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眼前的景象,李易生驚呆了,雙眼睜的圓溜溜的,竟有一瞬間的不敢相信。他以為今天見到的全都是假象,都是錯覺。
他問夏夢的那句話,自己怎麼可能拿那種事跟她開玩笑,而且那也絕非兒戲,所以夏夢生氣那是在他意料之中的。
可是他明明就看見了,也听見了,難道還有假嗎?為什麼她不肯承認,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然而現在映入他瞳孔里的,竟是床邊那雙正在微微晃動的手指關節,越動幅度越大,那種感覺就如同看見一只破繭的飛蝶,努力地想擺月兌繭的束縛,奔向光明,飛向自由。
夏夢的爸爸被醫院判定這輩子都不可能醒過來,用醫學上的話來說就是永久性植物人。
但看到此刻的情形,不得不說夏志國這是去閻王殿走了一遭。閻王爺看他還年輕,未來大有作為,收了他有些可惜了,所以又把他放回來了。
正當李易生發呆的時候,夏志國緩緩睜開眼,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著轉,掃了一圈後,又慢慢合上眼,眼珠在眼皮里動了幾下,最後徹底的睜大了雙眼。
「我這是在哪?」夏志國說話的語氣听起來很虛弱的樣子。也是都躺了足足三個月有余,沒力氣說話也不足為怪。
听見夏志國說話,李易生這才回過神來,表情又驚又喜。丟下肩頭的醫藥箱,激動的大喊大叫,興奮不已地往出跑去,「夏夢,秦嬸,女乃女乃……夏叔醒了,夏叔醒了,夏叔醒了……」
李易生一連喊了好幾遍,外面院子里各干其事的這一家子頓時愣住了,紛紛朝李易生投去目光。
秦若蘭在豬圈里的夾道間剁著豬草,忽听李易生有一遍沒一遍的喊著,手里握著的菜刀都沒來得及放下就慌忙跑了出來。
夏夢正在廚房擇菜,一把四季豆攥在手里,一雙手就那麼怔在胸脯前,她以為自己听錯了,直到李易生的聲音快震破她的耳膜的時候,她才轉身三步並作兩步的踏出廚房門。
女乃女乃戴著老花鏡倚在搖椅上,曬著太陽,看著發黃的老照片,回憶過去,回憶年輕時的光景。李易生不喊還沒事,這一喊老人家真是大跌眼鏡。一副老花鏡被抖動到掉在了腿上,差一點兒就落地上摔碎了。
星海做的古琴已經出爐了,南宮耀站在一旁看著爹地擦拭著他的寶貝,「爹地,夏叔是誰呀?」
一把古琴被星海擦拭的油光發亮,星海輕輕地把古琴放在圓木桌上,側身抬手模了模南宮耀烏黑的頭發,「是你媽咪的爸爸,也是你的爺爺。」
「噢!」南宮耀回應的還有些模糊不清,他來夏家才四天,這幾天他一直和星海待在一塊兒,除了夏夢的房間,和她家的堂屋,他哪里也沒去過。
對于夏夢的爸爸,南宮耀更是不認得,如果不是李易生大吼大叫,南宮耀還不知道這個家還有個叫夏志國的男人。
「爹地,我們也去看看吧?」南宮耀眨巴著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楮,讓人看的甚是憐愛。
星海抿著嘴,沉默地看了看南宮耀,思考一瞬後便伸出雙手搭在南宮耀的肩膀上,「嗯∼咱倆還是乖乖地待在這里吧……」
星海話還沒說完,南宮耀就急著問,「為什麼呀?」
「耀耀啊,你沒看今天媽咪很生氣嘛,我們就不要再去鬧個不愉快了,好不好?」
听了星海的話,南宮耀嘟嚕著小嘴,看起來有點不太高興,埋起頭,情緒低落的答應一聲,「好吧。」
星海見狀,沖南宮耀一笑,緊接著便將這孩子攬進懷里,額頭貼著他的頭發,輕拍著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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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一大家子聚集在一塊兒,大家都喜極而泣。尤其是女乃女乃趴在夏志國的身上,一個勁兒地捶打著他,
「我兒啊,我兒啊,你這是得了什麼造化,不枉我天天燒香拜佛,老天爺總算睜眼了,讓我兒重新撿回一條命。」
秦若蘭也坐在床邊,趴在夏志國腿上,直哭不語。
夏夢被這氣氛感染了,激動的滿眼都是淚,臉上遮擋不住的笑容,一會兒笑一會兒哭,都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總而言之屋里像過年一樣的熱鬧。
「好了,好了,好了,夏叔叔醒了,這是喜事,你們應該高興才是,怎麼都哭起來了。弄的我也……嗨,不說了,明天啊我帶上夏叔叔一起去省城做個身體全面檢查,你們說怎樣?」
李易生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秦若蘭扶起女乃女乃,夏夢也趕緊擦掉眼角的淚水,一屋子人終于破涕為笑。
女乃女乃馬上贊同道,「好好好,這個提議不錯,是該去檢查,這樣我們大家才放心啊!」
「城里不比鄉下,這樣一來二去的得花不少錢啊?」秦若蘭拿不定主意,望著女乃女乃試探地說。
「得了,得了。錢是什麼,錢就是屁,放了又來,來了又放。我這老太婆說話不中听,但話丑理端。人的命只有一條,人就活這一次,別把錢看的太重,該吃吃該喝喝,死了半文帶不走,啊,該省時就省,不該省就別省。況且檢查身體,這又不是啥亂不亂花的,這是正經事,花,就該花,啊?」
女乃女乃說完,杵著拐杖就出去了,「哎呀,我這老太婆得去還願嘍,去廟里拜菩薩啦,呵呵……」
老太太今天心情比起以往,可真是大不一樣呢,笑的合不攏嘴,走路也杠杠滴。腰直背挺的,其實那拐杖可以直接扔掉了,可是老人家習慣了。
「女乃女乃,您說的太對了,給您豎一百個大拇指。」李易生大著嗓門道。
「呵呵,今天易生家里吃飯啊,慶祝慶祝。」女乃女乃邊說邊往院子里走去。
咦,這是怎麼回事,女乃女乃能听清了,夏夢驚訝的不行,張大嘴巴,不會吧。還有,還有,剛剛媽媽說話好像也不結巴了。
「易生哥,易生哥,你有沒有發現我媽能正常說話了?」夏夢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的欣喜若狂。
「啊,是嘛?嘿嘿,我發現你們一家都正常了。」
听到李易生這樣說,夏夢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握著拳頭給了他後背一拳,「我們家正常了,你又不正經了。」