刻十分溫馨。
過了好一會,趙景深才道︰「對了,中秋節的事你可要放在心上,帖子過兩天就送到了。」宋祺道︰「我不大想去,上回進宮就提心吊膽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趙景深道︰「如今咱倆的事都定了,怎麼會和上回一樣?我四妹對你好奇的很,整天鬧著要見你呢。」宋祺道︰「就是景汐公主嗎?」趙景深笑道︰「你和她差不多大,叫她景汐就是了,她最受父皇疼愛,整天上躥下跳的闖禍,父皇還護著不讓管,越發的無法無天了,只是她雖然刁蠻了一些,可還是很善良的,我敢打賭她會喜歡你的。」
宋祺還是有些猶豫,趙景深接著拋誘餌︰「大哥二哥的婚事父皇都定了,人選到時候也會來,你難道不想看看嗎?說到底,將來你可要和她們做妯娌的。」
趙景深越是這麼說,宋祺越不好意思,捂著趙景深的嘴不叫她說,趙景深卻趁機擁佳人入懷,有些郁悶︰「祺兒,咱們都訂了親了,我只是想抱抱你親親你,你干嘛老不讓?上回在落霞山,我親你你也沒生氣。」
宋祺瞪他︰「那時候我哪里反應過來了,都是你誆騙的我。」趙景深哄道︰「好好好,不親你了,就抱抱好吧。」說著深嘆了口氣︰「早知道就該生米煮成熟飯,咱們早早的成親就好了。」
宋祺听了這話,簡直要冒煙了,使勁的拍打趙景深︰「叫你胡說,叫你胡說。」趙景深手腳靈活,根本躲得開,可為著宋祺高興,還是叫她打了幾下,趙景深佔了些便宜,耍了通嘴皮子,總算舒暢不少,和宋祺正正經經說起話來了。
宋祺將送來的四件衣裳仔細給趙景深描述了一遍,重點強調了第四件如何的好看,自己如何的喜歡,趙景深也是不以為然,道︰「你既然喜歡,那就留下穿,等你賣出去了,可真是穿不著了。」
宋祺還是有些猶豫︰「可是耽誤了開張就不好了。」趙景深看她一副糾結的樣子,眉頭緊緊皺著,仿佛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趙景深清楚的听見了自己的怦然心動,胸中滿滿的感情好像要溢出來了,好想將她緊緊擁在懷里,感受她的柔軟,擷取她的芬芳,狠狠地親吻,要吞到肚子里才放心。
可又是那樣的珍惜著,小心著,捧在手掌心呵護著,仿佛一個呼吸就要把她吹走了一樣,這樣的左右為難的心境,也只有趙景深自己體會罷了,可趙景深還記得自己對父皇的承諾,要嚴于律己,恪守禮法,雖然等待的心已經是那樣的焦急,可那滿滿的期待又讓他想慢些到來,讓他細細體味其中的喜悅。
宋祺低頭想了半天,尤為未決,不經意抬頭卻踫撞趙景深炙熱的目光,宋祺羞澀的低下頭,輕聲道︰「你看著我做什麼?」趙景深卻好像十分痛苦似的,申吟一聲摟住宋祺︰「祺兒,我真想咱們快點成親。」
里頭如何的纏綿旖旎不說,鄭玉兒剛出了院子就看到一個日思夜想的身影正站在不遠處的花園里,鄭玉兒的心頓時砰砰亂跳起來,這一刻仿佛是在夢里,可那人,那眉眼,又是這樣的真實,鄭玉兒頓時呆在了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