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心神一凜,李棠卿的話語,听的他脊背發寒,他月兌口而出道,「易子而食!!!」
「不錯,易子而食!」她看向遠處的大阿哥,「難民如同溺水之人,你好心去救溺水者,但人類的天性本就如此,溺水之人會瘋狂拉扯向他伸手的一切事物!拖拽著施救者,最終先溺水的反而是施救者!」
她看著遠處動蕩的難民群,勾唇笑了笑。
「那大哥……」三阿哥憂心如焚的看向遠處。
「他帶著兵馬呢!只不過,好心辦壞事,不殺幾名難民,他很難逃出來了!」李棠卿不屑的道。
她悠閑的駕著馬,閑散的宛若春日游玩的大家閨秀。
她的身後,災民已經沸騰了起來,遠遠的傳來馬兒的嘶鳴聲和瘋狂的犬吠聲。
三阿哥看了看李棠卿,駕馬往回趕去。此事,大哥大錯特錯了!
京城外已不見青石板路,而是混合著泥沙被踩出來的道路。道路兩旁雜草叢生,紫色、黃色不知名的小花點綴在雜草叢中。
雜草旁邊是排排楊樹林,楊樹上,心形的綠葉成蔭,隱約可見樹頂上的喜鵲窩。
李棠卿欣賞著路邊的風景,悠閑自在的神色與身後塵土飛揚的動亂形成強烈的反差。
不多時,身後一堆人馬朝她狂奔而來。李棠卿恍若未覺,馬兒繼續踱步往前走。
大阿哥面色慘白,身後的竹子滿臉驚慌。
竹子從來沒有見過難民居然如此凶殘,他下馬掏出饅頭,遞給了幾個孩子。一瞬間,四面八方的難民往他們這邊涌來,要不是他跑的快,急忙爬上了馬,恐怕他已經被災民踩踏致死了!
他們竟然還想要吃了他們的馬!!!如果不是主子用武力鎮壓,他們今日很難走出來。
他在京城里經常見大戶人家施粥,從來沒見過如此野蠻的災民。
竹子的驚慌全寫在了臉上。
大阿哥追上李棠卿以後,看向她,欲言又止。
是他大意了!
「慕姐姐,竹子方才差點被他們給吃了!」他敢肯定,他們連馬兒都敢吃,如果他落了單,必定活不成了,「這還是災民嗎?簡直就是土匪!不,他們比土匪還可怕!」
李棠卿神色頓了頓,「不是他們可怕,而是被饑餓逼迫的失去了理智!」她回頭看了看竹子凌亂的頭發,冷笑道,「自古就有易子而食的事件,只因饑餓難耐,對自己的孩子下不去口,只好互相交換著吃!」
「嘔……」竹子聞言,面上慘白一片,伏在馬背上干嘔了幾聲!
李棠卿不屑一顧,「如果換成了我,不必餓上十天半個月,七天以後,我就能把你吃了!」
竹子仿若受到了驚嚇,哆嗦了幾下,拽了拽馬韁,離李棠卿遠一些。
慕姐姐也太可怕了,竟然想要吃了他!她那綠油油的眼神,跟狼的一模一樣!
「穆青……」大阿哥糾結了半響,開口道,「對不起,我不該不信你的,還和你爭執!」想起他方才的理直氣壯,和如今的落荒而逃,他就覺得汗顏。
「大阿哥無需向我道歉!小女子承擔不起!路途上不缺難民,您可以好好救濟!」李棠卿不陰不陽的嘲諷。
是她自己得意忘形了,他是高高在上的阿哥,怎麼會信任與她?
「我……」大阿哥一噎,他素來覺得穆青無情,方才才會氣極反駁,沒想到穆青是為了他的安危著想……
穆青第一次表現出對他的關心,竟然被他一口回絕了。
大阿哥如今極為後悔。
春日里的太陽好比夏日里的毒日頭,一行人馬和狗兒皆被暴曬的口干舌燥。
前方進入了一片竹林,竹林綿延幾公里,遮陰蔽日。開在中間的道路上不見一絲陽光,大阿哥見人馬困頓,下令在此地稍作歇息。
經過了方才的動亂,他們至今扔心緒不寧。
李棠卿見眾人下馬,她掃了一眼兩邊的竹林,默不作聲的下了馬。
「慕姐姐,這片竹子好漂亮啊!和我的名字一樣!」竹子美滋滋的看著竹林,對他的名字很滿意。
一群人的神色中,就屬沒心沒肺的竹子恢復的最快,轉眼間,注意力便被竹林吸引了!
竹子見李棠卿不吱聲,連忙殷勤的去馬背上將水囊拿過來,遞給李棠卿。
路過大阿哥身旁時,拿眼瞅了瞅他,意思是︰你自己錯了還不知道趕緊的討好,真沒用!
大阿哥被竹子藐視的神色一激,抬腿踹向了他的小腿肚,「反了你了!」他沉聲呵斥。
竹子小跑著來到李棠卿面前,見她接過了他的水囊,腰桿挺的筆直。
兩條狗兒趴在大阿哥腳邊,氣喘吁吁的吐著舌頭。大阿哥從馬背上掏出一個水杯,往水杯中倒滿水,一個個的喂給它們喝。
李棠卿見他如此矯情,輕聲嗤了一聲。狗兒喝水還要用上好的白瓷杯子,簡直是矯情!
普通人家用的是粗瓷,只有高門大戶中才使得起這種細白瓷。沒成想,人家卻用來喂狗!
她仰頭,一口氣喝了好幾口水囊中的水。
大阿哥見此,忙遞過來一塊手帕。李棠卿正暗諷他的矯情,他在此時遞過來的手帕,她自然不願意接。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大阿哥抿了抿干澀的嘴唇,默了默。
「嗖!」
他的身子忽然被李棠卿抬手壓下,李棠卿的身子順勢往後一仰。一只利箭從李棠卿臉上堪堪劃過。
「穆青!」大阿哥一驚。
「汪汪汪!」兩只狗兒忽然暴起,沖著四面八方吼叫。
三阿哥也是一驚,忙疾步走過來,三人背靠著背看向四周。
「有刺客!有刺客!」百名侍衛,如今才反應過來,圍成一個圈,將三人護了起來,嚴陣以待。
竹林中,除了風吹動竹葉的「沙沙」聲,就是狗兒「汪汪」的喊叫聲,急促的叫聲,催促著眾人的心跳。
李棠卿眉間被箭風劃出了一道細微的傷口,傷口上冒出一絲血跡,呈現出不正常的黑色。
「穆青!」大阿哥轉頭看向李棠卿,忽見她眉宇間的黑色血痕,驚慌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