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娜反鎖好洗手間的門,背靠著它打開紙條,上面白紙黑字非常清晰。
【把瓶子里的藥水給季玖喝下,辦法自己想,事成之後,會有人來接應你帶你逃離這。】
再看看手中的小瓶,透明的瓶身使得里面藥水的墨綠的顏色完全顯現出來,在燈光和寂靜的襯托下透著十足的詭異。
亞娜不知道這藥水是什麼東西,可看情況也不是好的玩意兒。
將瓶子攥在手心,紙條扔進馬桶里,亞娜按下抽水開關,眼神逐漸變得陰郁堅定。
住院樓負一層,方才穿著護士服的人已然換上了身尋常衣物,高跟鞋也月兌下了,面色沉著地踏進一輛轎車里。
車子駛離的同時,這人畢恭畢敬地匯報道,「藥水我已經給她了。門主,她真的會照辦嗎?」
「人在看不到希望的時候,總會拼盡全力抓住任何機會的。」
後座上隱匿在黑暗中的男人一張臉模糊不清,但听聲音,儼然就是應該不敢踏足榮城的蘇城啟。
…………
亞娜臨出院前,不僅約了夏染見面,還約了季玖,理由是告知她們關于本家家族的秘密。
當然,她是先聯系的夏染。
百里唐郁又不會攔著她打電話給夏染,她借了保鏢的手機,然後說必須要她們姐妹倆一起出現最好。
姐妹倆……
听到這個詞時夏染當場就蹙起了眉頭,很不適應。若不是夏老死活不肯提起亞娜,她估計也不會應亞娜的邀約。
夏染就是想搞清楚,為什麼她的生母還活在世上,周圍人都當她死了。
她不想稀里糊涂的有媽不能認還遭嫌棄。
轉頭夏染就給季玖打了電話,「不清楚她安的什麼心思,見一見大概無妨吧?實在不行,見面的地點就由你來定,讓你男人派人在周圍守著。」
不知不覺間夏染的語氣親昵了幾分,季玖有些愣神,「她要見我們?」季玖很不理解,「怎麼突然變了個樣?」
夏染從房間里走到陽台上,望著碧空如洗的藍天,眉目微挽,「她認你是為了折磨你,不認我的原因我還不知道,我可不想帶著這個疑問直到死也不得解惑。而且听她的口氣,我們兩人身上還藏著隱秘。」
季玖斟酌再三,還是道,「我先問問我家老大。」
「可以。」這是夫控還是……沒主見?
季玖和夏染的性格在某種程度上是相反的,夏染是想找亞娜問明白,季玖則想躲避,出于趨利避害的本能,她不願意再被傷一次。
然而這次亞娜提到了本家。
「亞娜夫人還沒出院麼?唐郁哥哥,你知不知道她怎麼忽然要見我?」
百里唐郁下班回來後,季玖避開孩子向他問道。
男人習慣性地模著她的腦袋,眯了眯眼,「她要了夏染的號碼,是為了拐個彎約你見面?」
「也不算吧,她是想見我們兩個,說有重要的事要說。」
家族的秘密可能關系到季玖的體質問題。
之前有關季乘海的資料里,干干淨淨的除了他的身世介紹,別的什麼都沒有。這很不正常。
百里唐郁他們無從得知季玖的霸道血液和季乘海的實驗有沒有關系,現在剩下的另一條路就是找到本家,也就需要亞娜配合。
季玖這體質說好也好,畢竟不易中毒等等,但擔心這被有心人發現並加以利用,她可能就會有生命威脅。
「那見吧,就在百慕旗下的店里。」百里唐郁認真地看著她的雙眸,「到時不論她說了什麼,都別太放在心上,嗯?」
「明白。」
夏染從京城風塵僕僕地趕來,即便季玖不想和亞娜同桌吃飯,也不能讓夏染餓著肚子就談事,所以她們先用了午餐。
季玖是食不知味,夏染秉承著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性,亞娜就是想開口說什麼也尷尬得不行。
她看著夏染的相貌跟她也是像的,同樣也像夏龍,特別是臉型。
夏染的氣場比季玖足,好歹都是當了夏氏負責人的女強人。
亞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怎麼跟她有血緣關系的女兒,生活得都比她好。
她在貴婦圈靠得是百里家的名望,夏染在京城名媛圈里是朵高嶺之花,不搭理別人還有不少人前赴後繼討好著她。
即便未婚夫是一個敗筆,可現在傳出夏染與未婚夫不和,恐會退掉這門婚約,京城里的單身男人們宛如看見了黑暗中的一縷微光,紛紛向夏染拋出約會請求。
亞娜對著兩個比她光鮮靚麗又年輕的女人,心里從沒有一點做媽媽的喜悅,只有嫉妒。
那天听百里唐郁的意思,夏染是主動想要見她,但她住院的這些天,夏染都沒露過面,很明顯是不滿意了。
原本亞娜想,既然百里靖不要她了,那她就認下夏染,跟她去京城,然而……
飯畢,服務員來撤了桌子,又上了茶水糕點,然後靜靜地退出去,讓她們三人好好談一談。
亞娜先看向了夏染,「估計你很奇怪,我為什麼不認你。我想說的是,你都這麼大了,前面二十多年沒有媽媽也過得好好的,不差我認你。其次,我不想認你還因為你的爸爸。」
夏染撩了撩眼皮,不輕不重地應道,「意料之內。可我很好奇,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你從我爸身邊離開。」
「我離開他?」亞娜扯了個難看的笑容,「是他不要我了,什麼叫我離開他?」
「怎麼說?」夏染的眼底浮現出驚訝。
以爸爸那不願回想的態度,她還以為是亞娜背叛了她爸。
「呵,他斗不過他的好兄弟,所以人家要我時,你爸就把我送出去了。」
夏染睜大眸子,包括充當听眾的季玖也是,「這不可能!太荒謬了!我爸喜歡你,怎麼可能把你送給別的男人?」
別的有錢的男人跟妻子離婚了還會再娶一個,她爸「死了」妻子後也有女人貼上來,可夏老愣是沒再續弦。
于夏染而言,這不是喜歡、不是愛,還能是什麼?
「我說了,他斗不過他兄弟,為了自己的小命只能把我送給對方。」有些事提起一次心髒就疼一次,她也認為不可思議,自己居然還沒麻木,還有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