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苗疆聖物,如何就落到堂主的手里了?」遠處女子林賴之聲傳來︰「苗疆聖女平花前來討要苗疆聖物,烈火堂堂主何在?」
幽香帶著刺激的氣味,洛非笑和徐翊調節自身的真氣,將四周襲來的香氣全都排斥于身周之外。
一身苗衣打扮的女子翩然而至,嬌若菱花,氣若幽蘭。
她微微睨過,在洛非笑身上停留了幾分,最後露出一個了然的笑意︰「你就是洛非笑?」
「正是。」
「你可要小心一點,有個瘋子正往這邊趕來,看到你肯定要大打出手。」
「瘋了?」
少女平花將手里的香囊扔出,將所有襲來的蠱蟲收入其中,不過短短數十秒這場上的蠱蟲便被她收了個干淨。
月光之下,那少女收了東西道︰「堂主,按照我們苗疆的規矩,今日我可是要取你性命的。不過我一向不喜殺人血腥之事,你若是有些自知之明,不如速速自裁,莫要浪費本姑娘的大好時光。」
「呵,沒想要苗疆的聖女都前來對付老夫。」
「當日你前來我們苗疆說要改頭換臉,我們答應了你,沒成想,你居然是個偷取蠱蟲還玩弄女子感情的人。」
「偷取蠱蟲,是我的做的,這條罪,我認了,只是……這玩弄女子感情之事,在下不解,還望聖女言明。」
「跟在你身邊的落霞,落文二人,你如何解釋?」
空氣之中彌漫了幾分奇怪的惡臭,眾人都往後退卻了一步,那股子惡臭來的突然,帶著幾分腐爛的味道,還有幾分血腥氣。洛非笑最不喜這些奇怪的味道,免不得往後退去。
「尸毒……」徐翊蹙眉。
「什麼尸毒?」洛非笑問。
「他渾身上下的皮都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四年前他還未痊愈便帶著蠱蟲從苗疆逃走,如今渾身皮膚潰爛,渾身尸毒,將死之人。」平花笑道︰「看來不用我出手,你不過三日也就死了。」她聞了聞空氣之中奇怪的氣味笑的更加歡騰,像是一串正在叮叮作響的銀鈴︰「不對,應該是三個時辰,你這潰爛的程度比我想的要嚴重多了。」
那堂主不疾不徐的道︰「既然聖女知道,那便放我三個時辰如何?在下偷取這些蠱蟲也是為了報仇而已。」
「那是你的事情,蠱蟲收完,我要看著你死透了才可以離開。」她後退了兩步︰「三個時辰而已,你好好利用的。」
說完她往一旁靠去。
「二位少俠,你們既然知道我是烈火堂的人,想必也是追查到四年前的那件案子了。」
「是。」徐翊回答︰「我們確實是從那件案子入手才查到你身上。」
「梅林雙子,徐翊,洛非笑。」那堂主笑道︰「既然你們知道我為何殺人……那為何還要攔著我?我時間不多,不過是要取那狗皇帝的性命而已。」
「這便是我們不解的地方,你想要殺那些害你家人的官員倒是情有可原,這與陛下又有什麼關系?」
「什麼關系?」聲音便的有幾分扭曲,隱隱的患有顫抖在其中︰「若不是他,那些官員會那般爭取功名?他識人不清,不明黑白,你可知道他這一道聖旨害了京中多少人的性命?」
洛非笑蹙眉。
他們對于這件事的了解還是過淺,這位堂主似乎沒有做錯。
洛非笑與徐翊本就是江湖中人,自然是提倡,江湖事江湖了,該打打該殺殺,所以……堂主的所謂作為與他們而言並沒有絲毫的錯漏,或者說是最正常的解決問題的辦法。
可換而言之……
皇帝又做錯了什麼?
以功名爭取仕途,這也沒有錯。
他二人有些莫名,最後洛非笑搖頭道︰「我不了解你們之間的事情,也沒有辦法將你們之間的事情理解透徹,所以,我還是堅持我如今的觀點,今日你不能上前去找他們的麻煩。」
「為何?因為那葉淺妤是你洛非笑思慕之人?你是這葉氏皇朝的駙馬爺嗎?」
「我與公主並無你空中的關系,今日于此,不過是為了與楊銘的約定。」洛非笑道︰「動手吧。」
堂主暗笑道︰「所以這江湖人都最煩你們梅林中人,各個義薄雲天,叫人煩躁。」
刀光劍影閃出,楊銘從房中走出,拿著武器就要加入戰局,卻扛不住那股難聞的惡臭,平花走到楊銘身邊,用真氣支起一個保護屏︰「武功這麼差就不要出來獻丑了。」
而後從營帳之中趕出來的便是墨狂和沐霄,走到楊銘身後,二人也聞到了那股子惡臭。
「這是什麼味道。」
「誰知道是什麼味道!」沐霄望著面前異域風格的少女更加煩躁起來︰「洛非笑,徐翊他們兩個到底能不能打啊。」
徐翊的風力輔助著洛非笑的雷電之氣,將對面人襲來的火氣盡數消磨。梅林劍法被舞的出神入化。
雷光帶著銀色光點四處散落,地面之上留下許多焦黑。
遠處傳來兩聲豪放之笑︰「徐翊,還以為要等上幾年才能相見,沒想到這麼快就在此處會面,我來助你。」
是個紫衣玄衫的少年,眉眼之間帶著幾分猖狂,手中的繞指柔被磨得發亮,風力凝聚而起,他手中的力道比起徐翊要重上幾分,三人圍剿一個,勝券在握。過招之間徐翊問道︰「你小子怎麼跑來了?」
「本想去找聖女切磋一下,誰知道這聖女居然要來大興城了結叛徒,我閑來無事便跟來,沒想到你居然在這里,還有洛非笑。」繞指柔軟若柳枝,直接纏住對手的腰,他笑道︰「江湖上都傳言,洛非笑你是少年人當中的第一人,等咱們殺了他,便來一決高下如何?」
「你今日收手幫忙,我與你一戰也是應該。」
少年風華,四面狂風而起,擾亂對手的真氣,洛非笑的雷霆之力猛然擊落,堂主承受不住,大廈忽傾。
鮮血之中依舊帶著幾分尸臭。
他連說話的力氣都不再有。
再之後便是皇家天威,葉鵬細細的處理整件事情。
高高在上的陛下也依舊高高在上。
洛非笑望著面前的少年︰「多謝相助。」
「不客氣,我叫天井,咱們什麼打一場?」
「明日吧,等我們離開此處,再打。」
「成。」天井生性爽快,上前摟著洛非笑的肩膀︰「我听說這天下第一美人葉淺妤對你思慕也?」
「你從哪听來的?」
「江湖上全都知道,大家都說你們梅林要出一位駙馬爺了。」
「沒有的事情。」
「別害羞嘛。」天井接著笑道︰「那個第一美人什麼樣子啊,有咱們平花仙子漂亮嗎?」
被點名的平花仙子淡淡揚起嘴角,明**人︰「苗疆人豈會在意這些虛名。」
洛非笑露出一個平淡的笑意︰「比聖女好看。」
「你放屁!」
洛非笑剛剛說完這句話,那邊的平花便怒道︰「她在什麼地方?讓我看看,到底我和她誰更漂亮?」
「……」
「……」
「哈哈哈哈哈。」天井負手而立︰「我說這位聖女,你不是說你們苗疆人從來都不在意這些的嗎?」
平花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瞪著面前開懷大笑的天井︰「你想死嗎?」作勢就要放蠱蟲。
「有本事用真本事打啊,只會放蟲子算什麼英雄好漢?」
「真本事?我們苗疆放蠱就不是真本事了?你們用真氣就真本事了?誰給你的臉?」
「誰都沒有給我臉,我只是很好奇,你們苗疆是不是全都是這樣的口是心非的人。」
「口是心非?」
「是啊。」
「你說誰?」
「你啊。」
她作勢就要拿出手邊的兵器︰「你想死嗎?」
「打啊打啊。」
「……」
「……」
洛非笑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經。」
徐翊也學著︰「不听不听,王八念經。」
「你們兩個說誰王八呢?!」
洛非笑和徐翊回到營帳之中,開始收拾行李,洛非笑從包袱里面拿出梅林的心法與劍法,放在楊銘的桌子上。
二人轉身就要離去。
走出營帳的瞬間,便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真氣,是烈火堂的真氣。
洛非笑和徐翊面犯難色,立刻往人多的地方行去。
只見一粉衣女子站在人群之中,手握匕首,匕首上泛著奇怪的紫光。
「是,蔡勇的女兒!」徐翊大驚︰「不好!他還留了一手。」
二人忙忙的趕去。
皇帝不願多看到這樣的場景,早早的就離去,唯有葉鵬在處理事情,還有楊銘他們幾個護在身邊,葉淺妤站在葉鵬身邊,目光在四處尋覓洛非笑的身影,可惜看了一圈別說洛非笑了,就連徐翊的酒壇子都沒有看到。
低下眼眸,幽幽嘆氣。
下一秒,四周颶風而起,肩頭被人猛地拉住,鈍痛從肩頭蔓延開來,似要將她的骨頭捏碎。雙目所及之處唯有一雙荒唐痴迷的雙眼。
匕首的銀光在她的眼角劃過。
葉淺妤下意識的就去要擋,身後卻又生出一種力道,是男子身上濃濃的麝香氣味,還夾雜著兩份公主府新開的蘭花的清香。
「非笑?」
她小聲開口,帶著歡喜,轉頭去看,只看到洛非笑面上忍痛的痛苦表情。
匕首刺入月復部,白衣又被鮮血染紅。
「非笑!!」
「洛非笑!!」
「洛非笑!!」
四面都是在呼喚他的聲音,洛非笑卻沒有力氣去回答,匕首上有毒。
畢方說︰「非笑這個孩子今生必然和皇室牽扯不清,只有這葉家在世一日,他便血光不斷,傷心,傷情,傷命。避不掉,移不開。」
九節鞭揮出,那粉衣女子命喪當場。
身後傳來蔡勇無力的聲音︰「那是劇毒,入體就活不了。徐翊,看到沒有,你和我一樣,傷害了自己身邊的人,全都該殺死,可對?啊?可對?!!」
他在笑聲中咽氣。
風在吹,旗在動,淚在落。
山間的月兒似是一汪清泉,滴滴答答欲泣不泣的模樣。
「我和你們說了吧。」徐翊紅著眼楮,有些猙獰的望著面前的人︰「他不能和你們皇室的人有牽扯。」
他蹲子,將洛非笑從葉淺妤的懷中搶來,手間真氣運轉,妄想將他體內的毒逼出來,最後拼盡全力也只能將毒素穩住,不再擴散。
天井上前查看傷口︰「這是藍花毒,你這樣做最多只能保他三日的命。」
「去找忘憂。」
天井看他背起洛非笑模樣︰「一起去吧,多個人好辦事。」
二人轉身就要離開。
楊銘等人欲要追來,可是看到地上那把帶著血跡的匕首時都卻步了。
「我能救他。」平花的聲音在夜幕之中響起,眾人的目光落在她面上,她指著葉淺妤道︰「只要你讓我毀了你的臉,我就幫你救他。」
葉鵬蹙眉擋在自己的妹妹面前︰「這位姑娘,還望你自重。」
「可以。」她拉了拉葉鵬的手,走到平花面前︰「你毀吧,然後救他。現在就毀,現在就救。」
天井怒道︰「我說平花,你有病啊。」
「你管我,閉嘴。」平花圍著葉淺妤轉了好幾圈︰「你可知道毀了就救不回來了?」
「他死了,也就救不回來了。」
平花抱臂笑道︰「公主殿下,你可知道。這樣報救命之恩……」
「不是救命之恩。」她拉住平花的手︰「快毀,毀了快救他,我不是為了救命之恩,是因為喜歡他,才讓你毀的。你毀吧,時間不等人,你快毀!!」
平花望著女子晶瑩嬌媚的雙眸,厭煩的嘆了一口氣︰「沒意思,不毀了,徐翊你找個地方把他放下來,我來救人。」
徐翊望著她︰「你靠譜嗎?」
「不靠譜就去找你的忘憂,他雲游四海是常有的事情,等他回來了,洛非笑就真的是洛不笑了。」
天井抱臂道︰「死馬當成活馬醫吧。反正去找忘憂還不一定能找到,先給她試試。」
徐翊將人背回楊銘的屋子。
眾人都被浣花趕了出去。
徐翊連酒都不曾喝,定定站在原地听著屋中的動靜。
沐霄和墨狂也趕過來。
葉淺妤站在帳前,葉鵬拍著妹妹的肩頭,多是無奈,更多的是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