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
江予輕輕眯起細長的眼楮,緩緩問道︰「你,真的什麼都不會?」
「我什麼都不會。」
許安大方的對上江予探尋的目光,坦坦蕩蕩的說道。
孟疏桐在江予旁邊幾乎要坐不住了。
這個許安竟然誆她!
這個許安竟然敢誆她!
孟疏桐幾乎能感覺到自己胸腔噴薄欲出的怒火,這個新生竟然敢把她當猴耍。
左珊在一旁快憋笑憋到胃痙攣。
江予夾在冰火兩重天之間,感覺並沒有很好受,只能向右瞟一眼讓孟疏桐注意收斂自己的情緒。
可盛怒之下的孟疏桐哪里管得了這麼多。往小里想是她和左珊之爭落了下風,甚至是一敗涂地,往大里想人是她選的,卻什麼也不會,這是她工作的失職甚至玩忽職守,更是是對江予的陽奉陰違。
想著想著孟疏桐幾乎渾身被冷汗浸透。
江予看著孟疏桐的模樣,眼中盡是失望,回眸再次將視線釘在許安身上,仿佛要將許安薄薄的身子扎透。
「你為什麼一開始不說反而現在浪費這麼多人的時間?」
許安大方的攀上江予不善的目光「學姐一開始並沒有告訴我讓我來做什麼……」
孟疏桐見許安要把責任推到她身上連忙起身準備開口。
卻被許安打斷。
「但是後來我見學姐挑人的標準猜到了應該是需要才藝表演。」
許安再一停頓,秀美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
「可是我沒有向學姐說明,因為我不想辜負學姐的期望,更是因為我的虛榮心讓我無法低頭,直到剛剛我真的無法完成表演,我才只能坦白。」
許安充滿歉意的向台下深深一鞠躬,順利的堵上了所有人的嘴。
演技不錯,又是個通透的人,倒是個好苗子,只可惜除了長相別無長處不適合她們文藝部。
江予看著許安雜糅了自責羞愧和抱歉的小臉,心中無聲的下了結論。
蘇皖心中松了一口氣,好歹是有驚無險。
許安這一番話看似將責任全攬到自己身上,明里是給了孟疏桐一個台階下,暗里卻讓孟疏桐做實了陽奉陰違的事實。
但只要陽光下過得去哪還會有人注意陰影里有著什麼齷齪。
「既然這樣你先回去吧。」江予語氣舒緩了幾許,對著許安說道。
許安看似乖巧的垂下頭,陰影將她嘴角的笑意掩埋。
這一仗打的十分漂亮啊,既推了自己不喜歡的事,也一勞永逸的解決了這些心懷鬼胎的人,許安心里想到。
教室最後卻突然傳來一道不高不低,沉穩醇厚的聲音。
「我已經想好了給她什麼節目,她恐怕走不了了。」
尾音上揚,似是開了一個玩笑。
許安正欲離去的腳步頓住。
江予卻是了然的笑了笑。
孟疏桐猛然轉頭,看見了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男子。
學生會中有一句話廣為流傳,沒有梁紹清解決不了的麻煩。
這個男人近乎神一般的存在。
顧深對這個從小和自己互相拆台的老朋友是這樣評價的。
世人只道梁紹清多智如諸葛,清朗如疏風,卻不知道這廝一肚子黑 的壞水,能將石頭說成金子後以天價買給你,然後你就在他人畜無害的笑容下接過了你的蠢腦子。
譬如孟疏桐可能就是那個被蟲蛀了的蠢腦子。
梁紹清走過一排排觀眾席,走到許安面前。
「我需要你留下來完成一個節目。」
「可我什麼也不會。」許安無奈的攤手。
「我不需要你會什麼。」
梁紹清笑起來,眼楮里好似涌動著閃爍的星光,包裹著整片銀河。
「我們梁大會長出面節目自然是馬到成功嘍。」江予突然渾身一輕,雖然不知道梁紹清怎麼會出現在這,但卻幫她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她自然心情大好。
梁紹清轉過身對著江予輕輕一笑,然後抬眼「新同學們你們好,我是學生會會長即主席梁紹清。」
在a大學生的眼中,如果說顧深是凌冽莫測的朔風,那麼梁紹清就是溫潤的玉,冬日的暖陽,讓你一眼望去盡是溫和潤澤。
但是對于顏值高的人來說皮囊當然是不重要的,此刻許安咬牙切齒的盯著梁紹清的可憎背影。
一切已成定局,梁紹清帶走了許安,名為許安底子太差需要單獨訓練,江予當然忙不迭點頭同意。
蘇皖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明明是夏末為什麼兩人身上卻散發出淡淡的明媚春光。
有什麼東西悄然破土,盎然的生長在天地間。
梁紹清帶著許安到了頂樓進了一間沒有人的屋子,許安跨門而入,是一間簡單的琴房。
「我不會彈琴。」
「我有讓你彈琴了嗎?」梁紹清反問。
許安一愣,著實不知道梁紹清葫蘆里買的什麼違禁藥。
梁紹清看著許安因疑惑而淺淺皺起的眉頭卻並沒有著急解釋,修長的身影走到黑色的鋼琴前,指尖敲上琴板。
「你知道我為什麼留下你嗎?」
梁紹清並沒有看向許安,而是順著窗沿的方向向外面望去。
「不知道,」因為你閑的蛋疼,許安看向雲淡風輕的梁紹清恨恨的想到。
「今年副部們的成績決定了她們的去留,」梁紹清指尖敲上一個琴鍵,發出「咚」的清脆響聲。
「而這個聲勢浩大的迎新會便是她們成績簿上的第一筆,你覺得她們會怎麼對待,而你毀了孟疏桐的第一筆,你覺得她又會怎樣對你。」
許安面上一白,她並不了解孟疏桐的為人,只想著趕快擺月兌這個泥潭,卻忘了陳年於潭又怎是她容易出來的,拖泥帶水的爬出來是僥幸,越陷越深才是可怕。
換言之她孟疏桐是可能被逼急了報復她的。
「我想你也不想你一來就惹上麻煩吧,雖然你這張臉注定了你過得不會平靜。」
許安心煩意亂的閉上眼。
梁紹清看著許安這頗為小女生的舉動,心下一笑。
「我撈你出來,算是留住了你讓孟疏桐得以保全顏面和與左珊抗衡的實力,整個文藝部當前不至于出現實力不平衡人心混亂亂站隊的局面,而且重中之重的是,」
梁紹清終于對上許安的深深的眼神,淡淡一笑。
「你不出現在晚會上真的是整個化學系的巨大損失。」
她許安就知道這孫子沒安好心!前面那些有的沒的的分析都是扯淡安穩她情緒的,最後才是他的目的,他就是想她出盡風頭然後被各種俗事纏上或是為他所用。
果然她一開始努力經營的平淡低調的校園生活是不可能的。
許安沉下一口氣,「你需要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