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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俠骨柔情6

蕭瀟閉關的時候每天都刻苦修煉,閉關已經過了差不多半年,輕功,點穴已經完全掌握,弓箭也更上一層樓,唯一的缺陷就是劍法。一個用劍高手靠的不是劍招,而是實戰中得到的經驗,可是蕭瀟閉關修煉,完全找不到練手的對象,因此在劍之一道上除了會甩些花招,完全沒有半分進展。

某個夜晚,蕭瀟照例在練完劍招以後用干淨的手帕來擦拭佩劍。

「嘶!」一不留神,手指便被佩劍鋒利的刀刃劃傷了一道小口,所幸這雙手因為長年累月的練劍、修行,加上這半年以來蕭瀟不間斷的練習弓箭和點穴手法,指心早以結了一層厚厚的繭,甚至是手指與手指之間的兩側也有一層。

這一條口翻開了挺厚的皮肉,其實大多是割開了繭,看著挺可怕,傷口並不深,盡管如此,然而鮮血卻一點一點的往外冒。

蕭瀟盯著傷口,眼神仿佛能看透里面的細胞組織似的,鮮血滴落到擦掉雪亮的劍上。

劍很光滑,也很鋒利,拿著劍的另一只手輕輕一抖,鮮血便輕易的滑落下來,只有一條淺淺的血痕證明鮮血確實在此留下過足跡。

蕭瀟的視線隨著鮮血的流淌移向亮劍,又沿著劍上的血痕看向低落到地上的血跡,最後又轉向自己受傷的手指。

將手指放入口中含著,蕭瀟的眼楮越來越亮,越來越明朗,仿佛撥開了擋在眼前的層層迷霧,見到了柳暗花明的一村。

「呵,呵呵,呵呵呵!」蕭瀟悶笑含著手指頭止不住的悶笑,肩膀一聳一聳的,拿著佩劍的那只手轉而捂住自己的臉,悶笑是因為找到了劍之一道的真諦,捂臉則是為了直到現在才發現而感到萬分羞愧。

我真是個傻子!練劍不就是為了傷人?既是為了傷人,又何需執著于劍招與對練呢!

一直以來,我都在走彎路。

用劍傷人無非就是劈、削、斬、劃、刺……成為劍道大師要做的不應該是練劍,而是用劍才對!

不管用什麼方式,能夠傷人才是劍的真正用法。

將手指從嘴里抽出,已經不再流血了。蕭瀟嘴角含笑的搖了搖頭。「看來要重新調整修行計劃了。」蕭瀟拿起帕子沾了水之後劍上和地上的血跡擦干淨後總結道。

第二天,蕭瀟不再練劍招,而是對著稻草人揮劍。在此前,這個稻草人只是用來練習射箭的罷了,如今,它又有了新的作用。每天蕭瀟收劍之後都會將碎落一地的稻草掃在一塊,抱到廚房里當柴燒,然後再捆上幾個稻草人留著明天用。

劈、削、斬、劃、刺,不斷地調整角度,不斷的灌輸內力,不斷的加快速度!天下武功,不論區別在怎麼大,到了最後所強調的無非就是擊中要害,破開防御,制敵先機!準確、力量和速度才是武功的真理。

為了更快的出劍,蕭瀟甚至每天都要練習兩個時辰的拔劍,一天起碼拔上15000次,到了後面,蕭瀟眨眼的時間不到,就能將劍從劍鞘里拔出來,又塞回去。如果不是眼前的稻草人被劈為了兩半,眼力不好的,甚至都無法看清蕭瀟的手動過,連虛影都捕捉不到。

每天蕭瀟都榨干身上的每一分內力和力氣,雙手酸痛得無法抬起,渾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濕,雙腿無力支撐,躺倒在一地的碎屑中喘息,然後大腦一片空白。因為蕭瀟連思考的力氣也沒有了。躺在地上很久才再度爬起回復內力。

這一天也依舊如此,蕭瀟大腦放空的躺倒在地上。可是自己不想,聲音卻無法阻隔的竄入耳內,傳人腦海。以往蕭瀟都是充耳不聞,不想去深究。

也許是今天的晚霞太過漂亮,夕陽燒紅半邊的天,襯得蕭瀟身上的紅衣越發的艷麗,艱難的轉過頭看向晚霞,在夕陽所在的方向,一群大雁排成了「v」字。

閉上眼楮,仔細的去傾听,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蕭瀟仿佛听到了大雁的鳴叫聲和扇動翅膀的聲音;由遠及近,對面的山林里傳來倦鳥歸巢,野獸回窩時平安活過一天的舒氣聲;再近一點,就是望斷崖,起風了,風拂過地面,卷起一縷碎屑,帶向瀟瀟所躺的地方。

正要掠過蕭瀟時,一只手抓住了碎屑,伸手去抓碎屑時,蕭瀟還是閉著眼楮的,在發覺手里的觸感不是蕭瀟的錯覺,而是真的碎屑時,蕭瀟猛地睜眼。

可是方才那萬物發出的聲音卻如同被按了靜音鍵一般停下了。哪怕再度閉眼也無法找回方才的狀態。

「剛才……那是什麼?」蕭瀟看著手心里的稻草碎屑,喃喃自語。

蕭瀟看著碎屑,腦海里想起了當初與荊河敘那一番對話︰

「想要發出劍氣,除了要有雄厚的內力,還需要凝聚心神,你需要感悟。」

「請問師父,感悟什麼?」

「這個世界!」

「世界?」

「對,世界!一草一木皆有緣法,劍氣的形式多變,落葉飛花,吹毛斷發,化無形為有形,等你發現自己靠感覺就能抓住從指尖逸散的風時,就可以了。」

「難道師父說的感悟世界就是指剛才那樣嗎?我好像……有點懂了。」不知不覺中,蕭瀟心里把荊河敘也當作了自己的師父。

此後的每一天,蕭瀟精疲力竭之後都會閉目傾听世界的聲音,在腦海里描繪世界的顏色。

終于有一天,當蕭瀟再度抬起沒有握劍的那只左手時,蕭瀟抓住了拂面的微風。

這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感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世界仿佛在蕭瀟的面前敞開了大門,里面有什麼東西一覽無余,哪怕是漂浮不定的風也能夠被握在掌心。

睜眼,時刻都握著劍的右手聚集了回復後全身的內力,隨意的向著壁崖揮去,在距離蕭瀟起碼十步之外的壁崖上,凌厲的劍氣在壁岩上留下一條痕跡,刮下來的石屑簌簌的掉落在岩角。

劍氣已成!

第二天蕭瀟就收拾東西打算回去了,劍氣已成,就連內力也如同呼吸一般隨時都在運轉,吸收,更不用說其他的。已經沒有留在這兒的理由了。

突然,一聲沉重的鐘聲在山的另一面響起,蕭瀟停下了收拾包裹的手,仔細回想。

這鐘聲,是外敵入侵!只有在師父的那個院子里才能敲響。

出事了!

蕭瀟拿起佩劍掛在腰間,背上弓箭,直接踩在岩壁上運足輕功登上山頂,門派的這一面山上有土,上面種著許多的樹,蕭瀟直接踩著樹冠上的葉子,飛速的趕往師父的小院,同時發動了「鷹眼」技能。

直接鎖定師父的小院那處,只見師父倒在鐘旁喘息,難道是被下了藥!

再仔細的搜尋四周,發現一人懷里似乎揣著什麼東西拼命的往山下趕。

此時蕭瀟就快到達門派的建築了,究竟是去追敵還是去看看師父?蕭瀟有些為難。

不過當看到千潯帶領著眾弟子奔向師父的院子,蕭瀟就果斷的往可疑人士的方向追去。

同時抽出了背上的箭枝,卸下鐵弓,踩在離那人最近的門派屋頂上,搭弓上箭。

下山的路只有一條,賊人眼看著就要逃到山下,混入小鎮的人群,回頭望去卻還沒有人追來,竊喜萬分。

結果沒想到,下一秒,一支箭穿過了他的肩膀,將其射倒在地上,「啊!」一聲痛呼,還未爬起又飛來兩支箭將兩只手都釘在了地上,接著又是兩支箭射向了雙腿。

「啊!殺人啦!」

下山的路直通小鎮的繁華街道。一時間看到賊人中箭的人頓時驚叫一聲,作鳥獸散。

收起弓,腳尖輕點,幾個呼吸間,就沖到了賊人的所在地。在接近賊人的時候從直接發出幾道劍氣,點了賊人的穴,使其動彈不得,就像師父說的那樣,漸漸練成之後,落葉飛花,吹毛斷發不成問題,掌握好力度,還能凌空點穴,一陽指都不成問題。

玉手撿起賊人跌倒在地時從懷里掉出來的盒子和信件收好。

提起那人的衣領縱身躍向山上,路上遇到匆匆趕來的眾位師弟。

「大師姐!」眾人驚喜的喊道。

「牧瀧,你迅速去山下找石大夫,千潯你帶著眾弟子守住山門,若有人來闖就說,門派正在清理門戶,任何人不得入內,違者,殺!」蕭瀟的聲音漸漸遠去,但語氣間的殺氣騰騰驚得眾人出了一身的冷汗。

「是!」此時是危機時刻,來不及多想,照著大師姐說的那樣做就對了,一行人立馬分工合作。

蕭瀟沒有看到執書和其他師妹,應該是留在師父那里照顧他。

蕭瀟提著賊人趕到小院時正如蕭瀟所料,執書確實在那里,看到蕭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眼楮含淚,激動的喊道︰「師姐!」

「師父怎麼樣了?!」蕭瀟急忙問道。

「笑寒……」荊河敘虛弱無力的聲音在床上響起。

「執書!仔細搜尋賊人身上的東西。」丟下賊人,蕭瀟連忙走過去。

「師父,賊人已經被我帶過來了,您怎麼了?!」

「東……東西……」荊河敘想伸出手卻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艱難的動了動手指。

「是這些東西嗎?師父,你是不是中毒了?!」蕭瀟從懷里掏出盒子,在荊河敘面前打開,露出里面的書信。

「大師姐,師父說是中了一種軟筋散,兩刻鐘以內渾身無力,經脈不暢,並無生命危險。」一旁照看的師妹邊將荊河敘扶起來讓他看得更清楚,邊回答蕭瀟的問題。

荊河敘艱難的點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蕭瀟舒了一口氣。

「師父,要將里面的東西都拿出來過目一遍嗎?這是我從賊人身上拿下來的,是真是假尚未可知。」蕭瀟不確定的問道。

荊河敘幾不可察的搖搖頭,蕭瀟便將盒子重新蓋上。

「師父,剛才我上來的時候讓牧瀧去找石大夫了,一會兒再讓石大父幫您瞧瞧,還有,我讓千潯嚴守山門,不得讓任何人硬闖。」蕭瀟將之前的一番交待重訴了一遍。

荊河敘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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