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的婦人正在聊著東加長西家短,見李棠卿走近,忙掩嘴偷笑。
「姑娘來了啊!」一名婦人坐在矮凳子上,仰著脖子說道。
李棠卿點了點頭。
「姑娘和巨子準備什麼時候成親啊?島上可是都在等著吃你們的喜糖呢!」另一名婦人笑道。
上次就听見島上傳的沸沸揚揚的,巨子在還不是巨子的時候,就嚷嚷著要成親,她們可是都听說了!
「是啊!俺家那口子最近老喊腿疼,姑娘到時候不要忘了多給我們家一份喜糖,給俺家那口子治治腿啊!」一名面色黝黑的夫人忙接話。
民間向來就有喜糖能治腰腿疼的說法。
李棠卿被他們七嘴八舌的一通詢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個墨軒也真是的,當初要成婚氣老頭子的時候鬧得沸沸揚揚,如今老頭子都已經死了,他也不知道出個布告,弄得她現在尷尬不已。
「呦!巨子夫人害羞了!」
「哈哈哈……」幾名夫人將李棠卿的為難看作是害羞,紛紛大笑起來。
「你們啊,就知道口不擇言的胡言亂語!大壯她娘,你上次說你家老頭子不行的,現在好了沒有?」一名年輕一點的婦人從旁邊走過來,佯裝斥道。
她的一番話,說的那名黑臉夫人不好意思的甩了甩手中的麻繩,「去去去!誰說我家老頭子不行的!」她這一臉紅,顯得臉更黑了。
李棠卿看著她,想來她就是大壯他娘了。
「喲,听這說話的口氣,感情是好了啊!怪不得不承認了呢!」年輕婦人笑道,引的場上的婦人哄堂大笑,笑的大壯他娘就差把頭低到褲腰帶上了。
「姑娘,你就叫我劉嬸吧!巨子吩咐過了,怕你有什麼不懂的,讓我跟著你!」年輕婦人說道,看向李棠卿。
「看看,我說的沒錯吧,這穆姑娘腳還沒沾地呢,巨子這就不放心了!」
「是啊,我們又不是漢子,還能把巨子的美嬌娘給吃了不成?」
「哈哈哈……」
眾人嘲笑完大壯他娘,又來嘲笑李棠卿。
「她們就這樣,穆姑娘別理她們!」劉嬸囑咐李棠卿,又沖那群笑的紅光滿面,前仰後合的婦人斥道,「一群瘋婆子!」
「哎,我說劉嬸,你這話就不對了,昨天是誰給大壯他娘出主意讓她回家煲蛇羹給她家老頭子吃的?這巨子夫人剛來我們這,你就想把自己摘清了?」一名婦人抖著劉嬸的底。
「巨子夫人,你可得離劉嬸遠一點啊,她可是個老妖精啊!」另一名夫人笑著道。
「妖精再老道,沒了男人了也沒轍!」劉嬸自嘲的說道。
眾人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都知道劉嬸家的漢子在上次捕魚中落海了,至今連個尸體都沒打撈上來。
劉嬸也是個堅強的女子,漢子說沒就沒了,听說她在院子里嚎啕大哭了一天,第二天開門,她就開始安撫別家沒了漢子的婦人。
這也是她年齡不大,旁人卻都尊稱她一聲劉嬸的原因。
眾人見玩笑開大了,忽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劉嬸苦笑一下,打破了眾人之間尷尬的氣氛,「得了,手上動作趕緊的!別光顧著聊天打屁,你們啊!湊到一塊就沒個正形!」劉嬸佯裝斥責。
「就是,就怪大壯他娘,整天把她男人不行掛在嘴邊,把我們都帶壞了,小心你男人知道你在外面這麼編排他,回家胖揍你!」
「就是,不過大壯他娘,你男人吃了那個蛇羹……」她捅了捅大壯他娘,「現在行不行了?」一名婦人還是對此事倍感好奇。
「怎麼著,小李子,你是也打算煲蛇羹給你男人吃?你小心第二天下不來床!哈哈哈……」另一名婦人接話嘲笑。
「去去去!一邊去!」小李子斥道。
一群上了年紀的婦人堆在一起,最不怕的就是漏了話。
眾人七嘴八舌,你嘲笑我,我笑笑你,然後哄堂大笑,一時間好不熱鬧。
「穆姑娘,你隨我到那邊陰涼的地方歇息歇息,這大太陽!真要被曬成人干了!」劉嬸笑著說道,指了指邊上的樹蔭處。
李棠卿其實並不熱,但是,再在這里待下去,她恐怕無法招架,便隨劉嬸一起走到了她所指的那處地方。
墨軒想來是早有準備,涼蔭處放著一張躺椅,還有一些吃食。
「穆姑娘,你在這里休息,有什麼事我就來喊你!」劉嬸自來熟的說道。
「墨軒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李棠卿詢問。
墨軒吃過飯,就為他們安排好了工作,她看管這些人的秩序,而墨軒與大阿哥,三阿哥則去海邊勘察下網的地段。
「喲,這可說不準!如果能早早的找到一塊合適的海岸,天黑就能回來,如果找不到就不好說了……」劉嬸老實回答。
「倘若找不到,他們還能一晚上不回來?」李棠卿繼續不解的詢問。
「可不是,咱們海邊的漢子,什麼時候睡過天明覺的!」劉嬸說道,見李棠卿對于她們捕魚的規則不了解,耐心的為李棠卿解釋,「咱們生活在海邊,可就指著這次的海捕了!由于咱們用的網大,又怕遇到大風大浪,所以都是趁天氣好的時候,夜以繼日抓緊捕撈!」
劉嬸解釋完以後,見李棠卿听懂了,不由的嘆口氣,感慨道,「往年都是現成的大網和繩子,今年給我們帶來好多魚的大網,帶走了島上的漢子,我們只能重新做一張網,巨子吩咐的又急,所以今年比哪年都要忙碌趕時間!」
李棠卿听了半響,總算是明白了!今晚,甭想著休息了,他們一旦開始,就會夜以繼日,直到魚上岸為止。
李棠卿點了點頭,劉嬸見她已經听明白了,跟李棠卿招呼一聲,便投入到了農婦大軍之中。
李棠卿靠在躺椅上,看著頭頂蔚藍的天,心中思緒飄遠。
……哥哥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她離開的這段時間,沒有她的干擾,希望哥哥能和浣楓修成正果!
就在李棠卿思念著遠方的裴謙元的時候,一個人影進入了她的視線之中,那個人不是旁人,正是才被李棠卿警告過的元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