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慕司宸的回答低不可聞。
「宸」季敏枕著慕司宸的肩膀,側臉揚著,望著黑暗中慕司宸堅毅的下巴,她能看出他的臉部線條繃得很緊。
「晚安!」
「晚安!」
慕司宸心事重重,在季敏額頭落下一吻。
漸漸地,季敏睡著了,呼吸勻稱。
也許是有了心事心煩意亂,慕司宸沒發覺當自己起身拿起季敏的手機時,睡著的人睜開了眼楮,只看了眼又閉上眼楮。
慕司宸只覺得口干舌燥,胸口憋悶的厲害。他去樓下倒了杯冰酒上來,輕手輕腳的走到了露台。
季敏將臉窩在被子里,逼著自己不哭出聲。
她不知道慕司宸在外面站了多久,那麼冷的天,他只穿著單薄的睡衣。有好幾次,季敏想要叫慕司宸進來,她想問問他為什麼要抵觸‘要孩子’這件事。
他一定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季敏將胡思亂想拋開,得出一個很理智的答案。
凱諾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給裴牧療傷。
因為上次裴牧放杜欣妍進來的事,慕司宸醒來後大發雷霆。說是和裴牧打了一架,但裴牧基本上都是挨打的份兒。
慕司宸下手很重,裴牧斷了一根肋骨,右手臂骨折。
「什麼?懷孕了?慕司宸你還是不是男人?那種事不是男人說了算!」
「不是你說我讓女人懷孕的幾率為0?」
「ohgod!我是開玩笑的好不好!」
凱若跳腳的聲音太大,轉瞬又想起裴牧就在房間里,看了眼熟睡中的裴牧,捂著話筒走了出去。
裴牧眼皮動了下,被子里的雙手攥成了一個拳頭。
那個女人,怎麼可以有主子的骨血!這個世界上,任何女人可以為主子生兒育女,唯獨她不行!裴牧睜開血腥的眸子,有痛苦的恨,有嫉妒,有偏執的愛,相互糾纏廝磨,處于一種癲狂的狀態中。
「……宸,我只能扼制你體內毒素的蔓延,卻不能完全根除……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找到你的親生父親。」
凱諾一口氣說完,听到對方一陣沉默,爾後自嘲的笑道︰「如果他早就死了呢?凱諾,停掉你手里所有的事交給風揚,專注你的專業,我現在,還不想死。」
「你現在美人在懷當然不想死,哪像我……」
「要不我讓朱麗葉過來當你助手!」
「停,算我沒說。她給我當助手,不把我炸飛天就謝天謝地了!」
兩兄弟在電話里相互調侃了幾句,氣氛沒有了之前那麼凝重。凱諾以為慕司宸明白要怎麼做了,可是他在最後,語氣幾乎輕顫著問道︰「諾,她很愛孩子,我們可以試試嗎?你不也不能確定?」
凱諾明白慕司宸的心。
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孕育一個小生命,本是世間最幸福開心的一件事,但是……
「宸,依你現在的身體,孩子畸形的可能性很大……」
慕司宸痛苦的閉上了眼楮,他明明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可是看到阿敏失望的樣子讓他很心痛。
「……但也不是沒有正常的幾率。孕期三個月後如果各項檢測正常,就不會有什麼意外了。」
「孕期三個月?」慕司宸喃喃道。
「如果三個月後必須打掉,阿敏的身體……」
「身體當然會有損傷。不過調理好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慕司宸沉重的嘆了口氣,掛斷了電話。
煙蒂燒上了手指,他猛烈的咳嗽了幾聲,面色蒼白的幾近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