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記著家里的弟弟妹妹,事件說定,江蓮花便匆匆的回了家。
錢小蘭沒有急著走,腦子還有點發懵,也想著與老妯娌說說話的。「大嫂,要是得出好幾兩銀子,家里可真的沒法拿出來。」
「你寬寬心,平時見你也挺機靈,偏有時候啊,把事想得太過了些。怎麼可能會要好幾兩,咱們三家合伙,每家出好幾兩就得十來兩,又不是往縣城做生意,用不著這多的,我琢磨著吧,頂多就是幾兩銀子的成本,攤成三份,確實比最初想的要多些。」
李春兒說著,拍了拍妯娌的肩膀,說著掏心窩的話。「蘭啊,咱們雖是長輩,認真說起來,跟蓮花是真沒法比。那孩子,你也見著的,做事周全又細致,她既然說這買賣可以做,那必定是心里有成算的,比起二房,三房的負擔還要更重呢,蓮花是比較能掙錢,可花錢也快,你有壓力,難道她就沒有壓力?听我一句,甭管這生意要多少錢,你可千萬別退,跟著她,咱們啊,虧不了!」
錢小蘭看看妯娌,垂眼沉默著,也不知道在想啥,話都沒有說,就安靜的坐著。李春兒沒打憂她,進屋去看看兒媳和大胖孫子。妯娌哪都好,說聰明也是聰明,想法多,腦子靈光,就是偶爾看事不透徹,愛琢磨了些。
「娘。事兒說完了?蓮花咋說的?」劉月香在屋里,隱約听見了點字眼,不甚真切,早已心癢癢,見婆婆進來,連忙問了句。
李春兒就把剛剛的事,仔仔細細的說與兒媳听,她也沒說自個的想法,就想著看看兒媳是咋想的。長媳長媳,能不能家和萬事興,長媳也是關鍵。
劉月香知道婆婆在等她的想法,她捋了會思緒開口道。「我覺得,跟著蓮花做生意,是可以放心的。但是這分成,還是四三三嗎?」說著,她伸手將額發別在耳後,輕聲解釋。「按二娘原先的想法,三叔家里多分一點,也是應該的。若是依著蓮花的意思來,成本各家均攤,蓮花負責做茶,咱們兩家呢,出人出力顧著店里,這可不是個輕省的。」
「月香啊。」李春兒私底下,就喊著兒媳的閨名,由此可見,婆媳間是很親昵的。「一家人干活,咱們是長,長為大,得顧著點底下,不能光站著自己的位置看事想事,還得多顧著點下面的。這生意,原是你三叔家的,咱們兩房算是從三房嘴里分食,蓮花痛痛快快的就應了,還把事兒捋得更清楚些。你也說,跟著蓮花做生意,是可以放心的,這就證明蓮花特別的重要,開店做生意,瑣瑣碎碎的事情確實多,但將整個件從頭開始捋,你想想,到底是咱們吃虧還是咱們跟著沾光。」
劉月香絞著手指頭,滿臉通紅。「娘,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問問。」
「你也不是才嫁進江家,咱們娘倆相處不是一天兩天,我自是明白你,你這會兒心里有點疑惑,我呢,就給你說清楚些,我總說,一家子清貧點沒什麼,最最重要是家和萬事興。老話說吃虧是福,道理是有的,蓮花是個懂事的性子,咱們顧著她點,她心里會明白。」李春兒對著兒媳笑了笑。
站在外頭的錢小蘭,原想著進屋跟大嫂說聲,她要家去。沒料想,大嫂正巧與佷媳婦在說話,她也不是有意要偷听,就是,就是那會兒恍了神,沒挪動腳,待緩過神來,她才意識到,剛剛擱門口偷听呢,左右看了眼,幸好沒人瞧見,理了理衣裳。「大嫂,大嫂。」
「噯。」李春兒在里頭應著,抱著大胖孫子走了出來。
「家里還有堆事呢,我回去啦。」錢小蘭捏了把胖小子的女敕臉兒,樂樂呵呵的就走了。
李春兒替大胖孫子把了尿,邊逗著他邊往屋里去。「瞅瞅,才丁點兒大,禾苗兒就知道笑了。」
胖小子還沒滿月,沒給取名,村里都是這樣的,孩子沒個三兩歲,就不會取名,先喊個小名,一般不給小名取太大,怕壓不住福氣,有些還會往賤里喊,咋賤咋來,孩子才能長得好。
禾苗兒這小名,是大房上下費了心思取的,不算賤寓意卻好,就盼著胖娃兒,跟地里的莊稼似的,經過雨水滋潤陽光照耀茁壯成長。
三房的龍鳳胎沒有取小名,是孩子還沒出生時,劉梅就模著肚子直說,男娃兒就叫有後女娃兒就喊菊花,哪想,她連孩子都沒來的及看眼就撒手去了,孩子才抱出來,江中櫃就說一個叫有後一個叫菊花,誰也就沒想著取小名的事。
夜里,夫妻倆雙雙窩里溫暖舒服的被窩里,大房二房這邊,都在細細碎碎的說著話兒。
錢小蘭與丈夫說了說白天里的事,她感嘆了句。「大嫂這人吶,就是心地太好,咱江家好在有她呢。以後給有榮有歲娶媳婦,得讓大嫂幫著多掌掌眼,我看有書媳婦也是很不錯的。雲雲那孩子不行,氣量不小,比我都不如呢,倒是跟你有點像。」她笑嘻嘻的椰榆了句。
在她看來,早先大哥跟自個丈夫性情是很相似的,雙生子嘛,只是後來啊,被大嫂影響著,慢慢地,也就變了性情,越來越像個大哥。
「哪回不是听你的?還說我氣量小,也就你說得出口。」江厚樹往媳婦胸口捏了把。「生意這事,我看听大哥大嫂的沒錯。」
還在說著正事呢,夫妻倆就滾成了團,跟干柴遇上烈火似的,哪里還顧得上事不事。
江大福這邊就要顯得溫情許多,都是當爺爺女乃女乃的年紀了,倆口子可遠沒有自家二弟夫妻倆那般。
「你要覺得好,那咱們就做,蓮花確實是個有主意的,滿打滿算也就一年光景,眼看著小宅子都有了,會掙錢啊。」江大福說不羨慕,肯定是假的。
李春兒柔聲接話。「到底要怎麼著,還沒個具體話,得蓮花明兒進鎮里看看的。蓮花這孩子,是個大氣的性子呢,有書媳婦還是比不得她,盡管年歲還要大些。」
「你多教教,有書媳婦跟你處得來,你說的她會听。就是雲雲,咋樣都不听……」說起小閨女,江大福心里就有了郁色。
李春兒也沒話了,小的時候沒怎麼管,只覺得自家孩子就是安靜的些,都挺好的,也省心不用操心,現在家里有了事,要她搭把手,就看出苗子來了,說不後悔,怎麼可能不後悔,但凡在她小的時候多用點心,多管管多教教,哪至于鬧到現在這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