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棠卿細細琢磨了一番,不由得覺得好笑!墨青是墨軒的大哥,卻要將長子之位讓給自己的弟弟!
「夫人是因為什麼過世的?」李棠卿詢問小敏。
小敏倒是個喋喋不休的話簍子,想來是在這個院子待的久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說說話的人。
對李棠卿也算的上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因病去世的呀!」小敏說到此處頓了頓,「老爺找了好些個名醫,就差出世去外面尋找了!不過老爺沒去,大少爺卻造了一艘船偷偷跑出去了!」
「墨軒從什麼時候開始跑出去的?」李棠卿眉眼間一亮,追問道。
小敏細細琢磨了一番,道,「大概七八年前吧!大少爺出去了五年……」小敏說道此處,哽咽了幾聲,「當初大少爺回來的時候,我都沒認出來……」
「哦?」李棠卿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大少爺回島的時候,衣衫襤褸,瘦的不見人形!」小敏說到這里,捂著嘴心疼的哽咽起來。
李棠卿擰眉思索,她一直懷疑墨軒和師傅有牽扯!現在想來,假如二人有關聯,也是八年前發生的事。
可是,八年前,她還在山上,從未見過有這樣一個孩子。
師傅盡心盡力教導的,也只有她與哥哥。
「姑娘,水冷了沒有?奴婢再給您添點熱水?」小敏收拾好心神,沖房內低聲詢問。
「不用!」李棠卿言罷從浴桶中站起身,抓起掛在屏風上的睡衣,裹在身上,開門走出耳房。
小敏連忙走進耳房中收拾。
李棠卿看向夜色朦朧的院落,幾只不知名的鳥兒從頭頂飛過,留下一個模糊的身影。
空氣中全是咸咸的味道,听說這是大海的味道。
李棠卿深呼吸了兩口,她有她自己的堅持與使命,奈何命運凋零,無法擺月兌。
海邊的晚風順著大街小巷,亭台樓閣吹進院落之中,令人心曠神怡,心神舒爽。
她一路踱步欣賞著沿路的風景來到臥房,墨軒早已躺在床上,房中燭光搖曳,映襯著他蒼白的容顏。
李棠卿知道,她的面色定然與他一樣慘白,這些都是靜脈逆行受阻造成的。
「洗過了?」身著瑩白蠶絲睡衣的墨軒放下手中竹簡,抬頭看向李棠卿。
李棠卿一身火紅色的錦緞睡衣,站在床前,衣被海風吹拂,玲瓏的身段盡顯。
墨軒見此,眸光微暗,神色翻滾了一瞬逐漸平息下來,「你洗了一個澡,用了兩日的淡水!」他斥責道。
李棠卿掃了一眼他的神色,她曾經听說過,海中多是咸水,不能直接飲用!想來在這個島上生活也不似她想象中的悠閑。
「怪我?不是你讓我洗的?」李棠卿反駁。
二人一個躺在床上,一個站在床邊,白衣如冤魂,紅衣似厲鬼!在昏黃的燭光下,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墨軒聞言一噎,翻過身子不願再搭理她。
他好心好意將他洗澡用的淡水讓給她用,自己則在海邊簡單沖了一下。當真是出力不討好!
李棠卿見此,也不自討沒趣,掀開被子躺在了地上。
海水拍打暗礁的聲音順著地板傳過來,在她的耳邊清晰回蕩。
李棠卿擰了擰眉,她向來睡覺就淺,如今更難睡著了!推開被子起身熄了燈,依舊難以入眠。
「你倒是心安理得!」墨軒氣沖沖的翻回身子,看向床下的李棠卿。
他在看書,這個女子卻不說一聲便將燈熄了,引的他滿月復怨氣。
如此宣兵奪主的姿態,哪里像一個階下囚!
「不是你讓我心安理得的住在這里的?」李棠卿合起眼眸,緩緩的道,「我為你試藥,你怕我出現癥狀而你看不見,只得讓我與你同吃同睡,如此便可以時刻觀察我的反應!」
李棠卿頓了頓,繼續道,「我替你試藥,理應得到的待遇,難道我不應該理所應當的享受?」
墨軒騰的從床上坐起身子,「你給我到門外去睡!」他指著門口,暴怒道。
「憑什麼?」李棠卿也怒了,躺在地上,海浪聲吵的睡不著,本就夠窩火了。
「墨家世代仁義,祖輩皆是英雄豪杰!到了你這一代,沒想到竟然落寞至此!」李棠卿言語激烈,鏗鏘指責。
墨軒聞言臉色冷了下來,「誰告訴你這里是墨家?」
李棠卿睜開眼楮,看向床上模糊的人影,「你姓墨名軒,精通機關巧術,世代隱居至此!我若還猜不出來,我就是傻子!」
「呵,」墨軒驀然笑了,「才來島上一日時間,就探听到這麼多的小道消息!穆青,不簡單啊!」
李棠卿知道他是在嘲諷她,懶得再和他爭執,閉上眼楮假寐。
「話說,你又是什麼人?」墨軒起了閑聊的興致,「在蒼梧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你們一行人不簡單!」他沉吟思索一番,「難不成你是那個狗皇帝的女兒?」
李棠卿聞言眉頭擰了擰,任由他天馬行空。
「也不像,」他自顧自道,「狗皇帝的女兒,怎麼會像你這個樣子!你這樣子一看就是缺乏管教!」他重新躺回了床上,雙手置于腦後,遐想道。
「你是那個負心漢的小情人……」他沉思了一瞬,「你該不會是京城青樓里的花魁,被那負心漢看上的吧!」
「你小媽才是花魁!」李棠卿神色未動,斥了他一句。
「嘿嘿,」他露出罕見的孩子氣,「這話我愛听!說她是花魁都是抬舉她的,她應該是窯子里千人騎萬人枕的女支女才對!」
李棠卿睜開雙眸訝然的看向他,月光下他朦朧的面色仿若鍍上了一層銀光,純淨的面容說出來的話卻是如此惡毒。
「別那樣看著我!我就是討厭她!恨不得殺了她!」他咬牙切齒的道,「有朝一日,我必然將她送到青樓中,讓千人騎萬人枕!」
李棠卿默然,他這樣說,也間接辱罵了他的父親。
看著他,仿若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曾幾何時,她也是極端到想要用盡世間所有殘酷的手段報復那些欺負她們娘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