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兩件瑣事,天色已經不早了,將近傍晚了!
晴陽雖已感疲累,小月復也在隱痛,卻不敢安心休息,仍執意要去媚魔的鳳霞宮看看。
自小產後,晴陽的手腳就一直冰涼,十分畏冷!
盡管天還是初秋,還不是很寒冷,但晴陽忍不住涼風,要穿多一件外卦。
見晴陽執意要出門,青鳳趕緊拿了一件厚實的披風,披在晴陽肩上。
及踝的素雅白錦披風十分寬敞,將晴陽整個身子都裹了起來!
晴陽將冰涼的手也收進披風里,青鳳將領妗子系緊,「女尊您身子太虛,最近些日子更加要注意保暖!」
「嗯,知道了!鳳兒,你與我一道去吧!」
「好的,女尊!」
青鳳說著,回頭對烏靈道︰「爐子上,為女尊炖了紅棗桂圓羹你看著點,切莫過了火候!等下女尊回來還要補氣血!」
烏靈有些心不在焉,一副魂飛天外的神情!
青鳳搖了下烏靈的手臂,道︰「你听到了沒有,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烏靈一驚,回過神來,尷尬道︰「噢!我听到了,我這就看著去!」
晴陽看一眼烏靈,心中略有些狐疑,「烏靈最近怎麼回事?只是魂不守舍的?」
青鳳也疑惑的道︰「不知道呢,這丫頭從去閉月譚開始,就一直這樣!」
晴陽「哦」了聲,便不在說什麼,徑直出門去了!
晴陽與青鳳行了一會,到了媚魔居住的鳳霞宮!
天已經黑透了,魔都各處都已影影綽綽的掌上燈。
可整個鳳霞宮卻漆黑一片,靜靜悄悄的!
晴陽心中犯疑,「怎這般奇怪,前些日子,這里日日笙歌艷舞,今日怎這般清靜,連燈都不掌?」
青鳳也覺得奇怪,望屋里張望了下,道︰「莫不是都睡了?」
「睡也不會這麼早吧,侍女跟妖使怎麼也都不見一個?」
「進去看看!」
晴陽點了點頭,跟在青鳳後面朝屋內行去!
屋內仍是漆黑一片,也不見半個侍女出來相迎!
雖說鳳霞宮不及晴陽居住的雨陽宮奢華,處處擺放著夜明珠照明,可也不會相差太多。
即使沒有那麼多夜明珠照亮,也會點上琉璃的宮燈!
可今日卻是漆黑的很,連偏殿都沒有一絲光亮!著實詭異的很!
青鳳走在前面為晴陽引路,剛一掀門簾,還沒來得及跨進屋去,只听耳邊穿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
「滾——!」
緊跟著一個瓷碟之類的東西丟了過來,不偏不倚剛好砸在青鳳的額頭上。
「啊——!」
青鳳痛叫一聲!
瓷碟「啪啦——!」一聲落地,摔得粉碎!
晴陽也嚇了一跳,一看,青鳳額頭已被砸破了,血霎時就冒了出來。
「都給我滾——!」
屋內傳出媚魔癲狂的嘶吼,尖利的叫聲將青鳳和晴陽又生生嚇一跳。
青鳳捂著額頭,血順著指縫只往外冒,想來傷口不小。
「女尊小心,還是不要進去了!」
晴陽慌忙從袖口抽出一塊絹帕,幫青鳳摁住額頭的傷口,免得血越流越多。
「媚姨,是我,陽兒!」
屋內沉默半響,傳出一聲痛苦的*!
「•••走,都給我走•••!」
听聲音,似嗚嗚咽咽帶著哭腔,可又極力抑制住一般。
晴陽心中更疑惑,看青鳳沒什麼大礙,抬腳往屋內行去。
媚魔顯然听到了晴陽進來的腳步聲,喊叫道︰「你走,我不想見你•••唔•••滾!」
緊跟著晴陽腳下又響起「 里啪啦」瓷器砸碎的聲音!
青鳳生怕晴陽被砸到,急切道︰「女尊小心•••!」
晴陽頓了一下,又繼續接著往屋里走,輕聲安慰道︰「媚姨,我是陽兒,您怎麼了?侍女們都去哪了?」
「你不要過來!」媚魔想來又喝的醉了,語氣雖凶惡,卻明顯帶著哭腔,像一個委屈的孩子。
晴陽不理會她的叫罵,又往前行了幾步,方才看清媚魔的身影。
看到媚魔的一瞬,晴陽又吃一驚!都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是風情萬種的媚魔。
眼前的女子蓬頭垢面,邋邋遢遢,渾身上下都是燻人難聞的酒氣,讓人聞來作嘔。
周圍全是飲完的酒壇子,及雜七雜八的碗碟碎瓷。
晴陽還從未見過媚魔如此頹廢過!
媚魔一向愛美,很是在意自己的容顏,即便是平日里,也都會打扮的明艷動人。
而今日不知是受了什麼打擊,竟不顧形象到這個地步!
「媚姨,您怎麼了?」
晴陽彎腰蹲膝,關切的瞅著媚魔,伸手想將她面頰處的亂發撩到耳後。
媚魔猛的將晴陽的手打開,厲聲道︰「你走開!」
媚魔的手力極大,險些將晴陽給震倒。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侍女們呢?」
媚魔掩耳尖叫一聲,道︰「你不要再問了,你出去,你出去!」
晴陽上前緊緊將崩潰的媚魔抱住,輕聲安撫她的情緒。
「好,好,好,陽兒不問!青鳳去掌燈!」
「不,不要掌燈•••不要掌燈!」
晴陽安慰道︰「好,好,不掌燈,不掌燈!」
晴陽安撫著媚魔,朝青鳳使了個眼神,示意青鳳出去偏殿,看看怎麼回事。
青鳳跟在晴陽身邊多年,自然一個眼神,便能明白晴陽道心思,立馬會意的點了點頭,悄悄的退了出去。
媚魔抓起一壇子酒,又要仰頭猛灌!
晴陽見狀,急急將酒壇子奪過去。
「媚姨,你不能再喝了,喝壞身體可怎麼好!」
「你給我,我要喝,我要喝死為止•••!」
「那陽兒陪你一起喝!」晴陽說著舉起酒壇,不顧自己還在小產中,不易飲酒。
「咕咚咕咚——!」一口氣將剩余的半壇酒全喝了。
半壇酒下肚,晴陽打了個飽嗝兒,抹了下唇邊漏出的酒漬,將酒壇放在了地上。
媚魔看著晴陽,忽然「咯咯咯」的傻笑起來!
「陽兒,為什麼他們都那麼喜歡你啊?」
晴陽一怔,也傻笑一聲,道︰「誰喜歡我啊?有多少人喜歡我,就有多少人討厭我!」
媚魔眯著醉眼,痴笑道︰「是啊,我就特別的討厭你,還特別的嫉妒你•••,也特別的•••羨慕你!」
「羨慕我?呵呵——!」晴陽苦笑一聲,自地上蹲了下來,晃了晃已經空了的酒壇。
「還有酒嗎?」
媚魔痴痴一笑,大著舌頭,道︰「別的沒有•••沒有•••酒管夠•••,來來人,上酒!」
叫了半響,才從門外探進一個侍女的腦袋,
那侍女戰戰兢兢的往屋內張望一下,才小心翼翼的掀簾進來。
手上捧著一個酒壇,垂頭緩緩走來。
「奴婢參見女尊!」說著小心翼翼的放下酒壇。
想來媚魔日日酗酒,酗酒後就發狂打砸侍女,將這些侍女們都嚇怕了!
晴陽擺了下手,道︰「下去吧!」
那侍女唯唯諾諾的深一揖,道︰「奴婢告退!」
晴陽將酒壇上的封塞揭開,又仰頭狠灌一口。
媚魔見狀,從晴陽的手上將酒壇奪過去,也狠灌幾口!
「酒真是好東西,既可以解愁,又可以解憂,開心時可以飲酒,不開心時更要飲酒!」
媚魔听後,伸出食指擺在唇邊,作出一個‘虛’的動作。
「酒不能多喝,喝•••多了會犯錯•••!呵呵•••犯錯!」
晴陽也微微有了些醉意,笑道︰「那媚姨還喝這麼多?」
「媚姨跟你不一樣,媚姨做的錯事太多了,不在乎,你不同•••你不同!」
「我有何不同?我與媚姨同是女子,又有何不同!」
「是啊?我們同是女子•••呵呵!可卻如此不同!」
晴陽不解的看著媚魔,只見媚魔說著,眼眸中泛起絲絲淚光!
「我愛了無嗔幾萬年,等了幾萬年,終究得不到他的心,而你•••,出生便可以得到他全部的愛!我好羨慕你•••又好嫉妒你,有時我在想,如果我是你該多好,可以得到無嗔那麼多的愛!」
「父尊也同樣愛你啊!」
「是啊,他同樣愛我,他的愛就像這陽海,他所有的愛都給了你,卻只給了我一滴,其它的全都給了你!」
媚魔說著,鼻腔哽咽,眼里一串串的墜下!
只是今日,卻沒有跟以往那般,被嫉火燃燒,瘋狂的撕打晴陽撒氣!
「媚姨是在怨恨父尊嗎?」
「不,我為什麼要怨恨他,他又沒有錯,錯的是我,是我一直糾纏住不肯罷休,他從來就沒說過喜歡我,愛我,是我離不開他,狠不下心來不愛他!」
晴陽听後,心中也泛起陣陣酸楚。
「如果父尊還活著,該有多好!」
「活著?呵呵,墜下消神淵,怎麼可能還活著!」
「我是說如果,如果父尊還再生,陽兒定不在給父尊添亂,定乖乖做一個听話的好女兒,好好孝敬父尊和媚姨!」
媚魔听後,痴痴一笑,「說什麼都晚了•••都晚了,即使無嗔活著•••我也無顏在見他!」
媚魔說著又拎起酒壇狠狠的猛灌,灑出來的酒順著她白皙的脖頸兒不住的流淌,將胸襟又弄濕一片!
「媚姨為何要這麼說?你為父尊付出這麼多,說來也是父尊欠了你,而為欠了父尊!」
「不,無嗔沒有欠我•••嗚嗚!」媚魔說著忍不住放生啜泣起來,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想來飲醉酒的女子,都是控制不住的流淚,只想將心底的委屈,活著是開心全部用‘哭’發泄出來!
看到媚魔哭的如此傷情,也引起晴陽的悲悸,明明這一刻是在說起魔尊,可不知為何,她心中竟浮起屠雲岩黯然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