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染看到沐烈身旁的李姨娘之後,自然便很快明白了沐烈為什麼會有這樣子的情緒變化了。李芸竟然在這里,而且氣色還這般的好,較之昨日的那番模樣,可以說是光鮮動人了。
兩世為人的沐清染,自然也不算是什麼都不懂的女子,心中嘲諷地想著,想必昨夜里她的好父親肯定是恩寵有加了。
想必他的父親也知道了沐雪莉也在府上的消息。
看啊,就是如此涼薄無情的父親,在沒有女兒可以讓他心情舒暢的時候,就想要施舍一下他高高在上的父愛,而這會兒他最是寵愛的女兒回來了,那麼她們又算得了什麼?
還是那樣子翻臉無情罷了。
許是沐烈現在真的滿心的李姨娘母女,而且對于沐雪莉的寵愛遠不是她們這等不受寵的女兒可比的,自然就沒有分出很多的目光在她們的身上停留。
也正是如此,沐清染才覺得自己松了一口氣,既然他不就我,那自己又何必要給他臉。
扭頭看向自己身旁的沐雪靈,略微有些心疼,雖然昨日那般地堅決的說不想要父親的寵愛,可畢竟還是一個小女乃娃,渴望著父親的寵愛。
沐清染伸手握住沐雪靈的小胖手,剛想要低聲寬慰幾句,就發現沐雪靈自己仰起頭來,十分珍重地說道,「二姐姐,靈兒沒事,自己再度看開了吧。」
沐清染一瞬間竟然有些透過了沐雪靈看到了曾經那個模樣的自己,天真浪漫,卻始終看不清這個所謂的父親的真面目。可是眼前的這個小女乃娃,卻比她看的更透徹一點。
沒有希冀,自然就沒有失望,希冀越大,那種落空的感覺就會越發的明顯。
沐清染拍了拍沐雪靈的手背,低聲道,「靈兒,以後有二姐姐陪著你,你別怕!」
沐雪靈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揚起頭來,一臉興奮地看著沐清染,「恩。」
這一下,沐雪靈就越發地靠近了沐清染的身邊。
兩姐妹就這樣子相互依偎著,看著眼前幾個人相互對峙。
沐烈松開了攬著李姨娘的手,走到了老夫人的面前,恭敬地說道,「見過母親,兒子回來了。」
老夫人十分厭惡地看向沐烈身後的李姨娘,這才開口道,「既然昨日已經回來了,為何昨日不過來請安。莫不是老婆子年歲大了,隨意打發應對一下便可以了。」
老夫人雖然是在責怪沐烈,可那語氣卻是涼到了極致,目光正是十分凌厲地看向李姨娘。
歐陽希澈的嘴角揚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你們不必如此看著我,我心中確實是這般想的。最主要的還是邊關最近異動的厲害,我或許會突然之間京都,我是要迎娶染兒做我光明正大的宸王妃,並不曾想要委屈了染兒在成婚之後,要留在京都一個人獨守空房。所以,讓染兒依舊待嫁閨中是最好的安排。」
一席話說完,整個房間都安靜地可怕。
最終還是老夫人見的世面比較廣,見著沐清染那般激動的神色,便知道結果了,埋頭翻閱著良辰吉日,淡淡地說了一句,「希澈,你怎知染兒也想留在沐國公嗎?」
對于老夫人和蘇青雲而言,只要沐清染能夠過得好,在哪里都不重要。況且這偌大的國公府,有的不過是骯髒的人事。
她一個老太婆也逃不掉哪里去,所能做的便是將自己最是寵愛的孫女,找到一個真心待她的人嫁出去,早早地逃離開這個骯髒的地方。
聞言,歐陽希澈的眸孔緊縮了一下,帥氣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他雖然不久待在京中,可也明白風言風語對于一個女子的傷害有多大。若是他在初初迎娶了染兒過門之後,就上了戰場,這京中的留言該會如何的污蔑染兒的為人?
這一點,是歐陽希澈怎麼也不敢想的。
就在歐陽希澈陷入一個死胡同之中無法自拔的時候。
沐清染和沐清璃兩姐妹仿佛听到了什麼十分不可思議的事情,面面相窺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緩過神了。
眼前……眼前的人確定是一國之君的陛下和英明神武宸王殿下?不是被掉包的嗎?
怎麼感覺有點像集市上的地痞無賴,還要再落井下石一番?
歐陽希澈和歐陽明日兩兄弟在打著如意算盤,壓根就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被自己的小女人在心中打上了一個重重的懷疑問號。
站在一旁的王公公簡直是要石化了,他伺候了兩位主子這麼多年,怎麼不知道兩位主子還有這樣子的劣根性!
如果說變臉之快,肯定是非歐陽明日和歐陽希澈兩位爺,這兩位爺在公然商量了一番整治別人的方法之後,又恢復了其原本的面目,該端著的端著,該高冷的高冷。
沐清染/沐清璃︰「……」
甘拜下風。
歐陽希澈往後退了幾步,十分強勢地便將沐清染攔進了自己的懷里,一點都不在意沐清璃幾乎要吃人的眼神,直愣愣地看著歐陽明日,「還請皇兄發個一紙詔書宣告全國的人民這件事。」
「恩?」歐陽明日好奇地挑了挑眉,這還是他家弟弟第一次這麼求自己。
單不說宸王殿下那讓人聞風喪膽的名號,就這般的容貌,必得是所有閨秀之中的如意郎君。若是有幸嫁的宸王殿下,那可不就是一府的王妃,那也是要享數不盡的尊貴。
很快又反應過來了,連忙走到了沐清染和歐陽千月的跟前,抬手做了一個揖,「在下安嶺,見過二位姑娘,二位姑娘這邊請」
說著手就變成了一個「請」的手勢,而且是朝著門口的那個方向。
沐清染和歐陽千月心中不由地都「咯 」了一下,這畫舫的主人為何要對他們這般的客氣?
二人的內心不由地一陣打鼓,頓時掩下了所有的心思,也跟著安嶺客氣道,「先生請」
可安嶺卻是半絲都沒有要請的意思,而是將自己的脊背彎地更低了,「二位姑娘請」
沐清染和歐陽千月深深地凝了安嶺許久,而後才抿著雙唇,率先走出了閣樓。
安嶺在沐清染和歐陽千月走出去的時候,臉上的嚴肅便落了下來,整個人都有些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同時也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身旁的那兩個下人不由地一陣驚訝,他們跟在安嶺的身邊也算是很久了,可從來見過安嶺這般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