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再說得直白一點,這一切歸根究底還是因為老大你,不喜歡小九。」
最後五個字蕭洛遲說得沒什麼底氣,他自問心理學研修卓越,也看不清百里唐郁對季玖懷有何種感情。
要說是喜歡,從哪能看出呢?
百里唐郁寵季玖不是一時半會,是十二年啊,現在的寵和那十二年的有分別嗎?分別不大。除此之外,從佔有谷欠來講,這點在百里唐郁身上好像沒幾分體現。
一來,季玖本身就黏他,其他男性都愛答不理,對偶爾有的一兩個想獻殷勤的男人都視而不見。
二來,百里唐郁要求季玖時時刻刻跟在他身邊,可以說是出于一種保護。
他以為小九跟著他對他有好處。
其實很多溫柔與寵愛有時會帶去更大的空-虛。
想必季玖自己都不確定,如今的疼寵她的百里唐郁和四年前疼寵她的百里唐郁,除去晚上睡不睡在一張床上的問題,其它還有什麼可區分的。
她不說,甚至給予自己心理暗示讓自己不去想,卻依然阻止不了潛意識的思考︰百里唐郁是喜歡我的嗎?
蕭洛遲很想從百里唐郁臉上找出點別樣的情緒來,卻發現他一直都是淡淡的面容,當自己沉默時他鎖著眉心似乎在思考。
蕭洛遲听到他輕輕淺淺的疑惑道,「那我該放她自由嗎?」
讓她遠離自己一點,是不是能找到自我了?
「千萬別。」蕭洛遲頭大了,「小九寧願被束縛在你身旁呢。假使沒那麼多事,沒有冒出來的媽,沒有冒出來的孩子,倒是可以這樣試試,但眼下可不行,她需要你。」
百里唐郁更困惑,那他要怎麼辦?
過了約莫五分鐘,男人略帶嘶啞的聲音徐徐響起,「什麼樣的,才能算作喜歡?」
…………
檢查完到出結果需要等一段時間,蕭洛遲就先帶兩人去休息室,嗯,特地為季玖準備的休息室。
夠寬敞夠舒適。
百里唐郁沒跟季玖多說,女孩兒好似也乏了,被抱上床躺著後,很快就入了眠。胳膊環著她的男人連眼都沒閉上,手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拍打著她的背。
【「喜歡太難解釋了,據我的說法就是,因她憂而憂,因她樂而樂,這是喜歡;見她憂則想方設法讓她樂,見她樂則做好準備防她憂,這就是愛。」】
意思不難理解,可百里唐郁還是無法分辨他喜歡季玖嗎?
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因季玖快樂而快樂,見她難過就哄她開心,現在也是這樣,難道他那時就喜歡上她了嗎?
百里唐郁凝視著女孩精致的臉,他們距離近的他都能數清她的睫毛,他呼吸帶出的溫熱之氣也悉數噴在她臉上。
氣息交-纏,相濡以沫。
百里唐郁又想,他若是對她說了喜歡,她就能對自己更有信心嗎?
看來那蘇城啟,對季玖的了解真實深厚啊。
他可沒忘,正是由于蘇城啟讓季玖經受了催眠,才會改變了她的心理狀況。
【「平常日子里沒什麼影響,一有風吹草動,尤其是與你有關的動靜,就能讓她方寸大亂。」】
百里唐郁閉上眸子,向她再靠近了幾分,薄唇剛好觸及她的臉頰。
恍惚間被手機的鈴聲鬧醒,他睡得淺,因此鈴音剛一響起他就睜開了眼,一邊按接听一邊下意識地向季玖看去。
她長長的小扇子一般的睫毛動了動,沒醒。
百里唐郁便躡手躡腳地下了床,走到窗邊才出聲,「玖兒睡了,我不想吵醒她。」
蕭洛遲的聲音很沉重,是百里唐郁從未听過的壓抑的腔調,「小九沒懷過孕,但是……我們又查出,她不孕。」
不孕。
百里唐郁眼前的景象晃了晃,他轉回身,床上的女孩仍保持著初始的姿勢睡著,動都不能動。
蕭洛遲,「老大,一旦小五那邊查到孩子的存在屬實,他們是蘇城啟耍計謀和小九的共同的孩子,她如今又是不孕,這兩樣疊加起來,大約都要去她的半條命。」
季玖可以不要孩子,但自己的孩子絕對不能不是和自己愛的人生的。
百里唐郁的唇角勾起涼薄的笑,「她不會知道那件事,我只會告訴她,她沒懷過孩子,她很健康。」
她不能生孩子他也要她,如果她想要孩子他去孤兒院領養個順眼的回來便是。
而這些話以後他會親口告訴她,至于現在,她是健康的,她沒有任何問題。
百里唐郁心頭像壓了一塊沉沉的石頭,他揉捏著太陽穴,嗓子干啞,「為什麼……能查出原因嗎?」
離開百慕前,她是好好的無誤,可在外四年歸來,這兒毛病那兒也是毛病。
百里唐郁握著手機的那只手越捏越緊,他當初怎麼就以為季玖是心甘情願跟蘇城啟走了的,怎麼就沒考慮過季玖會被蘇城啟傷害的?
「唐郁哥哥……」那端的回答還沒說完,女孩糯糯的嗓音傳入他耳中,嬌軟的身軀也隨之貼了過來。
季玖從身後抱住他的腰身,閉著眼楮聲音縹緲地嘟囔,「你沒叫我起床。」
百里唐郁先是想他居然沒注意到她起身了,連她朝自己走來都沒發覺,後又想,她听沒听到他和蕭洛遲說的話?听又听到了多少?
可季玖這口吻又像一點都沒听到的樣子,感覺她大腦還處在迷糊當中。
「玖兒。」百里唐郁刻意叫了她的名字,嗓音溫淡低柔,那一頭的蕭洛遲立馬會意,不再吭聲,等他的吩咐。
百里唐郁握著她的一只手的腕子,腳下一移坐到旁邊的沙發里,也拉著她讓她坐到自己腿上,「被我吵醒的嗎?」
「也不是。」季玖有點精神委頓,「就突然醒了一下子,發現你不在了,我就找你……是大哥的電話嗎?他怎麼說?」
百里唐郁已經按了免提,「檢查結果出來了,你沒懷過孕,要不要听蕭洛遲親自跟你說?」
季玖徒然松了口氣,「不用了,這里的醫生可信,況且這種事沒有騙我的必要。我更相信大哥和唐郁哥哥不會聯合起來欺騙我。」
百里唐郁親了親她的唇瓣,他是不會欺騙她,只不過偶爾不得不隱瞞有些事不適合立刻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