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人都急,催著他給他塞女人,夏老都沒要,只有亞娜,只要亞娜。
他把亞娜帶回夏家後,夏家上上下下都松了口氣,看他和亞娜黏乎得很,便也沒催著他們結婚。
季乘海找上門時,夏家人維護夏老,都對他冷臉,可等他們得知亞娜的身份後,就都不贊成他強留下亞娜。
「不是我沒用無能,是他季乘海背後的勢力……亞娜不是一般人,容不得我強要。再說了,若是我不把她交出去,你……」夏老長長地嘆息一聲,「你就沒命活了。」
季乘海需要流著亞娜血脈的嬰兒做實驗,如果夏老不把亞娜交出去,讓季乘海動用強硬手段的話,那麼被當成實驗品的就是夏染了。
夏染怔了怔,「所以,在她和我之間,爸選擇了保我?」
夏老撇開寫滿無奈和後悔的臉,「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要是我當年沒不自量力將亞娜帶回家,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親手將亞娜送回季乘海家之後,夏老頹廢過好一陣子,直到夏染出生他才像有了盼頭,重新振作起來。
按理說身在富貴人家保養得好不該這麼顯老,可夏老經歷了那件事後心情抑郁過,老的也就快。
夏染眼眶微紅,沒了責怪夏老的理由,都是季乘海那個怪物作的惡,偏要他們這些人一並承受著痛苦著。
「爸,季玖也中毒了,比我還嚴重。」
「你們是一起的?」
「對,我就很奇怪,我們的體質差不多,為何季玖反應那麼猛烈?」她頓了頓,「听說季玖都吐黑血了。」
夏老神情都是僵硬的,「大概,是那毒的毒性太強,觸發了她體內藏了很多年的多種毒素。」
與此同時,蕭洛遲那邊也研究出了結果,「小九血液霸道的原因之一是天生的,二是她身體里有很多種毒構建起來的平衡的保護罩,先前的一些藥物不是毒藥,但因對人體有一定的危害,因此保護罩發動絞殺。而這次她吃下的毒打破了保護罩的平衡,導致……多種毒素齊齊發作……」
「就說怎麼解毒。」百里唐郁淡漠地打斷蕭洛遲的話。
他的俊臉面無表情,但若仔細分辨就能看出被他壓抑著的狂風巨浪。
蕭洛遲緘默地抿唇看著百里唐郁,光這個眼神就能代表他想說的是什麼。
他醞釀著措辭,「小九體內的毒素……很復雜,想要弄清楚是哪些毒,就需要一些時間,而在此期間內……她會陷于昏迷狀態,即便醒來,也會伴隨著疼痛。」
蕭洛遲注意到他沒每多說一句話,百里唐郁的臉色就冷下一點,眸色混著極致的黑沉,整個人都像被潑了墨,置身在混沌黑暗中。
百里唐郁嗓音暗啞地開腔,「徹底治好需要多久?」
蕭洛遲竟覺得開頭困難,「這個……無法預計。」
首先分析毒素就得花上好一陣子,關鍵是如此一來就要抽季玖的血,可她失血太多,還需被輸血,不可以輕易被抽血。
如果只抽一點點,不利于化驗。
所以當務之急事先要給季玖喂補血的東西,把底子養好。
「百里先生,院長,季玖小姐醒過來了!」一名醫生急慌慌的也不敲門,直接把門推開,听他的口氣以及那副神情,怎麼也不想高興的樣子。
蕭洛遲敏銳地意識到事情沒那麼簡單,余光看見百里唐郁已經起身,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大步走向季玖的病房。
那是個寬敞的配置如高級酒店的房間,此刻季玖的床邊就站了一群護士醫生,听到腳步聲便紛紛移到一邊,給百里唐郁和蕭洛遲讓路。
踏進房間,溫暖甚至于過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蕭洛遲淡淡蹙眉。
純白色的床里,季玖的身子小幅度地抖動著,時不時咬著唇,嘴里還在念叨著「好冷」。
百里唐郁听清楚她在說什麼後,冷著臉低吼道,「她說冷你們為什麼不把空調溫度打高點?!」
他們都恨不能把外套都月兌了只穿單件,百里先生還穿著大衣就跑進來,一點沒覺得熱嗎?
蕭洛遲站到他邊上,「老大,溫度夠高了,你看小九臉上都是汗,說明也是很熱。」
百里唐郁想抱抱他的丫頭,可又怕下手沒個輕重讓她疼,蕭洛遲說過她毒發時會伴隨著疼痛的,因此他伸出的手縮回又伸出,最後指尖輕輕踫了踫她的眉心。
「但她喊冷。」百里唐郁曲著膝幾乎跪在地上,「你听不到嗎?她在說冷!」
「冷靜點老大,小九只是潛意識里覺得冷,也可能是毒發的緣故……」蕭洛遲按住他的肩膀,「溫度夠了,再高別說空調打不上去,小九也會太熱而昏昏沉沉的。」
耳邊有模糊的對話聲響起,季玖強打著精神,听見似乎是百里唐郁的聲音。她勉強睜開眼,唇瓣蠕動,「唐郁哥哥……」
原本煩躁地壓了一腔火氣的男人听到這聲叫喚,隨即像被定了身一樣,探身向季玖的臉靠去。
蕭洛遲見狀轉過身,對幾個醫生護士揮了揮手,用口型告訴他們立刻去干正事。
隨後他也往外走,就待在門外,隨時听候命令。
汗水滑過白得不健康的皮膚落進黑發里,季玖努力地睜著眼,看向百里唐郁,「唐郁哥哥,我好冷……好疼……」
似乎現在在她體內涌動的不再是溫熱的血液,而是沁涼的冰水,凍的軀殼仿佛是冰塊堆砌而成的,偏偏她又流著汗。
冰水也不是單純的冰水,似還帶著碎冰,很薄很薄邊緣很鋒利的那種,刮過自己的血管壁,掀起細細密密的疼痛。
很難過,很煎熬。
她這是怎麼了?從那天在飯桌上沒怎麼吭聲就只顧著吃飯,卻突然昏迷,一醒來就經受著這樣的痛楚。
百里唐郁感覺自己的心被捏著放進攪拌機里攪了一遍,他想把人抱在懷里,可她又說疼,他不敢隨意踫她。
「乖,寶貝兒,對不起讓你受苦了……」百里唐郁不知自己還能說什麼做什麼,他寧願此刻躺在這里受著折磨的是他,可為什麼偏要是他嬌寵的丫頭呢?
季玖緩慢而吃力地伸出一只手,顫著想要握住他的,百里唐郁都沒敢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