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冬。
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那一年和其余每一年都沒有什麼區別。但是那一年,對胡大女乃女乃來說,卻完全不同。
因為,那是她遇見他的那一年。
當時,她已經成為「玫瑰城」中,最美的一朵玫瑰。
有無數的名流公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是為了家中的兄弟姐妹,自己把自己,賣進了「玫瑰城」中。
在做這個決定之前,她就已經明白,她只要這麼做了,便永遠只能沉淪在其中。
她自己從心里看不起自己。
雖然她知道,在從來一次,她還是會這麼做。
因為她這麼做,讓家里的兄弟姐妹們,都過上了好日子。
父母不必再因為金錢,而干重活。
只不過,自那以後,她再也沒有見過她們。
她知道,父母他們其實是很想見她的。
可是她卻不能,她早就已經在這個骯髒的地方變成了泥濘,
穿著光鮮,也不能掩蓋她身子的骯髒。
她自己把自己,和父母他們的世界,給劃分開。
「玫瑰城」中住的玫瑰,和曾經在外面干淨的世界中活著的蘇流瑾,本來就不同。
蘇流瑾活得貧窮,卻干淨。
玫瑰活得富貴,卻骯髒。
蘇流瑾有干淨的靈魂。
而玫瑰的靈魂,早就和她的身體一樣,變得骯髒了。
至少在遇見胡年華之前,她一直是這麼想的。
胡年華。
這個名字好好听!
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是這麼想的。
而這個人和他的名字一樣,溫潤、溫柔、溫和。
和那恰恰年華一般,惹人醉。
這個人,和那清風一樣,幾乎在一瞬間就俘獲了她的心。
實際上,她也覺得很莫名其妙。在「玫瑰城」中,她見多了那些,外表光鮮,嘴巴會說的公子。
在遇見胡年華之前,卻從來沒有動過心,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像胡年華一樣,讓她為之心動。
讓她在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其實……很好。
這麼多年過去,她還是記得胡年華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蘇流景,這個名字很好听。」
他的聲音十分真誠,他看著她的目光中,透露著驚艷。卻又和那些公子看她的目光不同。
沒有那讓人作嘔的**,只有純粹的欣賞。
在那一刻,她明白,他只是將它當做蘇流景,而不是一朵想要握在手里的玫瑰。
他外表也是十分出眾的。並且在後來的談話中,她知道了他的博學多聞,知道了他那讓人敬佩的理想。
她為他著迷!
而後來,等她知道,胡年華也因為她而著迷時。
那一瞬間,心跳的感覺。
他們相愛了!
她離開了「玫瑰城」。
她從來不探究,她為什麼可以那麼輕易地離開那個沼澤一般,地獄一般的地方。
她知道,為此胡年華一定付出了某種代價。
不過自私的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能夠逃離那個地方,是做夢都沒有夢見過的事。
離開了玫瑰城,她終于可以以蘇流瑾的名義,活在干淨明亮的天空下。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他從未有過的快樂。
「流瑾,我會一輩子陪著你。」
他的這句話,她只听過一遍,卻記了半生。
在以後無數的歲月里,她就這樣一直等著他。
只因為,他曾經說過的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