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口中的毒藥包都被取了出來,又塞了毛巾,以防止他們咬舌自盡。
手都被綁在了前頭,捆成能夠拿筆寫字的姿勢,再擺上紙筆。三人並排跪著。
每隔一小時就會把一個人拖到後面去,對他上刑,其余兩個看不到那人被怎麼樣了,卻能听見他因塞住嘴巴而被壓抑住的痛吼。
房間里很快就飄起濃濃的血腥味。
身為女人,白露眉頭都沒皺一下,她就站在某個男人前沒動過,而那男人曾是百慕的一員。
周安也來過一趟。
「沒招?」
「嗯,都跟傻了一樣,也不知被蘇城啟那個叛徒灌了什麼**湯。」
「別手軟。」
從將他們帶進審訊室到目前為止,已經有六七個小時,沒有一人伸手去拿筆的,被刑罰也是悶聲受著。
簡行之氣得不輕,一腳重重地踢去,被踢到的那人上身小幅度地晃了一下,隨後就倒了後去。
白露擰眉,目光集中到倒了的那人身上,在看清此人的臉色後,她表情驀地一變,跟簡行之對視上,異口同聲道︰「糟糕了!」
另一邊,蕭洛遲剛給小八做完手術,出來後難掩滿臉的疲倦之色。先對表情木然的季玖點了點頭,再看向抱著她的百里唐郁,「命是保下了,但能不能醒來,是個大問題。」
季玖愣愣地問,「什麼意思?」
蕭洛遲露出了對蘇城啟的鄙視,「她受的槍傷並不致命,現在昏迷不醒,是因為被蘇城啟喂了特制的藥。」他頓了頓,語調也低沉了幾分,「那是一種,能麻痹人的神經,使之變成活死人的藥。」
市面上沒得賣,只在黑一市上有,並且價格特貴。
他毫不懷疑,那正是從蘇門流出去的,蘇城啟就以此斂財。
一般人也無需這樣的「藥」,用得到它的就不是一般人,出手自然也闊綽。
此時是早晨七點多,凌晨時分季玖從夢中驚醒,就看到睡在她身旁的男人也在看著她。
潛意識里覺得有事發生,百里唐郁也不瞞她,直接將她用毯子裹了抱到臨時手術室外等著。
七個小時過來,季玖像失了力氣,靠著百里唐郁,喃喃道,「以前的蘇城啟,大概是死了吧,現在這個不過是跟他同名同姓的。」
百里唐郁低眸注視著她,卻听女孩兒低低地央求,「唐郁哥哥,再把我抱回臥室吧,我好困。」
「好。」寡言的男人親了親她的發頂,隨後就將她抱起,轉身時對蕭洛遲道,「給她安排兩個護工,好好照顧她。」
「是。」
一路無言。
躺回床上,被窩里早就沒了夜里溫暖的溫度,季玖自發地往百里唐郁懷里拱去,腿也纏著他的。
百里唐郁一下一下地梳著她的發,「玖兒,別自責,她會走到今天這步,不是你的錯。」
投奔蘇城啟是她自己要去的,被蘇城啟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也沒見她回頭過,最後找上蘇城啟吃下那藥,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季玖閉著眼楮,長睫不停地顫著,一聲「嗯」悶悶地自他懷中傳出。
然後就沒聲音了。
百里唐郁當她睡著了,畢竟算是熬了一夜,所以沒再說什麼。
半晌,女孩兒小聲地問,「唐郁哥哥,你睡了沒?」
「沒。」他一直睜著眼,都沒閉上。
季玖接著道,「唐郁哥哥,我好像有點難受。」她蹭著他的胸膛,「蘇城啟到底是為了什麼呀……先是傷害我,又去傷害對他一心一意的八姐。」
他們都是她曾經要好的伙伴,卻變成了最陌生的樣子。
可季玖不心疼小八,她自己都不心疼自己,季玖有什麼立場去心疼?只會被當成聖母或者貓哭耗子假慈悲。
季玖微微蹙著細眉,是了,身邊的每個人都在變化,只不過蘇城啟和小八變到了她不能接受的模樣,因此才被稱為「陌生」。
百里唐郁沒開腔,季玖過了很長時間才發現他異常的沉默,于是抬起頭,瞬間墜進他深邃的幽暗的眼神艱澀的黑眸里。
她心口滯了滯,「唐郁哥哥,你怎麼這麼看我呀。」好奇怪的目光。
「玖兒,我的眼楮里,只有你。」
他心里想的,也只有她。
季玖反應了幾秒,怔住了,想著自己或許該親他一下,然後她就親了,「唐郁哥哥,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他獨佔她的心,也很久很久了。
季玖抱著他的肩,「唐郁哥哥,我想你今天翹班,陪我睡覺。」
她一個人睡這大床,真的好冷的。
「你笑一個,我就陪你。」
季玖卻哭喪著臉了,「我不笑你就不陪我了嘛?」
百里唐郁深深地望著她,「小丫頭……」他還是喜歡她笑,可他不會再說出口了,免得像在逼她笑似的。
听這無可奈何淡淡寵溺的語氣就知道他的答案了,季玖一頭扎進他懷中,「那我們都不說話了,睡覺。」
這兩晚她都沒做噩夢,如果昨夜的驚醒不算噩夢的話。
嗯,好現象。
百里唐郁親了下她的眉心,擁著她閉上眼,很快就陷入睡夢中。
…………
百里唐郁是被季玖的哭聲驚醒的,他被吵醒時劍眉天生蹙起,而懷中女孩驚懼的低泣促使他眉宇間溝壑更深。
「玖兒。」百里唐郁捏住季玖的腮幫,「又做噩夢了?快醒過來!」
沒有用。
老規矩,百里唐郁俯身覆住她的唇,與前幾次不同,今天的季玖似乎有些排斥他,並張嘴就咬。腦海里滑過某個念頭,百里唐郁眼眸暗了暗,親吻的力度加重。
唇被季玖咬破皮了,品嘗到血腥味,沉浸在夢魘中的女孩皺了皺眉,力道微松。
可百里唐郁沒松,而是橫沖直撞盡情肆虐,惹得女孩連連仰頭往後邊退去。
就在她快到床邊時,百里唐郁眉目一凜,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扯回來。季玖吃痛,惶惶然睜開眼,胸前劇烈欺負著,一時無言。
冷靜了一會,季玖重新靠向百里唐郁,有些委頓地耷拉著臉,「我還是不睡了吧,你陪我聊聊天?」
她按著自己的太陽穴,看上去精神疲倦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