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身下樓時,蘇城啟在理查德與江辭雅共同待過的那間房門口停留了一兩秒,時間短的表面上一點看不出來。
而房間里,季玖一直背靠著門,直到他們的腳步聲遠去,她又從貓眼里瞧了瞧,確定真的沒人了才躡手躡腳地走向臥室,將門反鎖上才拍了拍衣櫃,告訴理查德他可以出來了。
真真是平生第一次躲進女人的衣櫃里,大公子的心情微妙得難以言喻,他更想拍自己一巴掌美色誤人啊美色誤人,因為吃下了那只小騙子,搞得自己暫時出不去了。
如今季玖見了他就感覺很親切,有一種「理查德都來了她肯定很快就能見到唐郁哥哥」的預感,看著理查德的眼神近乎雙目放光。
理查德對上她的視線也是微微一愣,隨後失笑道,「你再這麼看著我,被唐郁知道了會把我拎出去揍一頓的。」
前面時間緊張季玖才沒問他太多問題,現在他必須在她房間里待上幾個小時,她也就放開來問了,「唐郁哥哥他還好嗎?」
那一次視頻,她都沒有認真看看他。
後來再回想起來,總覺得他精神狀況有點萎靡。
理查德散漫的笑意里有股高深莫測的意味,「你認為他會好嗎?」
季玖神情一僵,腦袋漸漸聳耷下去,可憐巴巴地喃喃道,「我想他了……」
理查德將那管她給他的先前只握在手里的血樣放進大衣兜里,安撫道,「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眼下最重要的事養好自己的身體,調整好心態,把那個瘋子的話當作耳邊風。我們很快就會將你從這救出去。」
季玖抱著肩,「嗯,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前幾天她是一時無法接受所以心態崩了。
理查德斂著藍眸,「話說你取血是從哪取的?」
季玖,「腿上。」還是大腿上,「扎在胳膊上有痕跡會被蘇城啟發覺的。」
理查德回想著蕭洛遲說過的萬一踫到季玖,又無法將她帶走,可以先問問她的那幾個問題的內容,「對了,你這幾晚有沒有做噩夢?」
季玖搖頭。
「有沒有心慌意亂的感覺了?」
依舊搖頭。
「那在身上有沒有看到針孔之類的東西?」
季玖默了默,「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因為我把自己搞了一身傷,哪怕有針孔,也可能是被傷遮住了。現在復原得差不多,看不出什麼來。」
蕭洛遲說視頻時看見的季玖比一周前的她眼楮亮了些許,眼底的霧氣也近乎盡了。
說明要麼是蘇城啟給季玖吃了「解藥」,不準備再用那種藥控制她;要麼就是季玖自己把體內的藥殘留藥效「消化」了。
前者听上去就不可能,除非蘇城啟打算用另一種藥,後者听著更是匪夷所思。
「嗯?有什麼問題嗎?」
理查德攤手,「這得問你大哥,我也不懂醫學方面的問題。」
「……」
季玖,「那個女特工江辭雅,是你的人嗎?」
沒記錯的話,她早前就在基地見過江辭雅,難不成理查德一早就在蘇門安了暗棋?
「是,也不是。」是被他吃過的女人,可打心里不順從他,就不算他的人。
季玖迷糊了,「但是她幫助我們了……」
她默默打量了理查德幾秒,「所以說是大公子你用美色勾一引過來的幫我們的人嗎?」
理查德,「……」
季玖,「……」
冷場。
蘇城啟的書房。
心月復一板一眼地匯報著,「已查清失火原因是電路出了問題,周圍沒找到生人的腳印,所以斷定非人為引起的失火……」
蘇城啟听著眉心直跳,「爆炸才過去多久,那電路不應該剛檢查過嗎,怎麼又有問題?」
心月復戰戰兢兢,「這……屬下也不知……」
「好了你出去吧,讓後門的兄弟們留下該值班的人,其他都回來。」
「是,門主。」
蘇城啟煩悶地蹙著眉,他這才把季玖帶回來多久,又是爆炸又是失火,老天爺在跟他作對嗎?
凌晨三點,江辭雅敲開了季玖的房門,「九小姐,後門增派的人手都被撤了,余下的都是今晚當值的人,你們最好馬上就走,不然天亮了想走就更困難了。」
「你讓我們走,那你呢?」理查德從里面走來,語氣略帶嚴肅。
江辭雅微愣,「我沒事」
「以蘇城啟的頭腦,今晚唐郁的小貓被我帶走,他立馬就會怪罪到你頭上,更何況,又無法確定他是不是真將人手撤回了,如果有人埋伏,不僅我們走不了,你也要被處罰。」
理查德條理清晰,說完低頭看著季玖,「今天不行,你再忍一忍,就這兩天,我一定會將你帶回唐郁身邊。」
季玖瞅了瞅他,再瞅了瞅江辭雅,心道,他們兩人之間沒鬼她才不信呢。
理查德眸色深沉地看了江辭雅一眼,「麻煩你多照顧一下她,蘇城啟若是要對她下藥什麼的,再麻煩你千萬要阻止。」
大公子的一句「麻煩」,可謂有千斤重。
江辭雅莫名難受,這情形太像他將自己的女人托付給她照看。
理查德心思再細也沒猜到她想歪了,而且是歪的不行,倒是他走後,季玖才怯怯地道,「你可別誤會了,我跟大公子什麼也沒有,我只是他最好的兄弟的女人。」
「我知道,」大公子一向重情義,對兄弟的女人愛屋及烏也不足為奇,「九小姐您才是別誤會了,我願意幫忙是為了報恩。」
她疏淡地笑了笑,「不知九小姐有沒有听說,那次刺殺s國總統的任務中,其實還有個隱秘的任務大公子理查德也是目標,而我就是被門主派去刺殺他的那個人。刺殺失敗,大公子抓住了我,卻沒將我處決掉,留了我一命。」
「噢噢,好的,我明白了。」季玖點著腦袋,她更想說不用再解釋了,越解釋越像有故事……
江辭雅後退著道,「九小姐回房休息吧,我要回去繼續站崗了。」
她是黑白顛倒,白天才能睡上一段時間,晚上就得不眠不休地站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