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仍然用過去的一種近乎溫柔的眼神看著他,葉無痕卻在那雙眸中看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自由又離他而去,希望在一點一點坍塌,直到完全粉碎。
「你怎麼會……」葉無痕用顫抖的音調問著他,杜宇無聲冷笑︰「你想問我為什麼會找到這里來?因為當年就是我把你從這個小鎮帶走的啊,你逃亡的第一個地點竟然就是這里,讓我該怎麼說呢?莫名其妙的親情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啊。」
葉無痕猛地握拳,雙眸中迸出了仇恨的火光!就是他,就是他自己才會有這麼悲慘的人生,是杜宇讓他連爹爹都不敢叫!如今他又怎麼能用一副完全無關的模樣對他說出這些話!
讓他在憤怒之余,心涼了個徹底。
那麼,與其這樣委曲求全,何不痛痛快快的來一場了斷!
葉無痕這麼想著,手中的劍已經出鞘猛地向杜宇刺了過去!
「呦呵,翅膀硬了都敢跟自己的導師動手了啊!」杜宇冷笑著避開他的劍,臉上的笑容都沒有消失過。那笑容淡淡的,好像柳絮拂風,給了葉無痕很大的心理壓力。
楚雲悠站在原地,沒有上去幫忙,就這麼看著葉無痕像發瘋的幼獸一般冷漠直刺,而杜宇一直在躲避,躲不開了就拿劍擋一下,臉上的笑意配合著他的動作,看上去就像一場輕松寫意的表演。
不應該啊,雖然他沒有跟葉無痕正面較量過但這個冷冰冰的少年總給他一種看不透的感覺,他的武功造祉絕對不低。而杜宇……楚雲悠敢打保票,杜宇不是他的對手!
那為什麼,這場戰斗看上去總是葉無痕佔下風呢?
短短的一刻鐘之後,不知是不是葉無痕難以承受那巨大的心理壓力,他手中的劍被挑飛,下一刻杜宇就封鎖了他所有的穴道,把他雙臂反剪按跪在地上。
葉無痕呼呼的喘著粗氣,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滾落,整個人好像從水池里撈出來一般。
「怎麼,無痕,繼續橫啊!」杜宇譏諷的淺笑,手一用力,葉無痕听到了骨頭錯位的聲音,下一刻疼痛就席卷全身,讓他忍不住抖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畏罪潛逃,你倒是厲害啊!看來有必要帶回去重新訓練了!」杜宇若無其事的說著,感受到了葉無痕瞬間繃緊的神經。
那種地獄般的生活,他不想再回去受了!
「杜導師,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求您,殺了我吧。」葉無痕輕輕的說著,隨後閉上了眼楮。在主上生命危險的時候他逃了,還對自己的導師動手,他可以想像以後的日子多麼難熬。
「怎麼,我沒有教過你男子漢該承擔責任嗎?用死來逃避,不好吧?」杜宇冷笑。
楚雲悠眉頭一皺,終于看不下去了,快步走了過來,手勁輕巧的就解除了杜宇的鉗制,把葉無痕拉了起來,說︰「行了,杜宇,現在找宗褚要緊,興師問罪的事情就以後再說吧!」
「怎麼,楚公子倒是大義凜然啊,想這麼就放過一個逃犯?」杜宇被他輕松化解的手勁驚呆了,看來楚雲悠本身也有不俗的實力!
楚雲悠的手覆上葉無痕錯位的手骨,捏住它一用勁,手骨復位,楚雲悠這才對杜宇說︰「放過倒也不見得,他做了什麼我現在也不清楚,只是他是在出事的時候還在宗褚身邊的,我需要他的情報。再說……他現在是宗褚的人,在宗褚沒死之前,他如何處理還輪不到你來說話!」
話到最後,楚雲悠的眼神已經變了,一股極重的寒氣從中迸射而出,讓杜宇都忍不住心間發涼。
杜宇雙手一攤︰「好吧。」主上的人,他現在的確沒有權利動。
葉無痕看著楚雲悠,淡淡的說︰「楚公子,謝謝你,不過,我不會再去過那種日子了。」
楚雲悠回頭,困惑的看著他,杜宇冷笑︰「呵,給你臉還不要?葉無痕你欠收拾是不是?!」
「你住口!」葉無痕突然發起彪來,或許是已經到絕境了他什麼都不怕了,無端的心里還冒出了不知名的勇氣。
「杜宇!你害我父子分離,害我享受不了親情,甚至連爹爹我都不敢叫!你說憑什麼?!這樣的日子我受夠了!要殺隨便,要我再去替別人賣命,你想都不要想了!」葉無痕發狂似的說,想起大伯就在眼前他卻不能相認他就痛苦的想要流淚。
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但他……
手上那個屈辱的烙印刻在了他心里,心中像塞了一團棉花,讓他疼到窒息。
「是我害你父子分離?是我讓你享受不了親情的溫暖?葉無痕,雖然我不知道你從哪里听來的這些東西,但你也不要太天真了好不好!」杜宇冷笑,眼中的譏諷更加明顯。「既然你這麼說我也要給你知道故事的真相,畢竟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啊,無痕啊,我希望你能承擔起真想的重量!」
「那年寒冬雪夜,你爹抱著你在街上討飯,凍的瑟瑟發抖,幾乎要死在夜色里,是我偶爾路過,告訴他只要把你交給我就給他一百兩黃金,並且要求他再也不許提起你的事情。說來可笑,你知道你爹什麼反應嗎?就像中了大獎一樣,迫不及待的把你塞到我手里,怕我後悔!」
「你胡說!我爹爹說是你把我搶走的!」葉無痕反駁。
「原來他告訴你了啊……」杜宇眼中劃過一道危險的暗流,葉無痕猛然警覺,杜宇剛剛告誡父親不要提起這件事,難道……
「你那個佯裝關心你的父親在雪夜里用一百兩黃金交換了你,用這筆錢買了個官做,三妻四妾左擁右抱好不自在!只可惜了你娘啊,因為罵他是禽獸不如的東西被他活活的打成殘廢最後不治而亡!這段往事本來我不想告訴你的,可見你那麼關心你的爹爹我就好笑!你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賜,連親人都放棄了你你還妄想別人會關心你?」
「不,你騙我!爹爹對我很好,你騙我!」葉無痕拒絕去听他的話,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讓他乖乖回去編造出來的謊言!
「騙你?我為什麼要騙你?你回去你爹的宅院看看是不是妻妾成群?你隨便走訪兩家百姓看他們對你爹是什麼評價!你少自欺欺人了!多少人想殺這個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