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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祺是個小財迷,回了客房便開始清點剛才收的見面禮,赤金的鳳簪便有七八對,還有翡翠鐲子,白玉耳環,著實不少收獲,尤其是榮氏給的那個小匣子,一打開便是金燦燦的,十分貴重。

宋祺把玩了一會,就叫半蓮收了起來,因這回來的人不少,徐氏和宋老爺依舊住以前徐氏的院子,宋祺則和馮氏住在一起,趙知文獨自住在外院,宋祺眼瞧著對徐家沒什麼好感,生怕趙知文吃虧,便想著要去看看趙知文,可這是在徐家,也沒人認識路,到底不好亂走。

馮氏精神不好,寒暄了這麼長時間,這時候早就睡了,宋祺在去和不去間猶豫不決,還未決定,便見徐氏來了。宋祺趕忙迎上去,叫了聲娘,徐氏笑道︰「怎麼?可還習慣?」

宋祺道︰「其余的都還好,知文哥哥呢,娘有沒有派人去看看,看看知文哥哥那里還有沒有不周全的。」徐氏笑道︰「這還用你操心,你舅舅保管張羅的妥妥當當,知文如今可是解元,誰也怠慢不得的,我剛才叫人去問了,說是住在外院,清靜極了,也方便讀書,至于吃喝,更不用操心。」

宋祺這才放下心來,徐氏見她似有不快之意,便道︰「怎麼了?瞧著這不開心的樣子,誰招你了。」宋祺道︰「娘,等外祖父過了壽,咱們就回家好嗎,京城雖然好玩,可是我發現我不是很喜歡。」

徐氏愣了愣,道︰「怎麼了?為什麼不喜歡?可有人說了什麼,好好地,總得有個緣故。」宋祺不能對徐氏說徐家的不好,她心里也知道,那也許只是公侯之家的禮儀規矩,並沒有什麼,可過慣了簡樸日子,習慣清清靜靜的宋祺卻覺得很不舒服,來京城前她還如何的歡呼雀躍,充滿期待,可來了之後才發現,縱然繁華,縱然熱鬧,可卻帶著一種浮華煩躁的氣息,難怪趙景深會外出游學,京城,也有不好的地方。

徐氏見宋祺悶悶的不說話,有些擔心,模了模她的額頭,道︰「沒發燒啊,是不是哪兒不舒服,這一路來累著了,趕緊好好歇歇去。」

宋祺不想徐氏擔心,答應了,徐氏看著她睡下才走,可宋祺卻睜著眼在床上躺了一下午。到了傍晚,徐氏派人過來催促宋祺,晚上徐相設宴給他們接風,總不好去得遲了。

綠蝶奉命而來,幫著宋祺選了衣裳,宋祺來之前做了不少的新衣裳,綠蝶見宋祺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悄聲道︰「我的好姑娘,有什麼看不慣的,看著夫人,且忍忍吧,畢竟咱們實是在人家家里做客呢,這麼一副樣子叫人看著也不喜歡,別的不說,夫人臉上可怎麼過的去。」

綠蝶不是徐氏的陪嫁,是徐氏嫁入宋家後另外采買的,和徐家沒有半點情分,自然對禮法森嚴的徐家沒什麼好感。宋祺道︰「多謝姐姐,我知道了,會絕對不會給娘丟臉的。」

晚上徐相在觀蓮廳設宴給宋家一家人接風,因人數不多,只擺了三桌,一桌是徐相,徐若林,徐若松,宋老爺,趙知文,徐雲,一桌是榮氏,馮氏,徐氏,還有袁氏,賀氏,最後一桌便是徐晴,徐霜,宋祺,還有年幼的徐玉。

開宴前徐相和馮氏又寒暄了幾句,宋祺表現的很乖巧文靜,徐相也很喜歡,賞了一套文房四寶做見面禮。開宴後落座,徐雲先輪番斟了一杯酒,笑道︰「今日姑媽歸省,也是一大喜事,我先自飲一杯。」

說著喝了一杯,徐相笑道︰「還不快坐下,哪里輪得到你。」徐氏笑道︰「爹,你還別說,我記得上回見雲哥兒,雲哥兒還在女乃娘懷里抱著呢,如今眼見著大了,就是不一樣了,京城里有許多姑娘想嫁吧,大嫂,你可別挑花了眼。」

袁氏心里得意,笑道︰「已經挑花了眼,最後還是婆婆做主定了下來,明年就要成親了。」這一席話說的徐雲有些不好意思,訕訕的不說話了,宋老爺笑道︰「後生可畏啊。」

徐相道︰「你可別夸他,這孩子浮躁,不禁夸,叫我說,還是知文懂事,年紀輕輕便中了解元,前途不可限量啊。」趙知文笑道︰「您過獎了,不過是偶得青眼,實不敢當。」

徐相哈哈大笑︰「你這句偶得青眼可真是一筆帶過,真是謙虛。」那邊說這話,宋祺這一桌卻有些安靜,一來是宋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二來對沒有心情,倒是徐霜笑道︰「表妹,你自小在江南長大,想是知道江南的許多見聞,將給我們听听吧。」

宋祺笑道︰「這可叫我怎麼說呢,發生的事多了,說也說不過來。」徐霜笑道︰「每回從書上看到江南的景致風土如何,我都是十分的羨慕,想著要是能親眼見見就好了。」

宋祺笑笑,徐晴道︰「書上說的也不盡然都是實話,溜須拍馬的大有人在,都說江南好,可究竟怎麼好法,咱們又沒親眼看見,只得由得那去過的說罷了。」

這話說的帶刺兒,徐霜不知該怎麼接口,便笑道︰「大姐姐這話說的雖不錯,可這樣的情況到底少,要不然從古到今,難道沒有一個人發現說的是假話?」

宋祺道︰「大表姐說的那些也有,也不過是游方的術士和尚說的夸張了,我住在杭州府附近的青鄉縣,那兒地方雖小,卻也是風景秀麗,民風淳樸的,這回來京城,我還特地準備了一些小禮物,想送給二位表姐,只是行李還沒收拾,等明天收拾好了再去給送過去。」

徐霜笑道︰「那我就先謝謝表妹了。」徐晴看著宋祺一身粉綠色的襖裙,越發襯得臉龐嬌艷欲滴,想起以往別人如何夸自己長得標致好看,自己還暗暗得意,今日和宋祺一比,簡直成了笑話,心里又是不甘又是嫉妒,見宋祺壓根不看她,心里更覺得別扭。

徐玉年紀小,可不懂女孩之間的明爭暗斗,不過對這個長得很好看的姐姐很喜歡,把自己吃的蒸糕伸著手遞給宋祺︰「姐姐吃這個。」

宋祺趕忙接過來,又放到他跟前,笑道︰「多謝,姐姐不吃,你吃吧。」徐霜一邊給他擦手一邊笑道︰「這兩天他要換牙了,吃不了硬的東西,我娘便吩咐給他準備了蒸糕,他覺得甜甜的很好吃,見了誰都要給人家吃。」

宋祺羨慕道︰「他可真可愛,我要是有個弟弟就好了。」徐霜笑道︰「他可調皮呢,眼錯不見一會就要闖禍。」徐玉嘟嘴道︰「姐姐壞,我不調皮。」宋祺見他一副努力證明自己不調皮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

吃過了飯,馮氏和榮氏自去寒暄,三位兒媳跟著侍候,而宋老爺則被徐相叫進了書房。徐相道︰「這些年在江南我知道也委屈你了,十幾年都沒晉升,皇上雖然沒說什麼,可心里有數,你可有什麼想法。」

宋老爺沉吟一會,道︰「若說為官,我自然想外放。比在京城自在,可是眼見著娘年紀大了,不好再跟著奔波,祺兒也到了年紀要許人了,我想著還是在京城吧,到底穩妥些。」

徐相滿意的點點頭,道︰「其實你的心思我都明白,是覺得在京城為官糟心事多,整天你來我往的麻煩,只是這不能只為了自己考慮,還要多想想兒女啊,祺兒眼見著大了,你忍心她外嫁嗎?你在京城,互相之間也有個幫襯。」

宋老爺道︰「岳父說的是。」徐相一錘定音︰「留在京里的事你交給我,你這些日子就叫若林帶著你多去幾位交好的大人家里拜訪一二,這做官,人情往來總是免不了的。」宋老爺道︰「是。」

回去後,宋老爺不禁松了口氣,徐氏服侍著他換了衣裳,上了茶,道︰「爹說了什麼。」宋老爺道︰「就是留在京城的事兒,對了,岳父叫我去拜訪幾位大人,禮物你先準備好,總不好叫舅兄出人又出力。」

徐氏笑道︰「這些我早就準備著呢,只是都是按例準備的,這些日子先打听著各人的喜好,再斟酌著增減一二,這事就交給我。」宋老爺點點頭,徐氏辦事,他一向是放心的,忽又想起宋祺來,道︰「我瞧著祺兒今兒個無精打采的,是怎麼了?」

徐氏道︰「我也奇怪呢,問也不說,不過放心,有婆婆呢,祺兒總不會瞞著婆婆的。」宋老爺道︰「不是我說的話不中听,祺兒從小見得世面不多,脾氣又被我們慣得大了,你的那兩位佷女兒我瞧著也不是好相與的,別叫祺兒受了委屈,咱們也不知道。」

徐氏一想也是,道︰「我還真沒注意這個,明兒我去問問,這兩個佷女我都是第一回見,性情也不了解,依我說,脾氣是大了點,只是遠來是客,她們也不會太過分,明兒我去和娘說說。」

宋老爺道︰「我也只是一說,畢竟是住在人家家里,要是為了孩子的事鬧起來也不好。」徐氏點頭︰「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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