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鷹迅速靠近,鷹的模樣倒映在他的眼中。
他黑白分明的眼眸染上了一絲不屬于這雙眼眸的陰騖。
他將刀橫在身前,滿臉堅毅,他不相信,人斗不過畜生!古有武松打虎,郭靖射雕!他只是沒有武器而已。
「嗚……汪汪!!!」狗兒發現主人有危險,森森白牙呲起,露出了獸性。
它們弓著身子,昂著腦袋,蓄勢待發。
一聲鷹嘯劃破長空,是鷹準備捕捉獵物時欣喜若狂的叫聲。
鷹堅硬鋒利的喙鉗住大阿哥的刀,大阿哥用力一甩,鷹偌大的身子失去了平衡,被他甩在地上。
他收刀橫掃,巨大的爆發力竟將一只鷹的脖子揮掉。
鷹隼見此面色一變,幾只鷹,是他的寶貝,竟然折了一只。
鷹頭斷落,鮮血如瀑,噴了大阿哥滿臉,撒了一地。
溫熱的鮮血激發了大阿哥心中的殺意,他丟掉手中刀刃盡卷的刀,騎在馬上,拉開了拳式。
鷹雖然是鳥類,卻是鳥類中智商最高的。它們看到同伴慘死,紛紛在大阿哥頭頂盤旋,不敢再冒泡上前。
「大哥!」三阿哥看到大阿哥赤手空拳,駕馬來到了他的身邊,「今日你我兄弟二人,同生共死!」他看向頭頂盤旋的老鷹,淡然的眼眸,看透了生死。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大阿哥為了護他在他眼前喪命。
上陣父子兵,打仗親兄弟。說的不是責任,而是感情。
三阿哥轉開頭,兄弟二人相似的眉眼,相視一笑。
他們雖然預料到如今的蒼梧是難民的集中營,不缺陰險小人從中牟利。卻沒想到,形式如此嚴峻,他們手無寸鐵,再硬的拳頭,也無法與刀劍硬踫硬!
「嗶嗶嗶!!!」急促的口哨聲,出自鷹老大的嘴邊。
頭頂的老鷹行動一滯,旋即迅速的擺開陣勢,俯沖而下。
「 !」天空忽然炸開了血花,緊接著便是兩只老鷹從空中掉落,其中還夾雜著一個頭顱。
顯然,是有人用切掉的頭顱砸下了兩只老鷹。
「砰!」鷹老大的騎在驢上的身子,轟然倒塌,倒在了地上。
他的眉間,瓖嵌著一粒石子。
老鷹沒了口哨聲的指揮,長嘯一聲飛上了天空,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李棠卿一身的血,衣衫上有許多的劃痕,**在外的肌膚上劃痕清晰可見。
許多劃痕已經結了痂,條條黑色的血痕,如同蜈蚣伏在她瓷白的皮膚上。
細看之下,可以看見,她的面色是不正常的白,白到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干澀慘白,整張臉說是一張白紙也不為過。
她站在原地,手上滿是干枯的血跡。她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等待著牽線人指揮著她下一步的動作。
「那那,那是鬼嗎?」鷹老大已死,他身後的十來名嘍失去了主心骨。
天色朦朧壓黑,李棠卿如同女鬼般的姿態讓幾人心驚,讓大阿哥一行人欣喜。
「兄弟們!快,快跑啊!」方才還在鷹老大身邊溜須拍馬的嘍大喊一聲,滿臉驚恐,手中馬鞭抽向毛驢的身後。
「啪!」一聲響亮的鞭子聲抽的驢子發出一陣慘叫,哀鳴一聲,點頭就跑。
毛驢的哀鳴聲像牽線人的手,李棠卿速度奇快的沖向幾人。
在幾人驚恐的神色中,來到幾人身旁,一躍而起,直接站在毛驢身後。
「嗯啊~」陡然而來的重量,壓的毛驢發出一聲慘叫。
李棠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彎下腰,雙手從男子身後掐住他的脖子。
隨著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男子沒了氣息,癱軟在了毛驢身上。
幾人見此,驚恐萬分的騎著四下而逃。
李棠卿跳下毛驢,彎身從地上撿起一把手指肚大的石子,指尖對著幾人輕輕一彈。
飛射而出的石子如同離弦之箭,分毫不差的沒入了幾人的後背心。
她在旁人看來,是地獄爬出來的惡魔,是嗜血的魔鬼。卻是大阿哥幾人的救命稻草!
在大阿哥的眼中,她是惹人憐惜的。雖然她衣衫襤褸,雖然她滿身血污,卻是他眼中閃光的夜明珠。
「穆青!」大阿哥眸光晶亮,聲音有些顫抖。
李棠卿緩緩的轉過身子,看向狼狽的幾人,她的臉沒有一絲表情。
蒼白的面色,冰冷的眼眸,像是一把沒有情緒的利劍。
她與大阿哥對視,看著他純淨的眼眸,眸中的欣喜清晰可見。
他從馬上下來,如同一個孩子,跑到了李棠卿面前。
看著她的眉眼,看著她渾身的血污,看著看著,眼中忽然升起了霧氣。
他罕見的沒有嫌棄她,像是忘記了他有著深入骨髓的潔癖。
他一把撈過李棠卿,將她困在懷中。
他的身材高大,李棠卿將將到他的肩膀。如此熊抱,把她整個人都納入了懷里。
「你是傻子嗎?」埋怨的責怪聲從李棠卿頭頂響起,「人跑了就跑了!你為什麼還要去追!」
大阿哥一股腦的發泄著連日來的不滿。他曾經磨著牙想過,等她回來,他定要讓她知道她是誰的人!
讓她知道,沒有他的命令,她是不能隨意跑掉。
可是,隨著她一日,一日不出現。他想著,恨著,後槽牙磨著磨著,心里的火便變成了期盼,期盼著她什麼時候忽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恨著,怨著,慢慢的,也就服氣了!只剩下忐忑,不安,害怕!
「你怎麼那麼不听話!」大阿哥緊緊的抱著她,嗦嗦,似要將這幾日存的話一股腦的說完,「你一連失蹤了幾日,就沒想過我會擔心嗎?」
「是啊!」三阿哥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大阿哥身後,「慕姑娘,無論做任何事之前,一定要先想一下,家人會不會擔心你!」
李棠卿眼眸縮了縮。
家人?擔心?
陌生的字眼,陌生的情緒擾亂了她的思維。
李棠卿感受著身邊人的關懷,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暖暖的軟軟的,像是天上的雲朵。
她幻想著那種感覺,卻不敢伸手觸模,她怕觸覺會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